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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娇俏姑娘巧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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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贾母正准备要脱衣歇息了,只听见外面的婆子喊道,“林姑娘落水了,不好了,”贾母的心里一突。赶紧把衣服穿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就想要往湖那边走,众人拦着劝着,生怕因为这件事,贾母再伤心过度有损身体。凤姐更是赶过来,拉着全木贾母劝道:“老祖宗啊,没事,你可慢点,已经就上来了。”贾母大哭:“这孩子命苦啊,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对得起她母亲,我的儿啊!”此时的黛玉已经被北静王救了回去,被粗壮的侍女们用大被卷着回去了。等贾母到湖边的时候,就剩北静王和家丁们了。贾母动情地说道:“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这苦命的外孙女儿可怎么是好啊!”说着就要给水溶行礼,水溶连忙将贾母扶了起来。这时水溶的下人们也都找了来,见到水溶这个样子,一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
“今日之事都不许说出去。”贾母知他是怕坏了黛玉的名声,于是更加感激。
此时隆冬腊月,水溶早都冻得脸色铁青,即使围上了一条厚棉被也不行。于是水溶在众人的围观下哆哆嗦嗦地走回去了。虽然最后退场的方式不是十分美好,但是英雄救美的美名已经留下了。
却说这边,黛玉正走着好好的,突然出现的一双大手将她推向了湖面,她本就少时体弱,不曾学过洑水的本领。推入湖的那一瞬间就呛了一口水,幸好北静王没有犹豫。稍一犹豫,现在可能就是天人永隔。
黛玉从被托了回去就一直是昏迷不醒。贾母连夜让人请了太医过来。但是也还是没有好转。这么冷的天气在水里泡着,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黛玉这个病包子。中伤寒,还有惊吓过度。黛玉昏昏迷迷辗转了几日,才醒。可是刚醒也还是不能起身,觉得全身疲乏的紧。黛玉刚刚睁眼,就看见宝玉守在她的床前,:“你这傻子,在这守着干什么,怎么不回去睡觉?”宝玉一看黛玉醒了,高兴地直哭。“妹妹,妹妹,你终于行了。快,紫鹃把炖着的燕窝拿来,你家主子醒了。”紫鹃也高兴,眼圈红红地去端燕窝。
“雪雁,你也别愣着,快去回了老太太去。”宝玉又吩咐道。一时间房间就剩宝玉黛玉二人。宝玉轻轻地对黛玉说:“你要什么和我说,我伺候着你。”黛玉往里挪了挪、“你过来歪着,许久没睡了吧!看你眼睛红的。”“哎”宝玉一听开心了,连忙拿了个枕头就和黛玉一起歪着。
“妹妹,你怎么会落水呢?”黛玉心里也起疑,但是又不敢细说,只得敷衍着“没事,只不过是眼睛一时花了,失足落水罢了。”宝玉看黛玉似乎是真的没放在心上,便也渐渐放了心“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黛玉摇头。“北静王”黛玉倒是吃了一惊。宝玉看着黛玉吃惊的样子抿嘴笑。“北静王虽是王位,但是对人待事极为随和谦卑。……”黛玉听着宝玉说北静王,心里想着这倒跟自己见过的北静王很是相似,多有风度啊!但是黛玉也不敢说自己曾经见过宝玉的事。跟宝玉说倒没什么关系,但是宝玉是个不长心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自己宣扬出去,到时候,岂不是不好。至于推自己落水的人,黛玉其实心里有数,只是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这么做。天渐晚了,黛玉和宝玉没有说多久的话就睡着了,宝玉自己呆着也无趣儿,于是就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这次上香可谓是人仰马翻,贾母也没有了留下的兴致,于是匆匆收拾了一下子就准备要往府里走。至于黛玉,贾母犯了愁,如果就这么把她带回去,又担心病情反复,如果就将她自己扔在这,终究是不合适。倒是凤姐心思转的快。“老祖宗,您这就糊涂了不是,北静王奉皇上之名在这道观清修,那北静王爷在这还能唐突了咱家的姑娘不成?而且这北静王也是一位稳重的主儿,倒不如请北静王照顾照顾?”贾母沉思了片刻,“那也好,那就让你尤大嫂子和探春在辛苦这几日,让探春好好在这陪陪黛玉,省得她自己个儿寂寞。等着黛玉丫头好点了,再给她接回来。”凤姐一听乐了,敢情这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万一要是这黛玉和北静王爷家里结了亲,那岂不是……众人这心思都有,但是谁都没敢往外说,毕竟这种事情怎么好声张。于是第二日,贾母等人就启程回府了。黛玉听着将自己留在这养病,还是由着北静王照顾,不由得又气又羞。自己这二八芳华,怎好和一个男子共处一室?不过好在有探春在这陪着自己,不管怎么样,好歹还是有个说话的人。刚开始两天,黛玉还是提心吊胆的,担心北静王唐突,但是黛玉真的是想多了,北静王一直是谦谦君子,甚至连说个话都要隔个屏障。黛玉让紫鹃和雪雁两个寸步不离的守着,连床上的层层帷幔都放下来了,过了几日,发现北静王根本就没有出现过。黛玉这才稍稍心安,寻思着这北静王爷不过如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着贾母的面信誓旦旦地要照顾自己,转眼间就不见人影。
因在这道观住着,每日都窝在屋子里,黛玉总是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再加上探春也没时间搭理自己,黛玉更是郁闷难解。这日黛玉正在看书,看到书中女子寄人篱下,不由得想到自己身处这道观之中,难免有些悲伤寥落、孤寂无奈之感。于是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口里吟诵道:
“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树,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英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初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研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入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依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愿依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杯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依收葬,未卜依身何日丧依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依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林黛玉诗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月窟仙人缝缟抉,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念罢,轻轻叹了一口气。
“姑娘何必如此伤感。”黛玉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是只听着声音也知道是那北静王。
“王爷有礼了,还不曾谢过王爷的救命之恩。”
“姑娘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呢!不知姑娘为何发出这样悲戚之音呢?”黛玉见有外人在,倒不好意思露出自己小女儿一面,只是笑笑说:“哪有悲戚,不过就是抒发一时之感,不要也罢。”说着就要拿到烛心上点着。
“姑娘既不想要,那便不如送了我吧!万事万物皆有性情生命,你这样将它烧去,岂不可惜。”黛玉心中纳罕,这人倒是稀奇,看着手里的这篇稿子,只得叹气。“你要,便拿去好了。”于是让紫鹃给外面之人送了过去。水溶转身要走,忽地想起那天的事,“姑娘,在下还是奉劝一句,府中想要设计陷害的人还是存在,千万小心。”黛玉看水溶如此关心自己,也不由得有些感动,想着我自己孤身一人再此,还得有心人记挂,也是该满足了。又想起前几日,在心内揣测水溶,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因问道:“不知王爷会下棋吗?”水溶一听倒是开心至极。“自然会些。”黛玉想了想,举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沉思片刻又继续向前走。殊不知这些反应均在水溶的眼中。水溶倒是笑了,眼中流露出的绝不是敷衍的笑意,而是自内而外的,那笑声仿佛都震动了胸膛。黛玉几步走了出来。
“请随我来。紫鹃,雪雁,你们也来。”她们二人一看知道黛玉是要去下棋。于是准备好要下棋的东西,棋盘棋子和枫露茶,那是黛玉在下棋的时候不可缺少的。黛玉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就是在下棋的时候,尤其是遇到难缠的对手的时候,总是喜欢咬茶杯沿。所以黛玉轻易不下棋。这些年来,雪雁也就看着她和林如海还有宝玉下过。黛玉也实在是寂寞了,在这道观中,许多人都是说不上话,也就是雪雁、紫鹃和尤氏,可那尤氏一向是个对上人言听计从,腹中也不太有学问,跟黛玉可以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这样一来水溶倒是成了唯一可以说的来的人。水溶本也年少,再加上饱读诗书,所以二人倒有些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那水溶,本就听说黛玉极为有才,但是似乎小女儿性甚为严重。但是近日一见,才色自然无双,但是并没有众人所说的小女儿性,在水溶眼里反倒有些时候觉得黛玉十分通脱。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渐渐地竟也有些机锋。天色渐晚,紫鹃几番催促黛玉要去休息了,要不然身子受不了,但是黛玉的棋瘾来了,怎能善罢甘休。但是无奈黛玉的身子果然大不如前,只得无奈地说:“罢了,罢了,意犹未尽才是最好的状态,早知道你棋艺这么好,我早都去找你下棋去了。”水溶也十分高兴。
“欢迎你来找我。我也是很尽兴。”黛玉趁兴而归。雪雁悄悄地跟紫鹃说着,“小姐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虽说贾母让探春在这照顾自己,可是这几天探春也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只有在晚间才能看见。
第二日黛玉正沿着花园子溜达溜达,也想着顺路去看看探春。没成想竟然在花园子里看到了探春。探春正高兴着不知道和哪家公子学剑呢!黛玉仔细看了看并不知道这是谁,倒是紫鹃在贾府待得年头多,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据说是头号公子哥,整日跟着咱们那个薛公子混,对了对了,听说北静王跟他也有交情呢!”黛玉心里一合计,估计是北静王自己在这呆着,害怕无聊,特地带了个朋友过来,可是这冯紫英怎么就跟探春联系上了呢?紫鹃看黛玉迷惑的样子,笑着说:“您可能不知道呢!在您来之前,三小姐总是和冯公子吵架呢!那时候,冯公子和北静王偶尔来府上做客,三小姐淘气,像个假小子一样,和谁都嬉皮笑脸的,就是一看见冯公子两人就不对付。”
“可是我来了这些年,怎么从来都没有见到了北静王和冯公子。”
“哎,这几年都长大了,估计一个是害怕冲撞着贾府的女眷,另一方面,比贾府好玩有趣的地方不是有的是吗?黛玉点点头。看着冯紫英。一袭紫衣风朗明俊,虽不如北静王一般孔武有力,也不是北静王那般的稳重,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一股子风采,耍剑也是流星闪烁、快若闪电,只是有一点可以看出,这套剑法应该不是他常常使用的,倒像是专为女子打造的。黛玉细细看着觉得冯紫英未必是像紫鹃说的那般不堪。探春练了一会儿就大喊着受不了了。黛玉在旁边抿嘴直笑,多少年了,探春一点都没变,一点耐性多没有,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坚持超过一个时辰的。探春如今长成大姑娘了,虽然算不上是稳重端庄,但是在别人的眼中也是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大家之气,只是在这些一起长大的人生身边,,还是偶尔会露出孩子气。
“黛玉,累死了,我都练了一早上了。“探春可怜兮兮地叫唤着。
“练了一早上?你也真好意思说。林姑娘您好,我是冯紫英。”冯紫英调侃了探春一句,然后恭恭敬敬地向着黛玉施礼,黛玉也微微一曲还礼,因为是在外面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探春一看这么多人在这,突然心生一计,告诉紫鹃去请北静王。然后贼兮兮地拉着冯紫英和黛玉往院子里走。
“喂,你要干什么?”黛玉看着探春神秘兮兮地,不安地问。
“不用想,肯定是把她的宝贝带来了。”黛玉不解,这次探春更加笑得开心了。将众人拉进屋子里,然后吩咐小丫头把桌子摆上,然后从箱子里掏啊掏的,竟然掏出了一副竹牌。好家伙,黛玉一看,这不正是当初他们玩的那副吗?
不由的看向冯紫英,他怎么会知道?
“这是我去蜀中的时候给她带回来的。”黛玉点头。可是黛玉就是不明白了,自己也在贾府住了这许多年,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冯紫英这个名字,也没见他在贾府中出现过,看他的样子和探春特别的熟络。黛玉心想着一定要问问探春。
没多一会儿,北静王就来了看着众人都将竹牌摆好了,北静王不禁哑然失笑。
“这就是你大费周章地从书中带回来的竹牌?”冯紫英也笑。黛玉以为探春一定是要不好意思的,谁知道,探春大喝了一声:“别吵了,快点开始吧!”然后便摩拳擦掌。玩竹牌,说白了就是打麻将,其实还真是一个靠脑子的活,三分靠运气,七分靠人力。吃死上家,看死下家就赢了一半,之前黛玉总跟宝玉宝钗一起玩,倒觉得挺轻松的,都是小屁胡。可是一到了北静王和冯紫英这里,二人似乎是总看大牌,弄得黛玉有点紧张兮兮地。但是探春好像真是冯紫英的死敌,只要冯紫英一看大牌,探春就胡小屁胡,最后给冯紫英打得都气馁了。
“冤家啊!绝对是冤家啊!”跟冯紫英和探春大牌,一定不会觉得无聊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损,感觉北静王和黛玉倒像是在这旁观的了。
四人大牌不敢打晚了,毕竟还是在外面呢,尤其是尤氏的院子离这里极近,太晚了对两个女子的声名都不好。但是探春还是依依不舍的样子。冯紫英笑呵呵地摸着探春的头,“来日方长嘛!以后有时间再陪你打。”
“骗子。”冯紫英看着探春的眼睛里都要化出水了,含情脉脉地样子,只是可惜对方是探春。探春只是趴在桌子上,根本不看冯紫英。黛玉在旁边叹气,“好啦,打太久,我有些累了,你也知道的。”探春见状,只能将冯紫英和北静王送走。
刚一关上门,就收到黛玉的追问。
“我就纳了闷了,你整日跟我在一起,怎么就和冯公子的关系这么好?”
“哪好了?哪好了?”
“不好他还给你买竹牌?还陪你打竹牌?”黛玉紧紧追问着。
“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他时常来教我舞舞剑,给我带点稀罕的东西。
“那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看见?”探春斜睨了黛玉一眼。
“他是在晚上来看我的,你怎么看见?”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如果被老爷太太知道?”
“嘘嘘嘘,知道了也没事,他就是怕府里的那些虚礼才不来的,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是他也没关系。”黛玉看着探春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冯紫英的应该和贾府的关系是极好的。
第二日,冯紫英又带着探春不知道哪玩去了,黛玉也懒得问。得闲了就找北静王下几盘棋,又担心北静王政务繁忙,也不敢总打扰。但是这几日在道观住着,心绪倒是好了很多,也没有了初来之时的感伤忧虑。
三日后,黛玉身子恢复的好些了,就和探春尤氏回了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