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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溶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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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以往方颂一直准备好的冻疮药膏,我的脚上又开始结疤发痒,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竟然一点一点开始溃烂,直至如今,红白交错脓液恶心的不行,顺着床单一直流淌到地上。
最近三天我都没有出门,怕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得知我的存在,脚上痛痒难耐,一直钻到心里,从床到门一共不过五步路,竟是生生走爬了三分钟,趴在地毯上大喘气,伸长了手想打开门,却眼前一黑,整个人毫无意识的昏迷过去。
等醒来时,浓烈的消毒水味儿混杂着血腥味传入鼻腔,难受的让我不经皱了眉。
顾霖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捂着脑袋,头发油腻腻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昔日漂亮的眸子带着晶莹的泪光,我突然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傲如海天的顾霖落泪,这是多么大的伤痛。
我觉得自己像是刽子手,短短时间内,四分五裂了两个人的心肉。
两个人各怀心事,没有人搭话,空气一下子就凝固起来。
窗外的斜阳直直的照耀进房间,照亮了他的侧脸,他眯了眯眼睛,似是恢复了些神志,突然的看向盯着他的我,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你的脚为什么不跟我说。”他突然问我。
我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可一想到这伤是拜他所赐,说话也变的理所当然起来:“那时候你有关注我吗?若不是你沉醉温柔乡不可自拔,我也不至于落下病根。”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一贯自我的顾霖居然像个毛头小鬼一样搓着自己的短发,从一个冲天炮再到荷叶头,我不惊好笑的制止他:“再抓下去头发就要掉了。”
他立马停了手下的功夫,有些窘迫的看着我。
我无语一笑。
抓头发是他唯一显得直白的表达方式,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已经抓了多少次,每次都会被我或者齐齐的妈妈制止,久而久之,从抓发再到啃指甲,各种孩子般的陋习在他这个十八岁少年身上都可显现,直到如今,他也保持了焦躁时抓发这个习惯。
而他焦躁的原因我不用想也知道。
我暗自神伤,殊不知到底是因为他还是我,脚上隐隐作痛,被打了石膏的脚被吊在绷带上,我皱着眉,很识趣的没有打扰沉思的他。
两人都是别扭的把目光移向两方。
漂亮的护士小姐推着推车打开门,眼光掠过沙发上的男人瞬间一亮,原本的一脸不耐烦顷刻间化为窗外的明媚笑容,装模作样的用敲子敲了敲我的脚,边敲边问痛不痛,眼睛余光瞄的几乎要着火了,我狰狞着连还没回答她我被敲的痛的不行,顾霖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自顾自的出门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被绑的我和虐待我的护士。
她突然放下敲子,贼兮兮的跟我说:“那人是顾霖耶!”
激动的口气随着她帮我扎针时的巨大痛楚一起传到我心里。
人见人爱的顾总裁只是站在走廊迎风抽烟,殊不知在背地里已经被骂个狗血淋头。
耀眼的阳光透过葱郁的密林洒下光斑,阵阵移动,给长扇睫毛镀上了一层光晕,换下了庄重的西装,白色的毛衣外套给他染上了几分文雅样,只是右边的口袋一直不安份的震动,吓跑了横进窗内枝桠上的几只小鸟。
烟头落地,他从口袋掏出手机,眉眼间竟是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