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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靠近 连续几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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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日的不言不语,我心情沉重的一遍遍回忆着,洛羽死时的点滴,假如我没有要回来,假如我反抗地更激烈些,假如他没有顾我,或者,假如我根本没有同他返程,就不会成为他的累赘,可是没有假如,我不论如何悔恨纠结,洛羽也再不会醒来。裴行风按照我的意愿派苍术将洛羽火化后挥洒向谷外悬崖之下;白芷总是泣涕涟涟的安慰我,可我却漠然无泪。五年的相伴,洛羽已走入了我的生命,陪我欢笑、给我安慰,我们之间相互支撑的友谊,那样温暖,带着丝丝缕缕的感动紧扣心脉。
是夜,我辗转难眠。屋外一片漆黑静谧,我独自一人朝悬崖边走去。冷冽的风里寒气入骨,耳畔是洛羽祥和的声音,他说他要珍惜这一份飞烟以命易来地性命,好好活着。泪流夺眶,我向着陡峭地悬崖下张望,深而不见底。突然想起,当初我被人追赶,跌落悬崖,以为必死无疑,却结果醒来时,看见洛羽正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我极其恐慌,他却是不理不睬迳自忙碌。相处的时光里,洛羽寡言而我总喜欢絮絮叨叨的吵他,他也从未嫌弃和烦恼。我喃喃自语:“洛羽,一路走好。”
忽然手臂被人用力一扯,撞在身后人的胸膛上,我茫然地抬头,疑惑开口:“哥哥?”裴行风惊惶未定:“你想干什么?”我还未来得及说话,裴行风已紧紧将我抱住,不住地呢喃:“依依,你吓死我了。”我却仿佛被蛊惑般得到了安慰,也伸手环抱住他。他衣衫寒凉,我轻声笑语:“只是忆起些许往事。”裴行风未语,他身体仍旧紧绷,我语调平静的继而道:“那个时候,刚从谷中离去,走到襄西地境,钱袋又掉了,孤立无援。晚上,在树林里,很不巧地遇着几个流氓无赖,我只顾着往前跑,失足掉下了悬崖。”裴行风问:“是洛羽救了你?”我点头:“嗯,崖壁间别有洞天,我们就一直住在里边。”裴行风半晌才道:“抱歉,我最终还是没能救得他。”我连连摇头:“不是哥哥的错。”
沿着小湖边走,碧草如茵。我放缓脚步,听见刷刷地挥剑声,想到好久没看裴行风舞剑了,不由自主地朝声音行去。刚从树后冒出头来,剑尖倏忽而至,我慌乱中举起双手大叫:“哥哥,是我呢!”剑停在眼前,裴行风皱眉:“依依?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松了口气,答道:“刚巧路过。”裴行风收剑回鞘:“回去吧。”我略感落寞:“我,打扰到哥哥了吗?”裴行风未语,我微笑摇头:“我还想再转转,哥哥先回去吧。”裴行风看了看我,仍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我独自蹲在湖边,看着水中倒影,女子清丽娇俏,一抹浅笑,含有淡淡苦涩。犹记得那年杏花微雨里,我十五,他十八,还是新婚燕尔。他倚靠着树干,我枕在他腿上,撒娇抱怨:“哥哥很讨厌耶,整日都那么忙,不陪我。”他伸手捏住我的鼻翼,佯装气势汹汹地问:“你叫我什么?”我推开他,大口喘息:“我习惯了嘛!”他扶我坐起,目光灼灼:“叫我的名。”我脸庞绯红,踌躇不语。他温柔的哄诱道:“依依,听话。”我低声呢喃:“行风。”他笑声清朗动人:“日后都要如此唤我,不许再叫哥哥了。”只是现今,我无论如何也唤不出他的名,不是不想,只是不敢。不禁想:我该不该继续留这里?又以何身份长住?
忽听苍术叫:“夫人。”我起身回头,见他正拿着一件披风,朝我微微鞠躬:“入秋露重,主子担心夫人受寒,遣我为夫人送件衣衫。”我接过披风,轻声询问:“苍术,你说,我是不是造成哥哥很多困扰?”苍术疑惑:“当然不是!夫人怎么这样认为?”我叹息:“不是吗?”苍术说:“自打夫人回来后,主子情绪好了许多,这些天,只要是来求医的,主子都未拒绝。”我惊喜:“真的吗!”苍术答:“主子他其实很在意您。”我笑了起来。或许,我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