《唯此一念》亦既见止

34、第三十四章初来小城 李唯念到达

　　李唯念到达F城，张经理早就在机场等候，“柴太太，您好，我是旭日F市的执行总监张超，我已经派人去把您的房间打扫干净了，您的行李一到让家政给您整理就好了。那我们现在走吧！”
　　“好的，您这边请。”张超绅士的为李唯念拉开车门。“这大源镇那离F市也不远走高速一两个小时也就到了，柴太太您要是少点什么或是有什么要帮忙的，直接过来找我就可以了。或者我给您配辆车？”
　　“呃，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只是去做个义务的服务工作不必弄得大张旗鼓的，不过还是谢谢你！”
　　“嗨，这哪里的话，等您安置下来空闲了，我再带您好好逛逛，F市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嗯，这江南小家碧玉，玲珑剔透的，我很喜欢，上次来还是两年前了，有空了我还去走走看。”
　　“非常乐意做您的导游！”
　　谈话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大源镇，道路变得狭窄，街道变得喧嚣，一片凡尘的热闹。李唯念很享受这一刻的自在忘我。接下来，她也会融入这生活里面，体验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到房东那里取了钥匙，一栋六层楼房的四楼，没有电梯，楼道有些狭窄。一套干净整洁的一房一厅却有些窄促的小居室呈现在李唯念眼前。
　　张超看了有些恼怒，怎么会给他们的总经理夫人安排这样简陋的房子。他看向李唯念，正想提另外为她找房子建议“柴太太，要不……”一扭头却看见她一脸兴奋的别过他走了进来。
　　“哇，这房子好可爱哦。”李唯念满心满眼的欣喜，迫不及待的放下背包，到里面走了一圈，实际上在她看来，这房间确实小巧得可爱。客厅的一扇窗户对着西方，正巧余晖开始洒入窗台。以后在这里每晚都可以看到斜阳西下，另一边临街可以看到集市的热闹。从房间里可以看到远处延绵的群山，近处开满睡莲的池塘，清香抚面。
　　“这里好漂亮，很好，我很喜欢。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个人可以搞定的，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你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张超将她的行李归置好，看她眼神流露的喜爱也不再多自作主张了，于是拍了拍手，甩开额前的碎发，“那成，您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的电话就可以了。”
　　“我知道的，路上开车小心！”
　　“哎。”
　　送走张超后，李唯念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屋子已经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所以很快收拾妥当。厨房空荡荡的，少了些烟火气息，用得还是老式的煤气罐，橱柜里有基本的餐具，但李唯念不打算用这里现成的。思索了片刻，决定下楼是商场逛逛。
　　刚锁上门准备下楼，对面房的房门也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提了一袋垃圾，李唯念微笑着打招呼。对方也和善的问好，讲了句本地话，“不好意思，我是外地来的，不怎么听得懂你的话。”李唯念抱歉的说道。
　　“哦，有新邻居真好，我叫薛雅静。”这女子温和的笑笑，“”
　　“我是李唯念，初来乍到的还请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的，哎，你这是要去哪呀？”
　　“我下楼转转看有没有超市。家里还少点东西。”
　　“这样啊，正巧我没事干，我带你去吧，你这儿人生地不熟的。”
　　“好啊，那麻烦你了。”
　　“客气，邻里邻亲的。”薛静雅身上有种文人的文雅，交谈后才知道原来她是附近村子上一个小学的语文老师，大学毕业后来乡村支教，爱上了乡村的宁静，不顾家人反对执意留在这里，还幸运地遇上了现在的丈夫，两人定居在镇上，生活平凡而温馨。李唯念很欣赏她这种遵从本心，有勇气和胆量放弃浮华诱惑，享受自我的生活态度。
　　“啊，原来你是律师呀，好厉害。”听闻李唯念的职业后，薛静雅暗暗赞叹，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已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律师了，满脸的惊讶与敬佩。
　　“是吗？不过一种职业罢了。”
　　“做律师难，做个好律师更是难上加难。我看呐你一定是个好律师。”一脸的笃定与真诚。
　　“这可不一定，表面哪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心。多少人批着羊皮却干着狼做的事。”坏坏的笑着。
　　“你这么说了，我就更加确定你是个好人了。”李唯念不禁被她孩子般的纯真逗笑，看来她长期跟孩子在一起才保留着那份童心，怪不得会选择这个事业不肯离开，谁都想一辈子不长大呢~见过了太多社会阴暗的李唯念有些羡慕起她来。
　　不知不觉谈话间两人来到了一家超市，只有一层的规模，但是里面基本的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李唯念推了一辆购物车，锅碗瓢盆的往里塞。“对了，还有蔬菜！”工具齐了还没有材料呢。
　　“嗨呀，菜就不要再这里买啦，又贵又不新鲜，对面就有家菜市场去那买的比较好。今晚就不要做饭啦，去我家吃，我们怎么也得招待一下新邻居不是？再说了，你新买的这些东西怎么也得用开水泡泡消消毒才能用呀。”夺下她手中的一把生菜，拖着她就去收银台结账。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李唯念也不扭捏直爽的应承下来。
　　回家里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李唯念这才想起没带手机出去，也忘了给家里报平安，看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字，讪讪的接起电话“喂？”
　　“李唯念！！！”
　　耳膜都要被震破，“那么大声干嘛～”李唯念小声嘟哝着。
　　“张超都送你到了那么久了，你都没打个电话来，打你手机又没人接。我差点要报警了你知道吗？你存心整我是不是？”柴嘉鹏在办公室暴跳如雷。
　　李唯念听出了他浓浓的担忧，心一软，“我不是整理行李，然后又下楼买东西忘记了嘛。”听到他那边小声的对别人说，叫张超回去吧，她没事。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这么小题大做的。”她暗暗咋舌，夸张了啊太！
　　“李唯念！”他正色道，“不许不把手机带在身上，我要知道你的位置确保我能找到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嗯，我知道了。”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良久的沉默，只能透过手机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大概爱就是这样即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觉得尴尬，无论怎样都会享受对方给自己带来的静谧或者喧嚣。
　　“所以现在东西都整理好了吗？”柴嘉鹏打破宁静。
　　“都整理好了，厨具我去买了套新的。”
　　“嗯，那晚上打算吃什么？”
　　“对面的邻居邀请我去他们家吃晚餐。”
　　“什么？男的女的？你怎么能随便去陌生人家里吃饭。”
　　“你那么激动干嘛？是一对夫妻！！！不懂你在想什么，真是～”猛然抬高的声音，把李唯念吓一跳。
　　“画皮画骨难画心你懂不懂？你一个女孩子凡事都得谨慎小心。难保别人存什么坏心思。万一药你把你卖了或者那家男的起了贼心........”柴嘉鹏越说越离谱，也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不轻，揪着头发，狂躁的来回走着。
　　李唯念听不下去了，“柴嘉鹏你神经病啊，别草木皆兵的，他们都是老师，老实巴交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啊。”
　　“那也得小心，手机随时带身上，隔两分钟给我发次信息。有什么情况就打我电话。不可以喝酒！”
　　“知道了，先这样，我要去把新买的东西归置好。”
　　“好，忙完这两天我就过去看你。”
　　“随你！”
　　电话那头就只剩“嘟嘟嘟”的忙音，柴嘉鹏很是苦恼，在夫妻闹矛盾期间，她偏偏被调走，自己又忙得一刻不得闲，没有机会讨好补偿她只怕嫌隙会越来越大，揉了揉太阳穴，按下内线，叫来一杯咖啡继续刚刚耽搁许久的工作。
　　把东西收拾妥当后，李唯念去到薛静雅家，轻轻的叩门，不一会儿，门就从里面打了开来，李唯念见探出的头来甜甜一笑，“静雅姐！”
　　“小念来啦！快来坐。”薛静雅刚从厨房出来湿漉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引着她进门。
　　李唯念四处打量了一下整个屋子，被收拾得干净而敞亮，阳台上的胭脂花开的正热闹，还有一排挺直鲜嫩的青葱。淡雅朴素如同她的女主人一般。
　　“我这简陋，只有白开水和茶，你想喝点什么呢？”
　　“挺好的，我喝茶就好。”替她斟上一杯当地产的清明茶，野生茶叶，清明前后采摘故名清明茶，真真是天然无污染。李唯念细细的品着茶，享受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薛静雅见她陶醉的表情，噗嗤的笑了，“不是啥好东西，你要喜欢热水壶里还有，自己倒就好了，那你先自己坐会，我去厨房弄几个小菜。”
　　“我来帮你。”李唯念最是坐不住，放下茶杯就尾随静雅进了厨房。
　　“行，你就来洗洗菜。”
　　其实李唯念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有些生疏但也不是太难。两个人在拥挤的厨房里，一个炒菜一个洗菜，铲子碰撞锅发出的声音，哗哗的流水声，在夏日黄昏残阳的余晖里，落成一卷温馨的画，有家的味道，李唯念此刻有些想家，那个……和他的家。
　　“小念，你有男朋友了吗？”
　　“喏，”伸出左手到薛静雅眼前，
　　“天呐，你居然结婚了。”薛静雅脸上犹有不可置信的惊讶，“你看起来还这么小。”
　　“是啊，才23，有时候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像做过一场梦一样，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婚。我周围的朋友都还在四处潇洒哩。”
　　“闪婚？”
　　“嗯，算是吧！”
　　“那你对婚姻是认真的吗？”语气突然有点严肃。
　　“开始不认真，后来假装认真，假装假装到最后也都真了。”李唯念坦白道。
　　“唉～我妹妹也跟你一般大，作为姐姐我最怕的是她，只顾一时感情的释放，太把婚姻当儿戏。别急着嫁，女孩子的婚姻多珍贵啊，要给最值得的那个人，那个人可是要陪你一辈子的，要慢慢找，细细挑。”
　　李唯念轻松笑笑，“他待我很好的。”只是气不过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吃空醋对她言语和身体的欺辱，对他进行冷处理，其实也不是不可原谅的。
　　“那最好。我跟我老公啊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今天，虽然吧也很辛苦，这心里呀可踏实着。等装修好我们的新房子，我们就生个宝宝，也算圆满了。”说到这里，薛静雅一脸憧憬幸福的笑容，平凡处最易见真情。李唯念也被她的幸福感染，唇角漾开淡淡的笑。
　　说是简单的做点，结果还是有四菜一汤，把原本就不大的餐桌铺得满满当当。“嗯，这个点他也差不多该回来了。饿了吧？”薛静雅有些愧疚怎好让客人等呢。
　　“没有，还这么早都没有到我平时的饭点呢。”
　　“他呀正带这个初三的毕业班。这不快考试了吗？周末补课加班是常有的事，他都顾不上管我了”说着羞涩甜蜜的一笑，“还是你们律师好，自由自在的。”
　　“这没有可比性嘛，每一种职业都有它的不易之处，不过说到底还是看态度，当你热爱一项事业的时候，它就不单单是一种工作了，想来应该是大哥很喜欢他的工作吧。”
　　“是呀是呀，”薛静雅连连点头，“我家那口子啊就是太实诚了，恨不得24小时都扑在工作上，成天和孩子闹成一片。”两人正聊着，听见钥匙插进锁孔里扭动的声音。
　　“嗬，可算回来了，”薛静雅小声念叨着，起身过去迎接他，
　　“今天家里来客人了？”见陌生人的身影方睿小声的问妻子。
　　“是啊。来，过来，我来介绍下。”薛静雅拉过老公，李唯念礼貌的起身，“这是我们对门新来的邻居小念。”
　　“这是我老公，方睿。”方睿带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温润如水。
　　“你好，我是李唯念。”
　　“你好，欢迎欢迎，都坐下吧，饿了吧。静雅，去拿碗筷来。”热情的招呼客人，指使妻子去准备餐具，“好勒！”两人浑然天成的默契。
　　方睿去了洗个手，在李唯念对面坐下，“小念，这是过来工作？”
　　“嗯是啊，被律所派到这边来做法律服务工作，明天就去援助中心报道。”她如实的回答。
　　“嗬，原来是律师。工作辛苦吧？”
　　“还好的。”
　　“来咯，吃饭！”薛雅静端上碗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几个家常菜比不上大城市，小念你可别嫌弃啊！”
　　“怎么会，这已经够好了。我最喜欢这家常小炒啦，这才比较符合中国人的胃口。”
　　“哈，你喜欢就好，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夹什么，千万别客气。我们家都是很随便的。”说是随便，夫妻俩实则处处体现着礼节。
　　“哎，随便一点才好，我也更自在。”说完冲着夫妻俩感激的笑笑。
　　“以后啊，就把我们当家人一样，我就是姐姐，这就是你姐夫，有什么困难就尽管来找我们。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不容易啊。”薛静雅从第一眼开始就特别喜欢这个女孩子，她的眼神总是纯真诚挚的，在这个名利浮华的社会难得有这样淡如菊的女子，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和她相处很轻松，在她身边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李唯念胸腔填满了感动，生活就是这样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遇到爱，发现爱。
　　回到家中，忙活了一天，洗个澡躺下就睡觉了，自然没有看到柴嘉鹏发来道晚安的信息，而这头柴嘉鹏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过她的回信，等了半天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气郁得不行，又不敢打电话过去生怕她睡着了会吵到她。咬牙摔掉手机恨恨的拽过她的枕头。上面还有她身上特有的香味，将头深深的埋进枕头里吸着她的香气，辗转难眠。原来爱竟是这样——思念噬骨。
　　第二日李唯念一早便来到法律援助中心，这时来的还只有一位五十上下的妇女。李唯念礼貌的扣了扣门，“您好！”
　　对方漫不经心的打着哈欠，“进来吧，有什么事？”
　　“我是正德律所派来做法律服务工作的。”
　　“哦！原来是李律师啊！请进请进！”
　　“是的，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唐秀梅。你这小姑娘叫我阿姨都可以了。”
　　“哎，好的，唐阿姨。”
　　“先在这做个登记吧！然后去那个办公桌，以后那就是你办公的地方了。”
　　“好的，谢谢。”说的办公桌，实际上是一张简易的木桌。李唯念倒不是很在乎这些，放下包包，翻看着桌上的资料，一些很早之前的案件登记，几本法律专业书，烂得不成样子。小镇上，民众的法律意识普遍不高，登记的案件也不多，多数是涉及财产方面的民事官司，
　　“我们这的工作也轻松，平时没什么事做。你要是嫌坐得无聊，就四处遛遛。我们小地方别的地方比不得你们大城市，这风光空气啊可比你们那好！”唐秀梅一面煽着扇一面在办公室里四处晃悠，走到李唯念这边定住，
　　“嗯，有机会我就去转转的。”
　　“这里啊也不需要你打什么官司，有人有来咨询些问题，回答他们就是了。实在有需求的话就帮他们联系城里的律师，当然你在这也可以直接上了，我们这里这几个啊都是黑律师，这里平时没什么事，也捞不了几个钱，他们都跑到城里揽生意去了。”
　　“哦，这样啊难怪这里值班的人不多。”
　　“平时就我咯，还有个刚大专毕业的小姑娘和一个30多的小伙子！”三十多的？小伙子？“轮班的，我们。过几天你就可以看到另外两个了。”
　　“哦，这样。很期待与他们的见面。”她本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何况与一个刚认识且有跨度的人，所以都客客气气的答话。唐秀梅见这十句换一句的，也觉着没趣，心想着来个人多少解解聊赖，没想到来的是这样一个“不识趣味”的人，失望的折回坐到自己位置猛力的摇着手中的蒲扇，嘴里小声的用方言咒骂这炎热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