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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2 纯真与恶(1) ...

  •   Chapter 2 purity & evil 纯真与恶
      王菲——彼岸花
      狭小的书店里,橙黄色的夕阳斜斜地照射在局促的书架间。光线下的灰尘孤独地飞扬,如同这夏末的黄昏般慵懒。
      灰扑扑的书堆里,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微胖女孩,她手里捧着一本老店里难得的新书。大概在书堆里搜索地太久,她的长发和校服都已湿了大半,并且沾满灰尘。
      她凌乱的额发遮住了大半长上脸,只能看见尖尖的下巴和玲珑小巧的嘴,嘴角勾起一丝恬笑,十分欣喜的样子。
      面前微弱的阳光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只修长的大手忽然一把抽走了她手中的漫画书,一时间,静谧就被打碎了。
      女孩惊惶地抬起头,刻意被散发遮住的上脸在昏黄的阳光下,隐隐浮现。
      她的眉眼十分细长,眼睑微微有些浮肿。本来还算精细的五官却因高颧骨而显得有些突兀,顿时与她秀丽的下脸形成鲜明对比。
      站在她面前的人刚好挡住了太阳,挺拔的身影四周逸散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仿佛降临的天神!
      女孩很快辨认出了这个身影,嬉皮笑脸地抢回了那人手里的书。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每次都是在这儿捉到你,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你越来越像坏孩子了!”那人轻轻地戳着她的额头,虽然努力地想要严厉起来,但天生和煦的声音却让他无可奈何。
      “你越来越凶了!太阳都还没有下山,能有多晚啊!”女孩毫不留情地辩驳着。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放学之后不回家,一身邋遢地到处乱跑,别人看到怎么想?快跟我回家!”
      “我不想回家…”女孩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自言自语般的嘀咕说。
      “这是什么话?”那只修长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哄小孩子一样地,那人的声音也一下子柔和了起来,“要是你乖乖听话快回家,我就多待一个星期,然后星期三到学校看你,好不好?”
      女孩儿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一丝惊喜:“真的吗?不许骗我!”
      城郊偏僻的一间老书店里,二十一岁的孙无鉴拉着十七岁的林拥雪走进街道委靡的光线中。狭窄的街道上一片沉寂,只有两边的住户做饭炒菜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油烟在空气中徘徊。整条街道弥漫着一种萧条的苍老感触。
      走过这条街,从城中延伸出来的大道便将郊区拦腰截断,林拥雪警惕地观察着路过的每一辆车,握着孙无鉴的手越来越紧。
      “怎么了,拥雪?”孙无鉴奇怪地问。
      “没…”她的话还没讲出,忽然,车流中涌出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那个标志,那个号码…是的!
      林拥雪心口一紧,张惶地躲到孙无鉴背后。她的背紧贴在孙无鉴背上,握紧他的那只手,开始微微发抖。
      就这样,一个英俊和煦的男孩和一个微胖的女孩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偎依在车流一旁,仿佛洪流中岿然不动的岩石,微小却坚定。
      等到下一轮红灯亮起,络绎的车流被阻断,孙无鉴才拉出背后瑟索的女孩:“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拥雪理理头发,平静得好像刚才发生的事与她完全无关似的,“看到同学,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样乱糟糟的样子。”
      “呵呵。”孙无鉴摸摸她的额头,微笑着说,“傻孩子,外表是什么样子又有什么要紧,只要内心是美丽的…你怕同学看见,怎么不怕我看见?”
      “我就是知道你不在乎,才不怕的嘛。况且,你不是已经都看到了…”林拥雪也甜甜一笑,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右颊上陷出一个深深的酒窝,好像一只小猫。
      “可是,我可不喜欢一只脏兮兮的小猫。”孙无鉴哈哈笑起来,“不过,拥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担心,无鉴哥哥会保护你的。”男孩忽然认真地说。他用双手把林拥雪的手裹在里面,一股暖流从他手心一直传到林拥雪心里。他背对着阳光,双眸如黑珍珠一样莹润温和,阳光从他身体的轮廓外逃散出来,犹如带着光华的天神,让林拥雪无所畏惧。
      女孩儿还沉浸在铺天盖地措手不及的幸福中,“叮”的一声,人行道的绿灯又亮了。孙无鉴拉着出神的林拥雪缓缓走过了宽阔的马路。
      街对面,是一条更为阴暗的小巷,站在男孩儿身后的女孩儿不由打了个冷战。
      “对了,拥雪。”
      “嗯。”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那本书?”
      “嗯?”
      “就是你在书店里看到的那本。”
      “哦。”林拥雪叫醒了麻木的神经,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嘿嘿。”
      “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的话,我送给你一本吧。不要再天天跑去那里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像什么话。”
      “不要不要,千万不要,那样的话,我可就亏本了。”
      “啊?”孙无鉴看见她狡黠地一笑,奇怪地耸了耸肩。
      在孙无鉴地监督下,林拥雪极不情愿地向前走着。这条巷子越是向里走,就越是阴暗,林拥雪的脚步也随之越来越慢。
      “喂。”
      “嗯!?”就连孙无鉴的一声呵唤,已惊得他全身一震。不知道她在害怕些什么。
      “还想往前走?”孙无鉴怪怪地看着她,忽然严厉地训斥说,“你家已经到了,还想瞒我。你这孩子,怎么老是这样,连家都不想回!”
      “我…我…嘘…小声点!”林拥雪摇着他的手,慌乱地说,“好好好,好我回去就是,你别这么大声!”
      “嗯…我送你进去。”
      “不要了,你这么大声,我怕他已经听到了…我回去就是,你先走吧。”
      “真不知道你家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这么怕你…”正想说点什么,孙无鉴到嘴的话却被林拥雪冷厉的眼神堵了回去。“哎,那我看着你走吧,快去。”
      “记得你说过的话。”林拥雪依依不舍地转身而去,遗留在孙无鉴身上的最后一抹眼神中,竟是深渊一样绝望的颜色,看得他心惊肉跳。
      我是不是做错了…这个孩子…
      尽管林拥雪只比他小四岁,他还是把她看作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可是这个怪异的孩子身上存在太多疑点,让他这个阅人无数的贵公子也捉摸不透。有时候他都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吸纳天地的黑洞,吸引了他全部的好奇心和注意力。

      离开孙无鉴,独自步入了那个阴湿的小巷,林拥雪谨慎地望了一眼楼上的窗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究是要进去的吧,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她咬了咬左手腕,拼命抑制住想要转身逃跑的欲望,快步踏入楼道中。
      这栋五层楼的宿舍公寓的确是很老了,老得好像随时都会垮掉。狭窄的楼梯刚好容得下林拥雪走过。扶手上积起一层厚厚的灰,厚得就连有空气搅动,它们也不屑于挪一挪,夹杂着铁锈与蛛网,就这样糜烂地粘连在扶手各处。
      原本用石灰刷白的墙壁,因为长期密闭在潮湿的空气里,大多发泡或是剥落。剩下的空间,则被颜色深浅不一的苔藓占领。霉烂的苔藓随着蜿蜒而下的水渍生长着,即使在严酷的夏季,也不由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栋老楼里的住户大多已经般走了,然而它破败的外表导致了完全无法租赁的结果。这里本属城郊,又无人管制,于是它愈发显得萧条。现在这栋楼只住有两三家人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处于城郊规划线上的这栋房子,就将随同四周一片老区拆除了吧。
      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孩尽力避免去看那些如骨附蛆的苔藓,好像那是一种神秘并且具有生命的图案,丝丝绕绕地钻进她心中,将她的心脏箍得越来越紧!
      她的脚步渐渐变慢,五楼,马上就到了。她抬头看了看,似乎感受到一种更加深刻的恐惧,扼住她的咽喉,使她快要窒息!
      “无鉴哥哥…”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为自己提起一些勇气。
      终于走到那扇铁门口,她控制住瑟瑟发抖的双手,背后却又惊起一层鸡皮疙瘩。
      还没有等她掏出钥匙,那扇门已“吱呀”一声自动开了。那里面露出一张皮肤松弛的脸,脸上皱折堆叠,油腻而污垢。林拥雪好像能够直接看见油脂从那些粗大的毛孔中涌出的景象。
      最是可怖的则是脸上那双突起的眼睛。本来就很外突的眼球因为眼睑皮肤的垂落而更加肿大了,眼下的眼袋则一下子耷拉到颊窝。白多黑少的眼珠浑浊不堪,而它们偏还向上翻起,闪烁着一种说不清是怨憎还是贪婪的光。
      那脸,就如怪谈异志中贪婪嗜杀的妖孽,吓得林拥雪忍不住向后退出一小步。
      这一退,她立马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只好硬着头皮迈进屋里。
      背着一个沉重的单肩包爬上五楼,微胖的女孩儿有些热。校服背后一大片的湿渍紧紧贴在皮肤上。那个只穿着一条裤衩的中年男人谄媚地取下她的背包,一只热乎乎的手沿着她的背脊一直滑到腰际。
      “怎么样,累了吧?”他把脸贴在女孩儿眼前,凑着她的面颊说。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很热…我去洗澡。”女孩儿全身一颤,竭力忍住了皱眉头的冲动,敏捷地窜进卧室,找出换洗衣服,到浴室中轻轻反锁了木门。
      她把水开到最大,让巨大的流水声掩盖住她喘气的声音。她想象着门外那双死鱼般的恐怖眼睛,多半正隔着这扇门,一转不转地盯着自己,惊悚得差点晕厥。
      水…最纯净无瑕的水…
      她用尽力气擦洗着自己身体,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一道道红色的擦痕。
      可是,尽管是这样——她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浴室洗脸台下看不见的角落,那里还是沉积了大量的污垢——这样,也还是很肮脏的吧。
      又是一阵战栗,她像触电一样感到一片麻痒,于是从洗脸台下抽出一张小凳子,垫在脚下。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那个龌龊的人生的!
      一个张扬的影子猛然从她脑海中闪过,挑衅似的与她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感到心脏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她弯下身子蜷成一团,用膝盖抵住心口,以防止这种痛楚的蔓延。
      一切都只是徒劳,无论她怎样做,都无法改变什么。
      她就以这样一种怪异的姿势立身于一张小小的木凳上,疯狂地开始抓自己的身体。
      这该死的骨头,这该死的皮!
      这该死的头发,这该死的脸!
      这该死的世界!
      该死!
      “拥雪,吃饭了,怎么还不出来?”那声音沙哑而空洞,竟让人生出一种怜悯的错觉。
      “好了好了,来了…”林拥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关掉了水。

      这天回到家后,林拥雪一直默然不语,做事也比平时小心谨慎,而她平时本来就很小心,小心得让人觉得不正常。
      吃完饭收拾完东西,林羯习惯性地又噼里啪啦甩着拖鞋来到了林拥雪的房间,看见她正叼着笔在做功课。
      “怎么了拥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显然看出了她的反常,极尽温和地问。
      林拥雪本来条件反射地想抬头,可是刚刚侧过脸一点,便瞥见了一个皮肤松弛下垂的肚腩紧靠着自己。
      一个激令,她尽量以最不易察觉的速度扳回脸来。
      “啊…没什么…题…有点多…天气热,所以心烦。”她以细若文蚋的声音轻答道。
      “乖,静下心来,我在一边陪着你啊。”
      林拥雪感觉那滚烫潮湿的手又搭在了自己背上,不动声色地把厌烦传到了紧绷的脚尖释放掉。
      “没关系,我吹吹风就可以了,你忙吧。”她保持着书写的姿势,尽量把心思放到书本上,貌似很认真地在学习。
      背后半晌没有做出一点回应,她不由有些心惊胆战。林拥雪拨开遮住双眼的头发,努力屏除脑中的杂念。因为虽然知道不可能,她也总是害怕背后那个人会看穿她的想法。
      她总是想象,一双眼睛正阴森森的在她身体中测探,一寸寸剖析她的思考,仿佛她是一个透明的壳子,壳中的一切私秘都被那人痉挛的手抚摩揉捏,让她几欲抓狂!
      “哦,没什么就好。”终于结束了一次煎熬,背后那个几乎裸体的男人心满意足地完成了搜查。
      随着那只手从她背脊上拿开,林拥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是,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还没有说啊,应不应该说出来呢,应不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她竭力安慰自己,但自欺欺人的方法根本是徒劳。怎么可能没事嘛,以他的怪脾气…
      可是…
      她脑中不断有两幅画面争斗着,一幅是某个人恒星般眩目的微笑,灿烂得令人心碎:
      “林拥雪。”
      “嗯?”
      “听说,你跟她,本来是分到一个寝室的吧?”
      “嗯。”
      “可惜你又没有住校,要不然…”
      她回想起那人说话时期待而又遗憾的语气,不由盯着桌上的白纸发起呆来,像当时一样怪怪地回答了一声“哦”,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是另一幅,可能会很惨…
      不行,不管了,先拼一把。
      如果那个人有求的话,也许连会送命的事她也是毫不犹豫的吧。
      静秀的女孩咬咬牙,硬着头皮说:“呃,那个…最近学习越来越紧张,我…我想住校。”
      正要开门出去的中年男人停住了动作,看着她挤出一个很虚伪的抱歉似的笑容:“不是说就住在家里吗,住校的费用太贵了。”
      “哦,这个…”林拥雪鼓起勇气抬起头,拼命表现出她天真无辜的表情,“我自己平时也存了一点点钱,应该足够这学期交。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成绩有些不稳定,我想节约些往返学校的时间,静下心来好好…”
      理由说到一半,就已经不敢再说下去了。
      林羯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的痕迹,可是她似乎已经看出他面部肌肉正慢慢往下沉,拉长的一张脸没有表情地看着她。
      糟了!
      他一直这么僵持着,脸上没有一点感情波动,看得林拥雪惊慌不已。
      “算了算了,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我自己抓紧时间…”林拥雪受不了这种折磨,忙求饶般地收回了提议。
      中年男人的脸抖动了一下,嘴唇一点一点往里收紧,吸了长长一口气,好像因为这样,他本来就凸起的双眼更加外翻,几乎要从眼眶中弹出来了:“你在想什么?自己不好好学习,还想住什么校,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有什么其它原因吧!”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我不去了,什么也不想…不去不去…”女孩不停地申辩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徒劳地往椅子里缩,害怕地快要死掉了。
      “哼,我看你是翅膀长硬了,自以为自已可以做主了。”男人插起手站在她面前,拉长的脸冷笑着俯视着她。
      “没有,我怎么敢…”
      “不敢?连钱都存好了,你还真能替你爸省钱啊。我看等你哪天真的可以养活自己了,恐怕再也想不起自己姓什么了。”
      那张尖酸的脸又渐渐凑到了林拥雪身上,虽然她埋着头,但仍能感觉到那股腐臭发热的呼吸,令她恶心得几乎昏死过去!
      她已无法再开口求饶,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抱住自己,以免受到什么伤害。她的左手从蜷曲的腿下绕过,扣在右侧的裤子口袋上,忽然被一件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
      对了,还有这个,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个?
      希望会有用吧。
      女孩紧绷着每一根神经,左手悄悄握住了口袋里的硬物,好像随时准备战斗的武士。奇怪的是,她的嘴里还柔弱并含混不清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去了我错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紧张得都快抽筋的时候,那个声音终于远离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
      林拥雪不敢说话,微微抬起头瞟了他一眼。
      林羯拉开门迈了出去,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回来说:“我不相信你能存到那么多钱,老实给我说,哪儿来的。”
      “没有,真的是我存的。”林拥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一点,装作很扪心无愧地样子直视着林羯。
      中年男人犹疑了一下,然后狠狠地说:“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找你妈…别忘了她给你带来过些什么…”
      “我没有!”林拥雪突然咬牙切齿地反驳了一句。
      “钱在哪儿,拿给我。”林羯摊起手说。
      “在…在…我没带在身上,明天给你好吗?”女孩的声音又低了下来。
      “什么!”中年男人咆哮了一声。
      “明天给你,我放在真衣家里…”
      “你听着,你别以为有一天自己可以跑掉。”男人听见她的回答,好像极为生气,他揪起林拥雪细碎的头发,凑到她面前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这一辈子,身上都带着我的刻印。”
      听见他这句诅咒一样邪异的话语,林拥雪惊得浑身一紧,左手从口袋里掏出硬物,忍不住想要反抗。
      然而林羯说完这句话,便“砰”地一声甩上门走掉了。
      长发及背的女孩倒吸一口凉气,仰倒在藤椅中。惟有从口袋里拿出的左手,还警惕地握着一件东西。
      一把虽然略带锈迹,却依旧锋利的小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2 纯真与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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