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树和蓟花》suixinsuiyuan

13、第十二章

　　十二

　　“Oak！Thistle！我来了！”
　　还没进门，Merit就叫了一声，两个女佣Lilian和Vera为他打开房门，帮他脱下外套。外面下了雪，一进入温暖的室内，头发上的雪片化了，他甩了甩头，和两个年长的女佣打了招呼，低声问其中一个：“Lilian，他们今天去医院，结果怎么样？”
　　Lilian面色微微一变，旁边的Vera摇摇头，叹了口气。
　　Merit沉默片刻，也有点泄气，听到房门的响声，他立刻打起精神，露出笑脸。
　　Oak揽着Thistle的肩膀从卧室走了出来，Thistle看上去虚弱而劳累，Oak眼中满是怜惜。Merit忍不住起哄，“都两年了，你们怎么还跟新婚似的？快把秘诀告诉我！”Oak扶Thistle坐在沙发上，对弟弟说：“你不交女朋友，我教你有什么用？”Merit根本不接这个话茬，直接对嫂子说：“Thistle，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怀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容易？”
　　Thistle微微一笑，“我还好，今天我看到常碰面的希尔夫人，被她的两个姐妹扶着出来，差点走不动路。她是高龄产妇，比我还困难。而且，她是个侦探小说作家，每次出来一定要绘声绘色地跟我们形容她痛成什么样，吓得我们抖成一团，我们都劝她生完孩子就改行写恐怖小说！”
　　Merit见她神色憔悴，却没有多少低落情绪，稍稍放心，“布朗博士是这方面的权威，也是伦敦口碑最好的医生，你们不用着急，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也好。”Thistle感激地笑了笑，“没错，他那里每天都人满为患。”Merit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过头对Lilian说：“不愧是Lilian！你知道吗？我们有多怀念你的红茶！你的甜品！你的汤！”Lilian露出年长姐姐般的宠溺表情，“你过来我就给你做。”Vera说：“今晚我做你最爱吃的牛排！说起来，我们俩的厨艺都是洁西卡教的啊？”
　　Merit哭丧着脸说：“厨房的直系领导是巴尔福管家，厨师也好，洁西卡也好，做什么都要经过她的营养评定，我今天早上还和Lorraine它们商量——不然交换一下伙食吧？它们缩着尾巴全吓跑了！一个不剩！”
　　大家都笑了起来，Merit站起身，“不用给我准备晚餐，我还要赶快回家陪Crown，他肯定知道我来这里，要是回去晚了，他能几天不跟我说话！”
　　“你们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形影不离。”Lilian说，“Crown少爷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敢不做吗？那是我们家的公主、女王、总统、元首！他让我死——我都不敢活着！”Lilian和Vera一面笑，一面问Merit能不能带一些红茶和小饼干给Crown，Merit一点头，她们高兴地去找保温容器，Oak苦笑，“Crown只是几天不跟你说话，他已经有两年没跟我说话了。父亲偶尔还对我怒目而视，Crown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就那样。上次还让我转告你，赶快把姓换了，把财产转了。”
　　“那代我对Crown说，我的所有财产都是他的。但是，姓氏改来改去太麻烦，财产转来转去，钱全被国家赚去，我们家岂不吃了大亏？”
　　Merit大笑，“好！我回去就告诉他！”又问：“Patrick那小混蛋一直没来过？他到底什么时候和Crown成了一伙儿的？”
　　“Patrick一向懂事，他这么做，没什么错。”Oak说。
　　“他懂事？”Merit嗤笑一声，穿上外套，Lilian递给他一个带盖子又盖了细格子图案麻布的方形编织食物篮，Merit一看这造型就头疼，Vera还在给那个篮子加花缠绳子， Thistle送到门口，温柔地提醒：“雪天路滑，小心啊。”
　　Merit嘱咐Thistle几句，一脸敬畏地提着那个篮子，在电梯里转过头，痛苦地嘀咕：“米特福德家怎么有这么多讲究！”Lilian和Vera是科克雷尔先生的孙女，结婚前一直在米特福德庄园工作。前两年，Lilian和Vera先后和各自的丈夫离婚，Crown将她们接回米特福德。Velvet嫁入哈瑞斯家后，米特福德庄园无人居住，后来，Crown开放一部分建筑供游客参观，又贩卖庄园出产的农产品，那里的新老仆人每日维护房屋、接待游客、打理农场、饲养马匹，比哈瑞斯主宅的仆人忙上数倍。Lilian和Vera就在繁忙中渐渐平复了婚姻的伤痛。
　　Oak结婚后，租赁了位于市区的一所安全性好、环境幽雅的高级公寓，他对雇佣的司机和女佣有顾虑，干脆从米特福德庄园调来人手。Oak小时候经常去米特福德庄园，和那里的佣人们感情很深，他们都愿意来帮Oak的忙。他不想大张旗鼓惹Crown侧目，只叫了细心的Lilian姐妹，还有负责驯马、为人机警的Len来当司机。
　　米特福德家的仆人都有自视甚高的毛病，Len为人热情，倒还好说， Merit担心Lilian姐妹和Thistle处不来。大概是因为她们刚好在人生的低谷期，Thistle恰巧是善解人意的个性，她们意外地合拍。Thistle婚后半年就开始为怀孕奔波，Lilian和Vera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像照顾自己的妹妹。
　　回到家，Merit直接把篮子拎进Crown的书房，翻开盒盖，里边躺着鲜花餐具，保温壶和保温盒，还有张卡片，处处透着米特福德家的所谓的精致优雅，他一样一样拿出来，统统推给Crown，人就靠着Crown面前的办公桌，Crown问：“Lilian和Vera做的？她们好吗？”
　　“她们开朗多了，Thistle整天逗她们。”Merit说，“你不问问Oak？”
　　“我问叛徒做什么？还有，他要霸占我们家的财产到什么时候？”
　　“张口叛徒闭口叛徒，你真的觉得Oak做了对不起哈瑞斯家的事？”
　　“他没做？两年了，爸爸现在还被人笑话，格里格家找到机会就说这件事，他的这桩婚事让我们家得罪了多少人？爸爸这么大的年纪，十几年前有那个无耻的女人闹出私奔丑闻，现在长子又娶个无耻女人闹丑闻，你怎么不想想他的心情？”
　　“我不觉得Thistle是无耻女人。”
　　“她是不是不重要，格里格家说她是，那段录音说明她是，她还有几段光荣的恋爱史说明她是，你觉得旁人愿意相信什么？”
　　“那就让别人去说好了。”Merit把一块四色饼干丢进嘴巴，“无聊的人肯定愿意相信丑闻，过了几年风向一转，谁还记得当初是怎么回事。这两年不是一直有人把陛下和本廷克的事提出来，为他们惋惜？他们看我们，和看好莱坞电影没区别。”
　　“别跟我说废话。你只要能拿出一个证据，证明她不会因为休•格里格，伤害我们哈瑞斯家的利益，我就同意Oak带她回来。别跟我说那场车祸。”
　　“一开始我也怀疑那场车祸，以休•格里格的性子，她怎么可能活到医院。我还以为她是肯•格里格的情妇那类角色，专门靠美色给格里格家做事。我先看了事故调查——倘若格里格那天开的是一辆普通车，且不说格里格，Thistle肯定重伤甚至死亡，她这样做太冒险了。他们要做戏真的能做到这个程度？你笑什么呢？”
　　“你认真分析问题的时候特别可笑。”Crown面无表情地说。
　　“我跟你说正经事。”Merit随手从身后抓起一份文件，卷起来敲了一下Crown的头，“既然休•格里格叫了救护车，就说明他们以前的感情肯定特别深，他们甚至有过孩子。Thistle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简直不符合人性。我以为是个心特别狠的女人，但接触了这么多回，她就是个性子好的普通女人，我完全想不通。女人都这么复杂吗？”
　　“你要听我的意见？我也不知道。”
　　Merit又打了他一下。
　　见Merit不依不饶，Crown只好说：“也许她在打赌。事实很明显，Oak爱她，但为了家庭可以牺牲她。她唯一的机会就是取得哈瑞斯家的承认，为此，她必须和过去一刀两断。休•格里格是他们婚姻的最大障碍，他死不死不要紧，重要的是她必须做出一个行为，说服哈瑞斯家的某些人——以她的智商，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办法。”
　　“如果这是真的，这女人就太可怕了。”Merit皱起眉头，“不过，她真不像这样的人。”
　　“如果她是这样的人呢？Oak喜欢她，哈瑞家为什么要跟着冒险？”
　　“Crown，不管怎么说，我相信Oak就算再喜欢她，也不会不考虑我们。他选了她，一定有十足的把握。你总该相信Oak吧？当年他受伤，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嘱咐我们不要报复，又劝父亲马上跟约翰•格里格那个老王八蛋谈判。Oak的理智永远凌驾感情，这是他最大的特点。”
　　“对。”Crown冷哼，“忍了休•格里格那么多年，为一个女人暴露了实力。”
　　“暴露的好！你听说了吧，上次会议Oak和休•格里格寸步不让？”
　　“我只知道父亲知道这件事后，气得睡不着觉。”
　　“这么多年，Oak真的只是在隐藏实力？我觉得他的消沉不是假的。”
　　“他一边消沉一边隐藏实力。老实说，我也没想到。”Crown回答。
　　“厉害。这才是我们的哥哥吧？我们小时候，Oak就是这么主动的一个人，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才适合他，何必忍气吞声！这绝对是爱情的力量！你没看过他看Thistle的那个眼神，还有Thistle看他那个眼神——总之，不管这个女人究竟什么个性，她让Oak回到了原来的样子，我就承认她。你也不用闲操心，Thistle没必要为了休•格里格背叛哈瑞斯家，格里格给不了她的东西，Oak双手奉上，如果Oak付出这么多，她还和休•格里格藕断丝连，做出对不起Oak的事，不用我们，Patrick就饶不了她。”见Crown只顾看文件，根本不接话，他伸手抽走那份文书，“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不能说句话！”
　　“说什么？”
　　“你说，他们感情那么好，Thistle如果真的是个……”
　　“Oak说过婚姻就是各取所需，他不会计较这些，因为没有意义。”Crown回答，“如果你还想问我为什么他选择了她？大概……有人做了他一直希望别人为他做的事？”
　　“你说的不是挺明白的？那你反对个屁啊！”Merit继续用文件打自己的双胞胎弟弟。
　　“我就是反对。你可以把这些废话跟父亲说，他同意，三对二，我反对也没用。”Crown又抽了一份文件。
　　“他提到Oak的名气都发火，我可不敢跟他说！而且他上个月刚打了我！Oak一走，他看着最不顺眼的就是我！”
　　“活该。”
　　“他一次都没打过你！你哪儿好啊？我真不服气。你跟他说，你肯定有办法——还有，他打我，你必须帮我出气！”
　　Crown决定今天晚上不再理他，Merit又说：“都说老人喜欢孙子孙女，等他们的孩子出生了，父亲的气能不能消下去？”
　　“不可能。”
　　“你就不能帮帮忙？”
　　“好吧。”Crown抬起头，“在他们的孩子出生之前，只要你不再提他们，我就考虑一下。”
　　“你说的！”Merit笑了，“还有，你要帮我出气！”
　　“生得出来再说。”Crown看着那笑容，冷漠地说：“还有，不要总去那个叛徒家，你以为父亲不知道吗？一点也不在乎父亲的心情——Patrick都比你懂事。”
　　“也是，我还是多陪你吧。”
　　Merit说到做到，从此减少了去Oak那里的次数。他们兄弟之间平日话就不多，以前常常数月不见，倒也习惯。有一天Merit突发奇想，问Oak：“你不会过惯了二人世界，不想回家吧？”Oak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我只有一个家，怎么会不想回？”直到半年后，Merit才等到Thistle怀孕的消息。
　　Oak和Thistke的长子出生在五月的一个黄昏，Thistle抱着得来不易的婴儿，喜极而泣，Oak温柔地吻了她的额头，Merit在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激动的情绪。他回到家叫来露西，告诉她这个消息。这三年露西愈发受到哈瑞斯一家的喜爱，她从小就显出了忠诚的秉性，不论什么事，只要叮嘱她，她就不会告诉包括她妈妈在内的任何人。她还有一个更大的本领就是在三分钟之内把一个消息传遍哈瑞斯庄园，甚至米特福德庄园。Merit还没洗完澡，科克雷尔先生亲自捧着花去找哈瑞斯将军道喜。
　　老将军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一连几天，谁也不敢公开提到那个刚出生的小孩。这一天Patrick回家，和哈瑞斯将军、Crown商量转学去军校的事。哈瑞斯将军训诫小儿子一番，然后疲惫地坐在椅子上。Patrick知道近日拉美局势恶化，下议院吵得不可开交，格里格一派一反常态，极力倡导增兵和直接参战，哈瑞斯将军主张持重，一直被主战派攻击。这时又有大批记者质疑米特福德基金，矛头同样指向哈瑞斯将军。
　　露西端着茶点走进书房，巴尔福一家世代为哈瑞斯家服务，露西年纪虽小，却早已深得哈瑞斯父子的信任，说话时并不介意她在一旁。
　　“父亲不必着急。”Crown亲自给父亲倒茶，“基金会的任何丑闻与您无关，有人想借题发挥，我们不妨给他们一个机会。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父亲什么也不必说，等两个月。”
　　哈瑞斯将军看着Crown胸有成竹的神态，不由感叹，“这么多年，这个家就靠你一个人撑着。好，一切都听你的。”
　　“什么事都听我的吗？”Crown问。
　　“我老了，你早就是这个家的主人。”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切由你安排。”
　　“父亲既然这样说，我当然听从命令。”Crown对Patrick使了个眼色，“开通讯。”
　　Patrick一向与Crown有默契，二话不说按开了书房的通讯屏幕，当Oak一家子出现在宽大的屏幕上，屏幕正对办公桌旁的四个人。
　　哈瑞斯将军还没回过神，露西尖叫一声，指着屏幕里正抱着小婴儿玩的Merit，怕他一个不小心摔到孩子；Lilian和Vera许久未见哈瑞斯父子，忙不迭打招呼；Oak以为小弟来电祝贺，只穿着家常的衬衫，头发也有些凌乱，他一边站起身看父亲，一边用眼神询问小弟；Patrick只说：“Oak，Len不在吗？我想问问他，上次我买的那几匹马……”；Thistle毫无准备地出现在哈瑞斯将军和Crown面前，笑也不是，打招呼也不是，低头也不是，面部有些僵硬；哈瑞斯将军看到她，面部同样僵硬，但他是绅士做派，不为难女性，正在气头上，一眼看到二儿子心虚地往外躲，他喝了一声：“Merit！”Merit只好抱着孩子站在那里，连连给Crown使眼色。
　　Crown看也不看他，也不看Thistle和女佣，他和Oak对视，倨傲地开了口：“父亲说，从今天开始，哈瑞斯家的一切事由我做主。”
　　Oak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就点了下头。
　　“首先，我恭喜你成为父亲。”Crown转了转头，看了眼包在雪白襁褓里的婴儿，“半个小时之内，我会亲自带佣人、警卫和家庭医生去你那里接这个孩子。”
　　“Crown，你说什么？”Oak没想到弟弟会说这样的话，哈瑞斯将军也不解地看着Crown。
　　“我说的是，这个孩子属于哈瑞斯家，你这种叛徒无权抚养。”
　　一时间两个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反驳Crown。
　　“Crown，”Oak忍着头疼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你说的事没有这个道理。”
　　“道理？”Crown嗤之以鼻，“哈瑞斯家给了你生命、天赋、家世、地位、金钱，你还过吗？你的儿子理应是哈瑞斯家的财富。”他又看向Thistle，面无表情地说：“Murray小姐也许要说，您是孩子的母亲，而且您并未得到过哈瑞斯家的照拂。容我提醒您，您以为三年前的那场车祸，媒体会悄无声息？那是哈瑞斯家帮你们压下去的。这笔钱你们用什么偿还？”
　　Thistle第二次看到Crown，反而比第一次紧张，她领教过Crown的厉害，索性一言不发，只等Oak说话。Oak试图和Crown讲道理，Crown不容他开口，“这个孩子是哈瑞斯家的长孙，你们能保护他的安全吗？能给他最好的教育吗？能为他营造符合他身份的环境吗？如果你们爱自己的孩子，就应该把他交给哈瑞斯家。”
　　“Crown。”Oak越听越不对味，“我记得你已经不把我当成哈瑞斯家的人了。”
　　“但我什么时候剥夺了你的儿子的继承资格？”Crown冷笑，“你一直贪恋财产，拖拖拉拉不肯改名字，现在你有资格提这件事吗？”
　　“做为这个孩子的父亲，我不认为自己缺少抚养孩子的资格。”Oak平静地说。
　　“愚蠢的自信，盲目的判断，毫无远见的责任感。”Crown站起身，“我决定的事由不得你，莫非你拦得住我？”
　　“Crown！”Oak向前一步，Crown却对Merit说：“抱好那个孩子，在我去之前，不准把他交给任何人。”Merit硬着头皮点了点头，Crown轻蔑地看着Oak和Thistle，“至于你们两个，是要留在那间品位低俗的公寓里，或是搬去什么地方过苟且的日子，或是在哈瑞斯家照顾这个孩子，我管不着。”
　　一瞬间，所有人沉默了。
　　随即，除了老将军和Crown，其他人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露西，通知巴尔福管家准备。”Crown说。
　　露西为人机灵，她怕老将军反悔，连招呼都不打，拽起裙子就往外冲，众人只听得一阵欢呼，哈瑞斯将军大喝：“Crown！”
　　“到底是Crown，深谋远虑，一向听你安排。”Oak立刻说，又回头对Thistle说：“Lilian，你们马上收拾一下东西，我和父亲说几句话。”
　　“父亲，请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接哈瑞斯家未来的主人回来。”Crown说完就走，顺便斜了屏幕里的Merit一眼，“满意了？”Merit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他。Crown一推门，就听到从不高声说话的巴尔福管家正兴奋地大叫：“把狗拴好！马上打扫二楼那个房间！不要放太香的花！把你们准备的礼物放进去！把Patrick少爷的摇篮拿进去！”平日安安静静的仆人们都在大叫，各种声音乱成一团。
　　“父亲，我今天就要去军事学院报道，我先走了。”Patrick笑了，随即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Thistle忍不住叫道：“Patrick！”Patrick回头对她说：“欢迎你成为哈瑞斯家的一员，Thistle。”Oak一时无暇顾及小弟弟，他还有最重要的事要处理，他用极其恭敬也极其坚定的声音说：“父亲，我来为您介绍。”他伸出手，拉着Thistle的手将她带到身边：“这是Thistle，您的儿媳，我的妻子，我相信您会喜欢她。”
　　Thistle默默地感受着Oak手掌传来的温度，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