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岁遇安

2、能说出来的不是感觉

　　“我生的，起床了，等会上学要迟到了哦！”
　　妈依旧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这样匆促的背影来来去去依旧是我每天一睁开眼都会看到的。生活的节奏总是太快，我摇了摇头叹息。
　　“好啦亲妈，马上！”我用清晨最响亮的声音响应了妈的呼唤。
　　“臭小子你娘生的还没来么？等你老半天了，今晚的算你！”电话另一边哥们儿也催促着。
　　“天理何在啊，这日子过得。”我仰天长叹。
　　妈敲着我的头，说，“钱可以给你拿去随便用，在朋友面前可以给足你面子，可你两年后非得给我考上一所好大学不可，妈没文化，你一定要争气啊！”
　　“哎呀妈，好歹我成绩在学校也还是个一二的，现在玩得好学得好，你就等着儿子出人头地的那天吧！”
　　妈一脸欣慰，“真不愧是我许愈仙的儿子！”
　　“在路上了在路上了！哥儿们等着！”
　　我叫许生，一个十七岁的大男孩。七年前爸妈离婚，法院把我判给了我妈，我妈连名带姓地把我改名成许生，之后我妈干脆就一直叫我“我生的”。我有四个好兄弟，有两个出国留学去了，有两个至今还在一起在学校看美女，偶尔手痒了就去打架。由于我考试成绩总是在学校前三，校长就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们是走读生，所以每个夜晚我们最享受的莫过于沉浸在灯红酒绿中欢乐，今晚的GD雨亭，大家又要出于革命友谊而约。
　　上课铃总是猝不及防，打响了学生苦捱数学课的第一枪。我许生啥都行，就是这数学不太行，数学老师常说我天生长了个女生的脑子。我一听这话便是一脑门子官司，这感觉就像，如果你是一个女生，别人说你长了男人羡慕的八块腹肌，加上白皙的脸上肆意疯长的胡渣。
　　偏科也确是硬伤，数学课的吸引力实在不大。数学老师又偏偏是一壮汉，小眼睛前架起的八百度眼镜实在令人堪忧。算了，不听课了，给许涵写封情书，以打发这寂寞难耐的时间。

　　许涵：我许生现在可是在上课哦，为了给你写封情书可真是不容易。
　　我都追你快三个月了吧，你怎么能不为我的执着小小感动一下呢，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和我在一起？我真的好想你，想你如此好看的眼睛，眉目之间情深似海，大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形象，颇有“清水出芙蓉”之感，和你刚刚接触的一瞬间，我就强烈地感到你身上散发出一种妙不可言的温柔气息，就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啧啧！”数学老师不知在我旁边站了多久，这不是重点，他看到了多少？我心里一阵不爽，表面上故作镇定地朝他露出一脸强颜欢笑，他顾我面子没多说什么，走了。
　　此时心里的黑白天使开始了诡辩：
　　白：上课写情书本来就不对。
　　黑:难道要用下课休息时间么？
　　白：上课时间是给学生写情书？
　　黑：不然是给老师写的么？
　　白：老师给你留了面子，你给老师一个面子啊。
　　黑：冷不丁站旁边不知看了多少秘密。
　　白：老师愿意吗？
　　黑：反正许生不愿意。
　　别吵了，吵死了，烦透了。
　　下课铃拖着夏日的炎热终于响了。
　　老师后脚刚出教室门，教室内一阵欢呼，沸腾不止。
　　“许生，你上课又在给许涵写情书啊？”程衍问我。说到程衍，我想到的首先是他的家世背景，爷爷奶奶曾是小有名气的律师，爹妈也是著名大律师，恐怕程衍也要赴他们的后尘走律师不归路。程衍跟我一样帅气，一米八几的高个，这位看似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穿遍花丛居然能滴水不沾。我更是喜欢他的嗓音，我这样形容他的声音，程衍的声音就是酷夏里的碎冰冰啊，叫人一个神清气爽，百听不厌，我想我已经爱上了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
　　“嘿嘿。”又被猜到情何以堪。
　　正当我回味得如痴如醉之时，五大三粗的肖姚如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子抢过我手里的情书。说起肖姚，我不得不吐槽一下了。名字我想大概就是他爹妈的姓的合二为一，他象征着他爹妈爱情的结晶，这是不是还要他生活得逍遥快活。纵然有着些许肥硕的身体，但干啥都灵活，平常干啥啥都带着小猥琐。平常穿的低档裤露出半边屁股，哥儿们聚会之时内裤都能拿来当帽子挂头上避邪。其实他主要的本领就是替别人送情书，当信鸽当快递员当外交大使，他最爱干这事，得到的福利便是看一眼美女饱一下饥渴眼睛的福。
　　“喂，别偷看太多啊！给许涵的，速去速回！”我带点不耐烦的语气。
　　“臣妾遵旨！”肖姚一副矫情样子。
　　程衍见状，轻起唇齿，“许生你这样值得么？”
　　我愕然。
　　“许涵看样子是不喜欢你，你别痴情了。”
　　我信步到他面前，在他一米八几的高个子下我显得瘦弱矮小，一点都没给我的气场留余地。
　　“我追了这么久怎么能放弃呢？别告诉我你喜欢她，看人家多有气质多淑女多漂亮，肥水咋能留外人田呢！”
　　“我可没说我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你不累人家还觉得烦哦，趁早放弃吧，我估计她可能有男朋友了。”
　　我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咱班上那个何烈玖好像对你有意思，人家对你也是用心良苦，早上你课桌上的牛奶面包你应该看到了吧，她都坚持很久了哦。”
　　我背倚在墙，双手交叉放到头后，“我长得阳光帅气，风度翩翩，招人喜欢，喜欢我的女生都从东村排到西店了，双鱼座的男人就是这么有魅力。还有她送的早餐我都扔了。”
　　程衍又道，“何烈玖的心意就这样被你无情糟蹋了，你看人家成绩只是仅次于你，长得可爱，姑娘挺单纯。”
　　我一脸无语，“敢情你是喜欢这种类型？人不可貌相你不知道么？”
　　程衍语塞。
　　我继续，“这种类型的女生真让人头疼，每天扎着个学生辫子，穿的学生装跟个智障儿似的。整天笑起来跟个疯丫头一样，这种女孩一点都不浪漫，没情调。何烈玖，这名字倒是有意思，喝烈酒醉我许生么，我酒量好着呢！”
　　程衍笑着，“或许是这样哦！”
　　我们便是这样不能与过错错过，与之失之交臂，擦肩而过的年少，我称之为青春。后来听闻往事如不慌不忙不去想，也只有时间共我欢笑伴我孤独。我们之间无话不说，你有你的过去，我有我的过往。老生常谈的话题哪怕磨破嘴皮依然还是个新鲜的话题，我们从中还能压榨出新的好故事。
　　我会遇到对的错的让我选择，在深思熟虑中往往想找一个最佳的，可选择最差的机率最大。望向窗外的天空，并不悠远，我习惯一个人思考，一个人用理性的眼睛去发现感性的事物。如果你看到一个安静的美男子，那一定不是我，因为我只有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仰望天空。你看到的只是我乐天的一面，你并不知道我百无聊赖的孤独。
　　不经意间看见一个齐流海的清纯女孩，把手放在课桌上支撑着下巴，一直凝视着我，眸子是那样清澈，多天真烂漫的少女，我顿时有种史无前例的害羞。转过头，余光中还有她美丽的、模糊的轮廓。这种存在，好像会让我感动而不再孤独，不再艳羡别人的果断，忘记了自己内心的纠结，充斥着对未来的期待。
　　我感觉我有些许微醉感，请问你是那杯能够醉我一生的烈酒吗？这感觉像是要痴缠我的纸花青春，你知道我的孤独吗？
　　可你明明只看见了我在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