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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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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荣的十岁生日。
在前山举行完派对后,荣难得地向家长提出想到后山看日落的要求。荣的父亲看着眼前已然长大许多的乖乖仔,荣,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后便同意了。荣迎着夕阳,兴致勃勃地跑向后山。不过可能是荣有些得瑟过了头,刚到后山就一脚踩空,小小的身躯可怜就这样磕磕碰碰滚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带着一身伤,昏迷不醒。
幸好一场大雨将荣淋醒了,虽然又冷又疼,但疼痛总是最好的药剂,使荣保持着清醒,没昏死过去,荣胆怯地环顾了四周,没有人烟,没有房屋,连在哪都不知道,这回荣算是彻底绝望了。看着周围不熟悉的景色,荣开始边抽泣边回顾短短10年的人生。德本来是来着后山采药的,天宿璃指引这里有千年一遇的“九生花”。听说有使人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德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找的。结果花没找到,自己被淋成了落汤鸡,可惜天宿璃没有天气预报的功能。德也不生气,一副司空见惯,物以稀为贵,神药哪是这么容易找到的,找到了是自己的缘分,找不到也是理所当然。
德正要往回走,准备明天再来碰碰运气,九生花盛开七天,七天后便自动零落成泥。兀自的,脚步被一阵抽泣声牵引住了,慢慢探向树林深处,德也不再顾雨水一点一点由自己的发梢落下,只想去一探究竟。
这小童,生的可真够精致。
这是荣给德的第一印象。
最后两人到了山下的一处造型奇特的别墅内,那是德的“家”,后来荣才知道,那叫“璇玑岛”,次岛非岛,却在空间思维里,比岛还大,住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德见荣全身都是血的,就先给荣吃了散发着异香的止血药,然后带进了浴室,把混有血液,泥水的衣服轻轻剥离荣嫩嫩的皮肤,好像下手重点就会把荣的皮肤撕下来。之后就是简单的冲洗,反正德全身已经湿透了,就也顾不着水溅在自己上。这段时间的荣是清醒的,紧张与害怕缠绕在心头,僵硬地任由德摆弄自己。德也不管荣的生疏与否,本就是陌生人,各有各的宿命,这只是宿命与宿命的碰撞。
冲洗的过程中,德也基本上看了荣身上的伤,伤口很多,不过大多是擦伤,淤青,最严重的是臀部上一块肉被毒虫咬烂了,这种毒虫的
毒素有麻痹成分,虽然伤口已不堪入眼,但荣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德将荣放在平时自己睡的玲珑木制成的木床上,开始了简单的外科手术。用一把看似琥珀制成的刀将烂肉挖去,再打开一个有着精美浮雕的盒子,将里面的透明凝胶状物体用银勺挖出一小块,填满刚刚挖走烂肉的地方。
不一会,那块透明凝胶状物体便变成了一块新肉,与荣的身体,融合在一起,只是新肉和老肉颜色不同,留疤也是在所难免的了。没办法,异阁的东西虽然神奇,但用避免不了瑕疵之处。
德突然有个奇特的想法,就是在这块疤上纹个字,好歹好看些。以前他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的,他总觉得,身体发肤,取之父母。别说是别人了,自己都不该对自己的身体做什么改变。但人的思想是会变的,不然几千年的变化,德要是不变,还不真成榆木脑袋了。他轻声问荣:“小朋友,要不要纹个字在疤上,好看些。”
荣顺从地点了点头,他虽然小小年纪,但也有颗贪靓之心。
“小朋友,你想纹什么?”
“你的名字”
德也不多问,照他的话纹了一个德字,德在心里暗暗叹气,这次宿命可不止碰撞了,恐怕要纠缠不休了,此话在十年后,一语成谶。荣不知德用了什么方法,纹身就好似一根羽毛在皮肤上潦潦写了个字。
德忘情地抚上此字,荣变得有些僵硬。德感觉到荣的不自然,尴尬的收回刚刚冲动的举动,也没说什么,解释就是掩饰。说了反而尴尬,不如就此带过。德一向就是这种性格,认为多说也无益,平时也不多话。
德也没让荣多做停留,再次检查没什么大碍后把荣送回了家。荣的家人们发现下雨了,荣却还没回来,一时焦急万分,刚想去后山寻找,一个怪异的年轻人就把荣送了回来,大家没有对这个怪异的年轻人多加怀疑,只有荣的姨母多瞅了几眼,几十年的修道,使姨母发现德在怪异的表面下更多的不正常。不过荣安全的回来了,也没什么异常,就没多加询问,只是嘱咐以后一定要小心,要去后山之类的地方一定要找大人陪同。
荣依旧不知道那位救他的大哥哥叫什么名,只依稀记得他亲手写上了德字。“德……”荣喃喃念道,似乎要将这个名字铭刻在心。
“哭什么?”清冽的声音在这情况下显得有些无情,荣一下被这声音吓得镇住了,可怜巴巴地望着眼前这个穿着奇怪的大哥哥,一身古装黑衣,还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不是那种麻花辫,也不是马尾辫,而是似一匹黑色的瀑布由头顶倾泻而下,落在腰处时,用一条红的怪异的绳子捆绑,没有任何花式的结就像一只红色的蝴蝶,落在头发上。
德也觉得刚刚的语气有点不妥,或许是好久没和活人打交道的原因。
重新斟酌下了语言:“小朋友,需要帮忙吗”
德差不多从荣破碎的语言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以前这种事在这种山野中也经常发生,德也一般都会帮忙。
于是德就抱着带着满身泥水和伤的荣下了山,不料途中德的长发被一片灌木丛紧紧缠绕。荣看似流了很多血,已经气息奄奄了,没办法了,德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与身上长袍非常不符的瑞士军刀,毫不犹豫的将留了数年的及腰长发从及肩处割下,茬口参参差差,其实德早就想将一头长发了结了,免得以后在街上被当成怪物看,也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只是留了几千年的发型不大舍得罢了,这回正好,一刀两断,了无牵挂。
未回头的德没看见,那被割断了的长发上面的那条红绳,突然活了过来,像一条蚯蚓,一下钻进了泥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