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6 命中克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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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bane of my existence 命中克星
F.I.R——流浪者之歌
送走孙无鉴，已经要上晚自习了，林拥雪没有去吃晚饭，直接回了教室。她一踏进教室，立马收到许多异样的目光。
这种前所未有的眼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暗暗窃喜。她的脸刷一下红了，埋着头走回座位。
“哎，拥雪，跟你一起那个男生是谁啊，简直，帅到爆啊！”坐在前排同她关系算是不错女生转过来，迫不及待地问她，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跳跃。
“哦，没什么，一个哥哥，从外地出差到这儿，顺便来看看我。”她故作镇静地说，心里其实已经笑到不行。
“真的吗，他还会不会再来啊，下次一定要带到教室里来啊，你可不许一个人藏着。”那个女生调侃了一句。
“叮…”一阵惊心动魄的铃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铃铛刚好装在林拥雪他们教室门外，所以声音特别洪亮。
“这个破铃铛，早晚拿只烂袜子给它堵了。”林拥雪笑骂了一句，扭头去看自己右边，那个人正从教室门外走进来。
星期三晚自习，林拥雪的班刚好没有班主任值班，恰好漏掉一个空档，让下午玩儿得正新鲜的学生们乐此不疲地继续玩儿，教室里吵成一片，做什么的都有。
“行啊，小丫头。”
“嗯？！”
林拥雪知道自己旁边这个人喜欢八卦，和他的外型完全不符合。但想到今天下午他冷漠的态度，也没想到他会提起有关于孙无鉴的事。
“他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吧。”
“啊，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感觉有些局促，想要解释什么，却又觉得不该多说。
“真看不出来，你这个古董一样的呆丫头，原来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他一脸坏笑地说。
“你才是古董。”林拥雪瘪着嘴反驳，“而且他又不是我什么。你好意思说我，跟你在一起那个女生又是谁，不要告诉我她是你姐。”
“她说是我姐？”
“你怎么知道她见过我？”林拥雪狐疑地问。
“你先回答我。”陆延勋一扬头，一副耍赖的样子。
“你…”林拥雪看着他的脸，又被打败了，“先说就先说，她说是你姐。你可以回答了吧。”
“哦，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怎么认识那个人的？”
“谁，你姐吗，还是…”
“你心上人咯。”
“他不是…哎，你还没回答我呢…”
“说吧说吧。”陆延勋望了她一眼，看着她又气又无奈的样子，更来劲了，于是刻意补充一句，“不过要是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反正大家都有言论自由嘛。”说完假装很遗憾地转了过去，特别强调了“言论自由”四个字。
“好了，你比较厉害。”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说给你听吧。”
“小时侯，有一次我母亲要去工作，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害怕，非要跟着去。她偶尔心情好，也会答应我的要求。那天她的工作是到一座会所参加会议，她也带着我去了，不过我不能进会议室，只能自己一个人待在外面。”
“是哪座会所？”陆延勋好奇道。
“…”那座会所相当负有盛名，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本城最豪华高端的商业聚集地，林拥雪想了一下，却决定说个小谎，“好多年以前的事了，怎么记得？我当时一个人在大厅里坐了好久好久，又没有人跟我说话，实在无聊的要死，我就走到了旁边一间空屋子里。谁知道，一走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有人。”
“就是他？”
“嗯，他吓了我一大跳。明明这里面没有开灯，我以为没有人的。我刚想退出去，他就叫了我一声，说很无聊，让我陪他说会儿话。”
“依我看，你个花痴女，一定是看别人长得好看，所以毫无防备地被色诱了。”
林拥雪嘿嘿一笑，脸有些泛红却也不辩解：“没有啊，那时候我只有10岁而已，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温和，让人愿意亲近啦。”
“这不就是花痴的表现，你难道不知道好色是不分年龄，性别与国界的啊…”陆延勋眉飞色舞地发表着自己的言论，突然发现林拥雪面色发青地瞪着他，于是立马收声，“继续，继续。”
“我说你还真是…”林拥雪无奈地嗔了一句，继续接上自己正说得激动的地方，“我看他端着笔记本电脑，就好奇地问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是父母在这儿工作吗。你知道他怎么回答？”
“说他也是来开会的。”陆延勋眉头一抖，理所当然地说。
“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他才十四岁啊，我是怎么都想不通地。”
“他爸派他去的。”陆延勋极其无奈地回答。
“你…”林拥雪对他过于正确地答案有些惊诧，随即反应过来，“你也…”
不知为什么，她一下子沉默了。
“怎么？”发现了她的异常，身边的高大男生以一句不知是回答还是疑问的话接了下去。
“哦。”忽略了刚刚令人不解的那一小节，女生仍然又锁定回到原本的话题上：“他说他爸的会一个小时以后开，让他在这里先熟悉程序。然后，然后我知道他叫孙无鉴，他知道我叫林拥雪，在这里上学。”
不知为什么，自从陆延勋刚刚打断她之后，她的叙述顿时从热情昂扬变得没有起伏，她就像在讲一个遗忘了很久的记忆片段一样，熟悉，却不鲜活。
“我们聊了不到十分钟，他忽然看着门外对我说，开会的人来了，让我躲到里间休息室去。我一时没有多想，为了不打扰别人工作，就乖乖地照做了。但是刚踏进休息室，我马上就后悔了。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明明说还有一个小时的，难道会是骗子。然后我又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我母亲的会要是开完了，找不到我怎么办。一想到这个，我简直后悔得想撞墙了。可是，没有办法啊，我已经进了瓮，是没有勇气闯开门走出去的。我又急又怕，在那个不透光又不透声的小房间里如坐针毡地待了两个小时，完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状况，直到他来给我开门。”
听到危急之处，陆延勋开始认真起来，但林拥雪好像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微微迟疑。
“一打开门，我还没说什么，他先跟我道起歉来。他说本来是还有一个小时的，不知为什么他父亲提前到了。我来不及跟他解释，发疯般的推开门跑出去，正看见母亲面无人色地坐在大厅沙发上。”说道这里，林拥雪的声音竟紧张的有些惊悚。
“失踪了这么久，你妈担心了吧。”
“哼，担心…”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她脸上飘过，显露出一百二十万分的不屑，“在人前，她当然要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见我出现，她好像狠狠松了一口气，可是，刚走进停电梯，她的脸色瞬间青得发黑。到了停车场，她自己上了车子就把车门锁住，一句话也不说地扬长而去。我留在原地，当时就想，这下又完了。”
“你母亲…担心你，气过头了吧”
“她，担心我？”不知多少次听到这种无比可笑的话，林拥雪只觉得连辩解都再不屑了，“这种状况，我不知遇到多少次了，每次她都不会再回头找我，不论等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一天。然而每次我自己摸索着回到家，都换来一顿毒打，你觉不觉得这是多么讽刺，我就像一个媸颜媚骨的奴隶，主人抛弃了我，我却要千辛万苦自己回到她身边，自己主动送上门，让她骂让她打。”
“你…”陆延勋一呆，不可置信地接受着这一席突兀的叙述，口巧如他，也不知此时该安慰些什么。
“呵，不用惊奇，我家…我生出来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呢。不过，这次可有个好心人送我回家，我不用先受累了。也是巧合，他当时刚好也在一旁等车，看到我这边的事，老是觉得好像欠了我几百辈子情那么严重，非要送我回去。可是我当时想着回去以后必定又有节目，害怕得想哭。我跟他说我不想回去，说我是个不爱家的坏孩子，他啊，从此就缠上我了。”
“啊！？”听到林拥雪骤然峰回路转的语气，陆延勋无语到极点。
说完这一句，她忽然又急转直下，阴沉而深邃：“后来，我在外面逗留了很久，还是回去了。他送我回到家以后…该挨的打也没有少挨一下…”默默想起当时的情景，仿佛身上的痛，还如新添的一般鲜明。林拥雪兀自回想着，不禁微微战栗。
“…”
“不过，还真是难以想象我当时跟他说话的语气有多可怕，他说我那个时候不像是个10岁的孩子，而是有个年逾百岁的鬼魂寄宿在我身上呢。所以他就说，说我是个特别的孩子，要留下来照看我，保护我。我当时只觉得荒谬，这不晓得是那家的无聊少爷，心血来潮地来玩英雄游戏。哪知，他就真的在这里留了下来。”
“哦。”也许没想到其中牵连这么多，陆延勋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多嘴了。
“想来，上天对我还是公平的，虽然该有的什么都没有，不过好歹让我认识了这些特别的人。”林拥雪笑道。
“呵呵，好啊。”陆延勋傻笑道。
那些特别的人也包括，不，是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你！林拥雪偷偷注视着已经转过脸的英挺的男生，苦涩而欣慰地笑着。
这一周对于林拥雪来说，没来由的混乱。
刚刚过了星期三，原本理因安宁的星期四因为一个人的造访变得格外阴郁。
下午上完课，林拥雪正在教室例行自习，一声熟悉的叫嚷打断了她的平静。
是叶真衣的声音。
这个小丫头，越来越喜欢到楼下“鬼混”。其实林拥雪有些看不惯她这样浮躁的处事态度，但也不好对她多说什么。
不过今天的状况好像不大一样，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慌…
怎么了？
她忽然间不安起来，虽然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可是…
“拥雪姐姐，我，我刚才往窗户外张望，看见，看见，一辆…”叶真衣显然是从楼上飞奔下来，因为强烈的喘气和情绪激动，说出来的句子断断续续。
林拥雪偏了偏脑袋，正想让她说清楚点，她就猛然顿住，狠狠吸了一口起：“你母亲来了！”
这个句子的音节在她脑子里清晰显示出来，而她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她任何一个习惯性动作。
林拥雪不知不觉瞪大了那双阴沉沉的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什么呢！？”她嚯地一下站起来，愤怒地吼起来。
“是真的。”叶真衣仿佛了解事态的严重性，也不计较林拥雪恶劣的态度，压低声音说，“绝对不会有错，她开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全城上下还有谁有第二辆啊！”
林拥雪听完她的叙述，一时间惊慌地不知所措，血液簌簌倒流，直冲到头部，她捏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中。
忽然间“砰”的一声巨响，压过了教室里所有嘈杂的声音，所有人都转向教室后半截。
原来又是林拥雪，她脾气倒是越来越暴躁了。
长发及背的女生把手上的书一摔，才想起还有满教室的人。她匆忙瞥了旁边的人一眼看见他也正好奇地望向自己这边，不由心里更乱。
四年了，她自从不怀好意地把自己扔到这儿来，就再没见过自己一面。她身上怀有的不是普通母亲对孩子博大的爱意，而是，砒霜般狠毒的怨恨。
那么多希望她就此从自己的生活中退出，对她，可以减少大部分的嫌恶，对自己，也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可是，她怎么能毫无征兆地就闯入了自己最安乐平静的世界！这件事，尤其不能让他知道。
林拥雪思索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从花园穿越一直到校门，她大脑一片空白。
要是见到了她，该说些什么呢？这么久不见，她又变成什么样子了？应该还是那么趾高气扬，高高在上吧。
哼，这么自私狠心的人，要说恶毒的话把她赶走才对。不能让她的影子玷污了这片让自己珍视的地方。
可是，每一次见到她，自己还是没有办法…
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自己总感到，她目中，对着自己的时候，还有些仇恨之外的东西…
譬如疼惜，和歉疚…
不行！不能留情，到底是她，害自己沦落到今日的地步…
想着想着，她已楞楞的站在校门前的广场上，那个人竟然也把车开了进来，就这么冠冕堂皇地停在了自己面前。
她还是老样子，走到哪里，都这么跋扈，害得拥雪自己的性子里，也带有这种不好的因素。
背对着林拥雪的驾驶室里先走下来一个人，之后又恭敬地拉开后门，迎下来一位华贵却严肃的中年贵妇。
隔着车子站着的两个女人有着惊人相似的脸型，五官却毫不相同。她们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打扮却天壤之别，林拥雪站在她面前，就像被拔了毛的山鸡一样可笑。
“我正准备去找找校长，打听一下你在哪儿，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出来了。”那个女人有些意外，语气却还是平稳而自信。
“你来干什么。”林拥雪毫不客气地质问。
“你凶什么，你以为你现在不归我管了，我就真的管不了你了吗。”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蔑视。
林拥雪不答，和她在广场上互不相让地僵持着，心里却在激烈地斗争，到底是扭头走掉，还是讽刺她几句？
“阿姨。”
在她们俩的矛盾初步升级的时候，第三个人恰逢其时的出现了。然而，在辨别出那个声音的一刻，连林拥雪也不知道，她的出现究竟是化解了矛盾，还是会激化矛盾。
“你来干什么？”林拥雪头也不回，一改平时客气恭顺地态度，有些恼怒地说。
“是我叫她来的。”中年的女人为那个人毫不吝惜地辩解着，随即笑容带花，亲切无比地说，“来来来，到阿姨这边来。”
“可是…”从林拥雪背后走出来的连宁看了看当下的局势，察觉出了其中的窘迫，于是决定和她们两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是个美丽同时精明的女孩，她为人圆滑，最信奉的准则就是在出风头的同时避免惹是生非。
“一段日子不见，连家丫头越发漂亮啦。”中年贵妇瞬间调转了注意力，完全把林拥雪忽略掉了。
“你是来找她的，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林拥雪仿佛说给自己听一般，随后冷淡地转身。
“别走啊拥雪，你妈妈是来找你的。”连宁一把拉住身侧的女孩，微笑着说。
“…”被她一劝，林拥雪倒有些不知所措。对于那个女人，她实在是没什么好说，也不想听她说，可是又不能不给连宁面子。这个连宁，就好像是她命中的克星。有时候她会嫉妒她，羡慕她，畏惧她，因为本该属于自己的或是自己想得到的，都被她全盘接管。那个人的心，还有母亲的注意，都更愿意放到她身上。可是，她对连宁又丝毫激不起半分的恨意，也从来没有勇气拂逆连宁的每一个意愿。
她就像是一个妖精，不仅能够吸引异性，也紧紧缚住她周围的同类，使她们深陷在她的迷魂阵中，为她神魂颠倒。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资格叫做尤物吧。
最可恨的是那个女人，明明只关心连宁，为何又说是来找自己的，明明要找自己，又为什么要叫连宁？
“你看看她那个臭脾气。”贵妇不满地向连宁抱怨了一句，接着切入正题，“连家丫头，还有你，再过几天我就去加拿大长住了，大概这几年也不会回来。连宁，你可要帮我好好看着这个丫头，别让她做什么没品行的事，让人知道丢了我的脸。”
“要是嫌我丢脸，把我送到这儿来干什么，嫌我丢脸，还要来找我？”林拥雪受不了她说的话，兀自嘲弄她。
“你就是这个德行。”贵妇皱着眉，鄙夷地呵斥说，“你要是有连宁半分风范，我还会考虑把你带走。”
“阿姨…”听她这样说，连宁也有些尴尬了。
“好了好了，你帮我看好她就是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还是她给你添了什么麻烦，直接告诉我就是了。阿姨走了，也会想念你的。”
“您放心吧，我会帮您照顾拥雪的，不用太挂念。”连宁点点头。
“真是个乖孩子，我还真舍不得你。”说完最后一句，她看也没看林拥雪，钻进车便走了。
林拥雪本不想计较什么，但今天的情绪有些不能控制，尤其是在连宁面前。她只觉得一块巨大的石头但在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说不出话，想喊喊不出，想哭哭不出。她愤愤地捏紧拳头，怒目瞪着那辆奢华的轿车离开，然后转身就走。
她走得稳当而缓慢，丝毫没有心浮气虚的迹象。因为连宁还在后面看着她，她不能输掉最后一点势气。
“拥雪，别在意这些，阿姨其实很关心你的，她只是不知道怎样表达而已。”连宁在她身后担忧地安慰她。
“没事。”林拥雪回过头，一脸不在乎地回答，“无关紧要的人而已，随她怎么说吧，我习惯了。”
“你这孩子。”连宁无可奈何地叹息。
“我先走了。”回过头，头发遮住上脸的女孩加快了步伐，因为还没有完全转过来的时候，眼泪就已经从她颊边流过。尽管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气愤也没有悲伤，只是平静入水，麻木不仁，坚若磐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6 命中克星（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