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熊孩子帕里斯》黑日马戏

9、神抵的意志

　　“赫维斯托斯的使者啊，请体恤一个老人思念亲人的心吧，帕里斯是无辜的，您不能将罪过推在他的身上，即使带不回我的姐姐，我也愿意一试，这是我的坚持，特洛伊人民的精神啊。”普里阿摩斯缓缓地走向俄诺捏，他思考着怎样说才不会触怒一个他们根本不了解的神抵，但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论如何也不会放弃那个念头。

　　俄诺捏默不作声，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只是沉默着，她的眼睛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彩，使人捉摸不清她的想法。

　　“俄诺捏，请告诉我，请告诉太阳神的祭司，你刚刚说的，真的是来自火神赫菲斯托斯的意志吗？”卡珊德拉问道，代表和平的鸽子在大殿的上方盘旋。

　　俄诺捏闭上了双眼，嘴唇微微颤动，良久，她开口了：“好吧，卡珊德拉，你是个优秀的女祭司，我刚刚说慌了。但我的身后，的确是承载着赫菲斯托斯的意志，刚刚的话，我的目的，卡珊德拉，你应该明白的，我是为了阻止灾难降临特洛伊。”说完，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莫名其妙地，她转过了头，望了我一眼。

　　那是我见过最复杂的眼神，痛苦，幸福，不舍，埋怨，决绝，都包含在里面，我看得入神了，似乎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一簇簇烈焰在燃烧，火焰的中央，是两具被灼烧着的尸体。

　　“那么，俄诺捏啊，请告诉我火神赫菲斯托斯真正想要告诉我们的吧，特洛伊会欢迎这个强大的神抵的降临的。”普里阿摩斯这样说着，他并不在意俄诺捏善意的欺骗，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着要将特洛伊陷入灾难。

　　俄诺捏终于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她垂下眸子，平静得就像是刚刚的那一幕没有在我眼前发生过一般。

　　她的声音也是如此平静，平静的不像是一个少女，而像是一位成熟的妇人。

　　“不忠，正在发生，赫菲斯托斯的怒火正在燃烧，他可以拯救命中注定将要灭亡的特洛伊，但是，这是一场报复，对另一位神抵的报复。特洛伊的子民，如果你们曾经用火焰在尼克斯的身下照耀过自己的家，如果你们曾用火焰锻造过精美的武器，如果你们曾用火焰烹煮这美味的食物，如果你们没有忘记太阳车上的火光，普罗米修斯带给你们的火种来自哪位神抵，那请你们，秘密地与赫拉的强大的儿子合作吧，这次的复仇之火，将不受命运所控，不受任何神抵的控制。”

　　俄诺捏的每句话都如同烙印般刻在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里，她的声音伴随着来自赫菲斯托斯的神压，让每个人都心生敬畏以及对强大者的恐惧。

　　“燃起怒火的赫菲斯托斯啊，请告诉我，特洛伊的王者，是谁让您如此愤怒，谁，是您的复仇对象。也许这会使我们更加恐惧，但我们都是人类中的佼佼者，特洛伊的精神不会畏惧！”普里阿摩斯得到了来自神抵的回复，他心中突然燃起了一股斗志，一股在年老后便渐渐熄灭的斗志。

　　“也许在场的人之中，有人见过她。让火神如此悲痛愤怒的，是他的妻子，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俄诺捏这样回答着，没有丝毫畏惧，根本不害怕她口中的神抵会在将来对她进行报复。

　　俄诺捏，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不一样，我真的不明白。

　　普里阿摩斯心中激动不已，因为他觉得，他将要在死前完成一个伟大的使命，他的一生将不再被世人遗忘。这是一个老人在生命后期燃起的战斗之火，它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猛烈炽热。

　　他答应了俄诺捏，特洛伊会与火神赫菲斯托斯合作，而这一切，都将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俄诺捏也保证，火神的强大，不会让任何神抵知道这场报复的进行，甚至是宙斯，也不会知晓一点。

　　全场的人们都热血沸腾，对于能够与神抵相斗，他们虽然恐惧，但内心却颤抖着燃起战斗的火焰。

　　火神，他将每个人的灵魂都燃烧地滚烫，这是神抵的小把戏，人类却无法抗拒。

　　可我确怀疑着，赫菲斯托斯真的能够欺骗宙斯吗？要知道，宙斯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宰者，也许，火神那复仇的念头也是由宙斯引起，并为之利用的。

　　就算是神抵，也会有算错的时候，也许命运女神就在我们的身旁，包括火神，包括宙斯，都被命运控制着。那么，赫菲斯托斯，你又为什么让俄诺捏那么肯定，这次行动，一定能改变特洛伊的命运呢？

　　今天的夜晚，星辰女神并没有出现，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的母亲，无星无月的黑夜女神勒托降临在了特洛伊王城的上空，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星光。

　　人们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等待睡神挥动翅膀，进入梦乡。可我却不能入睡，因为俄诺捏的出现，以及火神对特洛伊命运的干涉，我没办法安睡。即使许普诺斯已经从窗户飞到我的床边，我也无法让他的魔棒触碰到我的面颊，使我入睡。

　　我回想着，思考着，在成为帕里斯的这么多年里，我都在等待着特洛伊命运的降临，努力的想着办法，试着改变这场悲剧。

　　今天，突然有一位美丽的女子，你原本的妻子，带着火神的意志告诉你，特洛伊的命运可以转变，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的思绪，再一次的被打乱了，乱得我无法理清，我，到底该怎么办？

　　看来我还不够资格成为一个英雄啊。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趴在窗台上，试着在夜风中使自己变得冷静一些。风将我的金发吹起，头发挡住了我的视线，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模糊了起来，耳边嗡嗡的想着，心就像被神抵的手握住一般不可控制的郁闷着。

　　我想起了关于火神的故事。

　　赫菲斯托斯，赫拉与宙斯的儿子，因为生来相貌丑陋且跛一足而被赫拉抛弃。是海洋女神忒提斯将他救起，并抚养了他，所以，在特洛伊与希腊的战争中，他在最后帮阿格琉斯打造了一副完美的战甲，这算是对忒提斯的报恩。

　　赫菲斯托斯拥有一双独一无二的巧手，他的母亲赫拉看中了他的天赋，为了修复母子之间的关系，赫拉将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许配给了这貌丑心美的火神。这注定不是一段幸福的婚姻。风/流多情阿佛洛狄特成为了战神阿瑞斯的情/妇，因为赫菲斯托斯的样貌丑陋，而阿瑞斯却拥有英俊的容貌，以及矫健的身姿。太阳神阿波罗用他明亮的双眼发觉了爱神的不妇道的行为，并将之告诉了火神。火神平静的将爱神与战神的关系曝光于众神面前，让他们出丑，作为小小的报复。

　　但这并没有阻止多情的阿佛洛狄特与战神阿瑞斯的私密交流，他们甚至还一起生了一个孩子。

　　厄洛斯，爱神厄洛斯便是战争与美丽的孩子，也就是罗马神话中的丘比特。

　　阿瑞斯与阿佛洛狄特的所作所为，应该就是赫菲斯托斯所言的“不忠”吧，这不忠即使是心善的火神也容忍不下了。所以，赫菲斯托斯，忒提斯的养子，赫拉的儿子，你打算报复你那不忠的妻子，以及血脉相连却又恨之入骨的阿瑞斯了吗？

　　我始终不能忘记，这是神抵之间的战争。在特洛伊的背后，是阿波罗，阿瑞斯和阿佛洛狄特，希腊的背后是雅典娜，赫拉，波塞冬，还有权利最大者宙斯。

　　赫菲斯托斯也站在希腊的一边，因为海洋女神忒提斯对他的恩惠。可是现在，他与特洛伊的合作，是否就代表着火神就一定是站在特洛伊这边呢？我猜，他会周旋与两者之间，直到他所恨的神抵受到应有的痛苦与折磨。

　　阿波罗的母亲黑夜女神勒托，她站在我头顶的云端，将星辰女神的光辉遮盖，她的黑眼睛默默地观望着特洛伊夜晚的大地，也偷偷的观望着我这个被神抵操控的人。

　　夜莺停留在我身边的窗台上，它的歌声空灵婉转。

　　“可怜的俄诺捏，我的孩子也悲悯着你，如果帕里斯不再拯救你，那便让赫菲斯托斯的火焰将你的爱燃烧吧，你的爱是忠诚的。”那只夜莺的羽毛如同女神的头发一般闪耀着迷人的光泽，黑色的，如同今天的夜晚。

　　这是一则来自黑夜女神的预言。

　　我将被西风吹散的头发捋到了耳后，深吸一口气，看向了那只还在重复歌唱着的夜莺。

　　“我的孩子也悲悯着你”，也就是勒托的儿女，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
　　“如果帕里斯不再拯救你”，在希腊神话中，我在得到海伦后便抛弃了俄诺捏。

　　“赫菲斯托斯的火焰将你的爱燃烧”，俄诺捏她带着赫菲斯托斯的意志，而今天，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火光正燃烧着人的躯体，俄诺捏的爱是忠诚的，而帕里斯的爱，是不忠的。

　　“勒托的预言到底是什么意思？美丽的使者。”我用手指轻轻的逗弄着那只仍停留在窗台上的夜莺，它轻轻的抖着那黑亮的羽毛，发出了悦耳的鸣叫。

　　“帕里斯，黑夜女神很伤心，因为他的儿子阿波罗也同样伤心，我也不知道女神为何这样预言，我只知道，那个代表着火神的姑娘，还有伟大的太阳神，他们都在关注着你，帕里斯王子。我已经听过不止一次黑夜女神的叹息，她阻止了星辰女神的降临，亲自站在云端，为了见一见那俄诺捏，还有你。”夜莺这样歌唱着，轻快的调子却没有让我的心情放松，反而因为神抵们那奇怪的举动而紧张了起来。

　　我抬起了头，眯着眼睛，渴望看清女神的身影。但无论我怎么寻找，天空中都只是黑压压的一片，西风将乌云吹来，阿尔忒弥斯也不愿露面，看得久了，甚至产生了我已经失明的错觉。

　　算了，我垂下了头，离开了窗边，神抵总是那样的莫名其妙，不管是火神还是太阳神，都不是我可以比拟的，可以战胜的神抵的是英雄，而我还不是，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睡一个好觉。

　　然后所有的烦恼不安，都不会在白天出现了。

　　夜莺在窗口徘徊着飞了几圈，然后便唱着歌儿，飞向了勒托的肩膀。一根黑色的羽毛飘落，慢悠悠的飞进我的房间，却被西风吹向了窗外，不知落在何处了。我闭上双眼，将被压在身下的头发捋顺，等待睡神降临。

　　梦中的女子哭泣着跑向我，看不清脸，但她的每一滴泪水都清晰可见。我的四周都是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以及干枯散乱的树枝，西风将火吹向枯枝，我的身体彻底陷入了火海。

　　“帕里斯！”那个女子的声音是那样的耳熟，如同流动的泉水，十分动听，但她却用这样美妙的声音恸哭着喊着我的名字，撕心裂肺的哭声，夹杂在树枝燃烧所发出的烦人的刺耳噪声之中。我的眼睛像是被覆盖上了一层薄布，看不清她，模糊的火光以及她柔弱的身影，倒映在我的瞳孔之上。

　　渐渐的，火光变成了那个女子美丽的绿色眼瞳，悲伤绝望的眼瞳。

　　我的世界仿佛被勒托的黑暗沾满，只剩那个女子不断哭喊着我的名字。

　　“河神的女儿啊，那是个不忠的人啊，不值得你的牺牲。”神抵的声音在我的梦里出现，在女子的哭喊声中，突兀地出现。

　　不忠的人，是我吗？是帕里斯，是那个抛弃妻子，带走海伦的帕里斯，而不是我。

　　我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不受这里任何神抵所控制的世界，那个不忠的人，怎么会是我。

　　我在黎明女神在东方出现的时候便醒来了，梦里的那个女子是那样熟悉，她的名字已经脱口而出：俄诺捏。

　　又是被神抵控制的梦境，我想，梦里的我是在特洛伊战争后死亡即将被火化的我，可那是还未发生的事，难道这是一个未来的投影吗？

　　难道我还会死在特洛伊的战场上吗？命运难道没有被改变吗？

　　我有些不安的离开了睡房，来到了我的姐姐，卡珊德拉的住处。

　　我需要一个聪明的人来帮助我脱离这种被神抵赋予的不安的情绪。

　　卡珊德拉穿着女祭司的华美服饰，坐在阿波罗，提漠布里俄斯神庙的神坛旁，为特洛伊的人民祈祷着。她还是那样美丽神圣，如同金色的阿佛洛狄忒。

　　我在与她打过招呼以后便将自己的烦恼告诉了她，昨天的预言，以及我的梦境。

　　那并不是不可告人的，面对一个被神抵赐予能力的人，我必须得尽量诚实。

　　国王最美丽的女儿卡珊德拉将勒托的神谕告知了太阳神的使者，正在神坛上空盘旋着的鸽子。

　　好吧，直到今天我才得知那白色的鸟并不是鸽子，而是乌鸦，白色的乌鸦，我美丽的姐姐用她的智慧嘲弄了我一番，对于我说的，乌鸦是黑的，这种可笑的言论。

　　好吧，在阿波罗还未与科洛尼斯相恋之前，乌鸦的确是白的。

　　卡珊德拉静静的等待着太阳神回应她，不一会儿，那阿波罗的使者，白色的乌鸦便飞回了卡珊德拉的身边。

　　我看到卡珊德拉的眉头微微皱起，我猜她得到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聪明的卡珊德拉也开始烦恼了起来。

　　“帕里斯，我的弟弟，阿波罗他不愿意为我解释黑夜女神的神谕，他只是垂着眼眸，对我说：‘卡珊德拉，这只是母亲的一意孤行，并不是我的意志，如果真的想弄清楚的话，就去问河神的女儿俄诺捏吧，即使我知道真相，也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的事。’帕里斯，我从未听到过阿波罗如此悲伤的说着这般奇怪的语言，他总是微笑着解答我的疑惑，可这次却……真是奇怪。”

　　卡珊德拉如同一个被爱人抛弃的女孩一般，向我抱怨着阿波罗，伟大的太阳神对她的异常态度。

　　“神抵是强大而神秘的，我想阿波罗一定有自己不说的道理吧，姐姐你依然是个优秀的女祭司，不用为这个烦恼啊。”我说着安慰卡珊德拉的话。

　　卡珊德拉也只是抱怨罢了，她在出生之后不久就成为了太阳神阿波罗指定的祭司，作为回报，她将成为阿波罗的情/妇，这是特洛伊人民都知道的事。所以卡珊德拉受人们的尊敬。

　　现在，温柔的阿波罗竟没有回应他美丽的恋人的疑问，也只有在这时，卡珊德拉感到了来自神抵的威压，她被拒绝，心里一定不会舒服，但她无法追问一个神抵不愿意回答的事。

　　“弟弟，我想，只有俄诺捏可以解释黑夜女神的神谕了，这则神谕看似简单，但我感受得到，这也许是神抵之间的纠葛所造成的，“可怜的俄诺捏”，还有提及你是否拯救她，“赫菲斯托斯的火焰燃烧她的爱”，这些都是与俄诺捏有关的，当然，也与你有关。也许，这就是俄诺捏成为火神的使者的原因吧，只是这个原因，神抵不愿意让凡人去触碰它。”

　　卡珊德拉长长地叹着气，她预言了我将给特洛伊带来的灾难，自然也能察觉到火神与太阳神的心思，这并非是复杂的事情，但因为是神抵的决定，她也只能力不从心的做个神抵游戏的旁观者。

　　我离开了阿波罗的神庙，一路上，那只白色的乌鸦一直跟着我，直到我来到了特洛伊王城的宫殿内都没有离开。

　　我来到了王宫西方的角落，那是给一些留宿的客人和女眷居住的，俄诺捏就住在那儿。国王将她留下，作为赫菲斯托斯的女祭司，国王甚至准备建造一座供奉火神的神庙，在神庙建成之前，俄诺捏会一直住在特洛伊的王宫里。

　　在俄诺捏住处的附近，我遇到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得伊福波斯。

　　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我也大概猜到了得伊福波斯来这儿的用意，昨天他还得意洋洋的说着俄诺捏是我们的嫂子，他的未来的妻子，但据我所知，俄诺捏甚至没有与他讲过一句话。

　　我看是他自以为是的胡诌，俄诺捏可能只是在王宫前偶遇了他，并请求他的帮助，带她进入王宫，根本就没有与得伊福波斯发生任何关系。

　　“小个子，你来这儿做什么，你应该远离女眷的住所，这里不适合小孩子来。”哦，宙斯啊，又是这种语气，他的另一个人格又出现了吗？

　　“得伊，你是不是忘了在你的头盔里塞点醒神的药了？”我毫不客气的暗讽着他，这段时间我和他的关系已经晋升为互损的损友了，这种程度的调侃已经不算什么了。

　　得伊福波斯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他将我拉到石墙下的角落里，轻声对我说着，当然他又擅自转换了他的人格：“帕里，你赶紧离开这儿，别妨碍特洛伊的第一勇士去追寻他美好的爱情，这是神圣的事，你去找赫克托耳吧，或者是小特洛伊，也总比在这儿妨碍我的好。”说完，还用手指摁了我的脑门，带有着些许威胁。

　　哦，宙斯啊，我的脑袋可不是谁都能碰的，不，是谁都能碰，就是得伊福波斯这个人格分裂患者不行！

　　“那，特洛伊的第一勇士，你不应该用威胁的方式阻止我，你应该和善的对待一个‘孩子’，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你的弟弟。”我这样不甘心的说着。

　　得伊福波斯听后痛苦的抱着头，几乎要咆哮着将我从他美丽的女神俄诺捏的住处赶走，但还好他的智商还保留着一星半点，还知道这里是女儿家的住处，不是可以随意大喊大叫的格斗场。

　　幸亏如此，不然得伊福波斯这头为了“美丽的伊俄”而疯狂的野牛，说不定会大义灭亲，与我打起来呢。

　　“啊——啊——啊——”被我忽视良久的白乌鸦很不应景地发出了那刺耳的，不祥的叫声。

　　得伊福波斯被这乌鸦的声音烦的更加愤怒，我猜，顶多再过十秒，得伊福波斯就得坚持不住转换人格了。

　　“啊——啊——啊——”那乌鸦叫的声音更大，更难听了，连心境平静的我都有些不耐烦了，我猜，这也许是阿波罗的恶趣味，给曾经嘲笑过卡珊德拉的人的小小的惩罚？哦，看到被乌鸦追的四处乱跳的得伊福波斯，也许我该赞美一声“伟大的阿波罗，正义的阿波罗！”啊。

　　所谓“恃强凌弱”者不得好果，这不，被阿波罗那可爱的乌鸦扰的手忙脚乱的得伊福波斯，他很不幸的用他那笨拙的身躯撞上了这间房子的大门。

　　多么不幸，俄诺捏也听到了这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并很快的打开了大门。

　　“得伊福波斯！你怎么在这儿？”俄诺捏被得伊福波斯的姿势吓到了，试想着一个浑身肌肉的傻大个屁股朝天得对着你吧，你也会被吓到的。

　　然后，我看到了我这辈子见过最神奇的事——几乎是在一瞬间，得伊福波斯完好无损的站了起来，并板着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开口说着“我只是路过”这样的话。

　　这神一般的速度，爱情真的是很伟大啊…………

　　“俄诺捏，请允许我介绍我自己，我是帕里斯，以前住在爱达山腰的阿革拉俄斯家，也许你见过我，在我放羊的时候。”我大步走上前去，微笑着，对俄诺捏说着。

　　当俄诺捏碧绿的眼眸朝我这个方向看过来的时候，不要乱想，我没什么反应，不过得伊福波斯就不同了，我发誓我看到了他用手捂住了鼻子！

　　我呵呵一笑，伸出手肘，轻轻推了一下正在发愣的得伊福波斯，我向阿波罗的神鸟白乌鸦发誓，我看到了得伊福波斯僵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帕里斯……”俄诺捏轻声呢喃着，她的眼神在触碰到我的视线时，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就如同昨天，在大殿里，她望我的那一眼一般，充斥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糟糕，得伊福波斯还在旁边呢……这小子以后一定会更加不遗余力的与我互损的……哦~~阿波罗的白乌鸦，你该在刚才把他的眼睛戳瞎了才对啊！！

　　“河神尊敬的女儿俄诺捏，我想我们可以进去谈一谈……”

　　我干笑着将门迅速关上，将还未回过神的得伊福波斯隔离在了门外。

　　我发誓我是个友好的人，只是我的友好对疯子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