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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妇口中的辞予寺2 两周前, ...


  •   两周前,妻子陪我回了趟老家。按我多年在嗣町市生活的习惯,自然每天清晨都会去小区对面的“鲍家油璇”吃早点。谁知接连好几天,都有一个穿白T恤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店里,这倒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每次吃早点都坐在我对面,还会和我一起离开。即使店内有大片儿空座,他也仍然如此。不过除了与我同坐这点,其他倒无异常,和来这儿的老主顾一样,点半筐油璇两碗豆汁儿,半句话不多说,上来就趁热大口嚼大口喝,五分钟内解决战斗。吃完用手背抹去头上的汗珠,抱着怀等我吃完,不玩手机也不四处张望只是盯着我身后的某一点,半晌不动。

      我憋了一周终于忍不住了,在与鲍老板闲聊的时候提起了他。鲍老板说这男人是在我离开嗣盯市不久后出现的,他不仅每天都会来店内吃早点,还“霸占”了我的老座位----进门右拐靠墙第一排。
      其实这些本来也没什么,但有些细节我总觉得不对劲。
      首先是那件白t恤,这么热的天,他竟天天穿着,从没换过,其次他有些驼背,这种驼背和老年人的那种不同,老年人驼背,前胸是向内弯曲的双肩也向前倾,从侧面看整体是呈一个弓形;而那男人,前胸直挺双肩水平,只是后背突兀的呈现半月形,就像是背了一口大锅,我见他的第一面,脑子里就闪过了忍者神龟的造型。
      最后,最让人不爽的一点,他竟然给我留下了一枚戒指!!

      “鲍爷,今天没看着那白t恤啊”我一边付账一边说道。
      “亏你小子提醒,昨天晚上他来了一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鲍老板从柜台中取出一个小灰布包。
      “啊?你确定是给我的”
      “确定,他说的明明白白,他还知道你叫什么呢。”

      “真怪了,知道我名字,他怎么不明早当面给我呢?”
      “这个我也问了,他说你明天不会来店里吃东西的,他说你要走了。”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要走了,我假期长着呢。”
      “我看这男人不一般哇,”鲍老板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神神叨叨地说:“小子儿,你看我做买卖也二十来年了,每天见的就是这天南海北的人,别的咱不敢夸,这看人的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他这么一说,后面肯定是有话儿,我连忙道:“那鲍爷您赶紧说说,你看这人咋样?”
      “嗨,我看这人啊绝非善类,你别看他整日穿着白色的衣服可浑身都散着黑气哪,这嗣町山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历代帝王问贤求子的地方,有神灵,有仙运,他?他这样的混沌之人敢来这嗣町山脚下,做什么?!乖乖,不怕被佛祖收了去?”
      我听着他在这儿瞎白活,心里好笑,打开布包一看,里面竟是一枚古铜色的戒指,拿起来对着日光一看,做工粗糙斑驳锈迹,不值几个钱。
      这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为什么要留这个给我。
      鲍老板探头一看,喃喃道:“怪,怪,别留着它啊。”

      刚回到家,太太便一脸愁容迎了上来,“李想!你死哪去啦,打电话也不接,订的那批货被上头扣了!赶紧过来收拾行李,提前回去!”
      我愣在门口,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戒指,想到白T恤畸形的背,心里有点发毛。

      怪事并未就此结束。

      我当晚便将戒指一事向老婆大人如实说明,结果老婆对这戒指竟情有独钟。
      “这种材质的戒指现在很少见了呢,我记得我小时候它还很流行呢,当时我也好想买一个这样的呢。”
      “灰突突的,值几个钱。”
      “什么叫灰突突的,这叫复古风。”她嫌弃地说道,她惯于吐槽我的审美。
      之后太太将戒指套在中指上,再也没摘下来。

      离开嗣盯市后,我便将此事抛向脑后,不久后的一天,妻子向我说起,她在逛街的时候遇到一少妇,她看中了她手上的戒指,要出高价买回。
      “高价?她能出多高啊,不就是个铜戒指。”
      妻子得意的说:“说出来吓死你啊,她出五位数!”
      “我擦,你叫人耍了吧,就这破烂值几万?!”
      “你怕人家出不起嘛,人家做的指甲就比你月薪还贵嘞。我跟她说这戒指是你朋友送的,然后她说想问问你关于这个朋友的事儿,你就去跟她谈谈呗,她车就在楼下,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多要点钱。”
      “你真是想钱想疯了。”什么朋友送的,分明是不明身份的怪人,这叫我怎么跟人家谈,我心里极不情愿。

      我本想把少妇带到鲍家油璇谈事儿,但见了她第一眼,我便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并觉得老婆刚才说的话实在算不得夸张,她就像一尊泛着金光的贵族孔雀笔挺地立在我面前,带着种族隔离似的微笑,仿佛一开口就能吐出一沓儿钞票,而这本沾染物欲的东西却又如嗣町山上的菩提树般圣洁高大,就算是泼留希金或者葛朗台见了也会收起嘴角的口水,在少妇发慈悲开口说拿去吧之前绝不会动一下贪婪的手指。

      我不敢抬头看她,但并不因此觉得羞愧。我只是低头盯着她尖头的高跟鞋,猜不出它究竟是什么材质,我眨了好几下眼睛,才费力地移开了视线。
      “这..边请吧。”
      我带她去了一家在我的概念里比较高档的咖啡馆,但依旧觉得屈尊于她了。

      “李先生,我对您的戒指很感兴趣,您觉得五位数少不少?”她开门见山发话道。
      “不不不,”
      虽然白给的钱不能不要,但是总不能糊里糊涂的吧,我决定先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再喂饱自己的钱包。
      “我觉得,这戒指一定对您很重要。”
      “没错。”
      咖啡上上来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只道了声谢。

      我边放糖边问:“您能说说为什么么?”避免目光相交,我低头搅着咖啡。
      少妇没出声,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唐突,刚想道歉只听她说:
      “我知道你一定会问的,不过这可是说一天也说不完的故事,在我心里,它的价值一点不比这个戒指低。”少妇低头,将没加任何糖精奶精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再将杯子反扣在桌面。

      我愕然,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妇的眉眼。
      “怎么了,您这样看着我。”
      “冒昧的问您,您芳龄?”
      “32岁。”
      “哦,我...我..27了。”我极力压着颤抖的声音,感到胃里一阵搅动,我捂住嘴巴以防胃里恶心的东西喷吐出来。嘴巴紧闭着却还是笑出了声,十年了,我竟然还能再碰见她,不不,不会是她,她怎么会变成金孔雀呢,可是我还是我啊,哈!!可是我怎么会认不出她呢!!变成灰也能认出你啊。不加糖不加奶倒扣杯子,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做??!我想象得出自己现在由于狂喜而狰狞的面孔,像是冬日在深山里埋伏了多天才捉到猎物时那种杀戮的快感。我低下头,用手指掐着自己的大腿,捂住嘴的手已经遮不住我心中的震惊与颤抖。随后猛然想到,她竟然没认出自己,也难怪,十年前的我还是个高中生而已,更何况那时候她就没把我放在过心里。不过这不重要,能再面对面看着她听她说话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我不敢有更多的欲念。

      我抬起头继续看她,她似乎见多了这种痴汉似的眼神,撇过脸看着窗外,并不做声。
      “您愿不愿意用你的故事换这枚戒指?”
      我极力调整语气,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不能再要物质的报酬了,不管回去怎么跟妻子交代,此刻我只想听她讲关于她的一切,倒贴五位数也可以!
      “您要知道,听完这个故事,您就得把这戒指还给我,不能再要别的什么了。”
      我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告诉了她我是如何得到这枚戒指的。
      她开口给我讲了一开始说过的头发下面有张人脸的小儿科鬼故事。

      “我不想凭这个鬼故事...就把戒指还给你啊”我渴望她多讲讲她自己的事,金孔雀讲鬼故事这件事本身就有点大煞风景,让人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对相爱的情侣坐在沙滩上看海,女孩堆了一个人脸,只画了一直眼睛,男孩问她为什么不画另一只,她指着旁边一撮凸起的小沙堆,“在这里,它被挖出来了。”

      “你这样没耐心,真想不通他怎么会把戒指留给你。”

      “你认识他?”我问道
      “是,那就先从他讲起吧。他身体不太好,有些地方不同于常人。”
      “是不是背。”
      “背? ”
      “对啊,他背是那样弓起来的。”
      “你说详细一点”
      听完我的描述,她皱着眉头,眼神中露出惊恐,这是她第一次来不及遮掩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他以前不是那样的么?”
      她冲我颇有意味的苦笑着:“竟然是真的…他竟真的,真为她成了那副模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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