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章 摇曳之心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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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滚烫的岩浆就在你的背后翻腾，岩浆泡挨个崩裂；黑色的信使穿梭在照的发红的岩石顶下，尖啸地叫嚷；死神持着长镰，毫不吝啬地收割生命，将人们的生平记录在册；亦或是人面枯心的鬼女，有一副绝世皮囊却被人摧毁了她们的心……
裴薇尔忘不了这样的景象，但是她没有关注。已经死了一次，生灵做戏又如何？
“每个人都有一颗心，黏附着的血管是他们肮脏的欲望。”书上这么写。
荒芜的平原上几株野草在风中摇曳，软弱的像是随时都能被扯断一样。仅有的一株枯柳呈现出高原特有的铁青色，也许是经历了成长时的风雨，却没经过雷电的闪劈，焦黑的裂纹把它从中心一分为二。半株挺立，半株栽倒在龟裂的土地上。不知道有多久没下过雨，地面一条一条的裂开，马蹄踏践之处，沙硕飞扬。
Ghost骑着来自穆德穆尔家族农场的马，默默的伫立在前方。以前这里是一座小城，虽然没有多少人烟繁华，却拥有作为一个城市的资格。而今，在北方铁蹄的践踏下，败如残卵。前方是城市的遗址，水井已经干涸，再也看不见水源；砖石已经残败，崩塌下尘土飞扬；原本修葺于房檐下的鸟窝，如今早已被遗弃，掉落在沙质的土地上，被热风吹得远离……
偏转了马头，Ghost独自一人在古城里转圈，好像是刚刚回到家乡的英雄，没有多少语言却想先看一看自己的故土变成了什么样。
可是它不属于他也不是任何一个足矣让Ghost留恋的地方。好像仅仅只是来参观的旅人，品味一下历史，仿佛能从一砖一瓦中看到曾经的事件。
Ghost忽然下马，从前方的墙体中抽出一块红砖。这种红砖在南北交接的平原城市出产，家家户户以烧制红砖为业，一路销往北方——南方用青砖。
这面墙体出奇的完好，连着的房屋也是如此，丝毫没有倒塌的迹象。但仅仅是应为抽出了一块砖，破坏了它的整体结构，轰然倒塌。伴随着倒塌下的，还有一尊鬼母像。鬼母像用黑漆涂匀，眼部用朱砂红描画，面目扭曲，看似狰狞，看似慈母。
Ghost绕到它的后面，轻轻的抚摸断裂的残头：“也许你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去地狱，好么？人间已经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何劳尊驾驾临小寺？还毁我庙宇？”妖孽般的女声在空旷的地区回荡，通过墙壁层层叠叠回音，恍如鬼物现世前的妖孽像。
“谨女？”Ghost不假思索的报出这个名字，两人很熟悉的样子。
“少年名。”女声说的很坦然。
Ghost没有回应她，继续抚摸鬼母头，一瞬间的狰狞一瞬间的惋惜。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长久的死寂中只有热风呼啸着刮过枯树枝头。
忽然间，枯树枝上绑上了一片红绳条。Ghost能想象的到，那时的人们在红绳条上用黑笔写上祝福的话语，然后高高挂起。香火逾盛，此处逾成一片风景。在那棵树还有树叶的时候，赤色与绿叶相应，倒是好一番景色。
“本布拉姆，鬼物中的四天使，于407年圣战死亡，至今逗留。”Ghost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本记录册，上面记载着这个所谓四天使的人生履历，“384年由战神克里莫吉尔派遣管理鬼物一界；397年引起酒神与鬼物界的纠纷；405年，神鬼圣战爆发，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圣战至死。你人生履历上的大事才这么点，真不配为四天使。”简短的描述，还带着一句吐槽。
“我本没有你如此显赫的身世，亦没有闲情野趣，更没有情，没有爱，所以早早的就死亡了。在我仅仅身为万物中的一员时，我名谨女；当我升入天界，作为天界的茫茫众生之一时，我名库德姆；当我成为所谓的四天使之后，我的名字就叫本布拉姆了。我的身份在不断的变化，也任由你们取什么样的名字，让我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让我如何杀生如何统御我就照做。也亏得你们能从万物中把我变成这个样子。”女声带着笑意说，Ghost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的样貌，两人却熟悉的像是故交的老人，坐在榆树下细数过去的事。
“自从神魂陨灭，降为鬼物，你就在这里化作鬼母接受这些人的供奉么？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不另辟门府么？”Ghost松开马的缰绳任由它去，“不如来我府怎么样？”
“这算是邀请么？怎么听着有点像要挟呢？”女声轻笑，Ghost能想象出她掩嘴轻笑时的倾城面貌。
“你怎么想就怎么样。”Ghost背着手继续走着，不再停留在一处。
“好啊……”声音很轻，但是足矣让人听清楚。
走出废墟之外，Ghost掏出一个火柴盒，只剩下最后一根。
但足矣烧灭荒坟。
他看着火焰一跃一跃的吞噬破旧的楼阁，连着那匹马一起被烧死在里面，一动不动。年轻的女人在他身后化成人形，眉目间皆是倾城的光景，却染上了苍莽的老态。她也一句话不说，仿佛这里不是她呆了千年的城市，只是一个汲取气息的棋子罢了。
棋子，罢了。
“效忠您的，曾经的四天使，本布拉姆。”两人都沉默了良久后，年轻的女人在Ghost身后以效忠礼跪下，左手叠在胸前。她低垂着眼帘，光洁的额头被火光照亮，白色的纱裙在风的吹打下，猎猎作响。
纯正的效忠礼是不分男女区别的，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仪式，而是以心脏交付给效忠的主人。第一个行所谓效忠礼的是庞隆伯爵，誓死效忠于克里特教皇殿下，哪怕把心脏掏出来，都不是不可以的事。
后来真的死在战场上了，党项国的铁骑把他践踏在马蹄下。当捡尸人找回他的时候，已经成为一片肉泥一样的东西，颅骨被踏的粉碎。克里特教皇下令以制尸工艺还原出他的躯壳，亲自为他做了弥撒。
在那场战役上，来自党项的白色龙类飞翔在天上。诡异的白色羽翼遮蔽了大半个天空，它无与伦比的威严渗透在每一个教廷士兵的灵魂内。
果然输了，意料之中的事。
“地狱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鬼物界的领土亦将夺回；当星星点点的火焰蔓延到三界，战争史开始重新编写。鬼与神的圣战，所谓正义。”说的很像诗歌，但是诗歌歌颂的亦是美好的世界；而这来自地狱的恶鬼，永远不会赞颂人间的一草一木。
从此只剩下热气的风在呼啸，带动了火焰，燃的越来越熊旺。那匹景阪马被Ghost毫不吝啬的烧毁在了里面，隐隐传出悲哀的嘶鸣。
当沙漠中扬起火，烧灭一切的一切；
当海洋中掀起浪，打翻一切的一切；
孤独的木舟在海洋中漫无目的的前航，
载着女人的哀嚎和男人的烟酒；
单一的旅人略过多刺的植物前往沙漠，
背着生命的弱小与可笑的志愿。
……
恶鬼啊恶鬼，快带着你肮脏的欲望滚回去；
天使啊天使，请降下你鲜甜的甘露于人间；
赞颂即是毁灭，
永生即是孤独；
……
Ghost咏唱着未名的歌调，像是来自沪壹的歌剧演唱家，但歌词却是地狱中传唱的小曲。从来没有人能把这二者结合，他是第一个。
王庭的骑士们，
举起你们的重剑，
斩向面前的魔鬼吧！
死亡即是新生，
神鬼家的坟冢！
这个来自地狱的祝福，
将伴随你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章 摇曳之心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