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陈阳 “如果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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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终场哨音响起来的时候，看台上的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教练席后面的栏杆被粗暴地摇晃着。球场ＤＪ在此时适时地放起了队歌，这些球迷们挥舞着手里印有球队队徽的围巾，高喊着球队的名字，期间还夹杂着几声对年轻十四号的赞美。他们几乎要冲破保安的包围圈涌进球场了，我站在场边呆呆地想到。替补席上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球员都参与到了庆祝当众。
工作人员也都坐不住了，他们争先恐后地冲上球场去拥抱那些满头大汗的年轻人们，其动作之迅速仿佛他们全都从谢顶的中年大叔变成了青春正盛的少年一样。其中一个胖大哥还搂着我转了好几圈：“天哪，助教先生，我们进入欧联杯的资格附加赛了！下赛季我们可以参加欧战了！！”
“是的……”我试图挣开他，“能重新参加欧战是件很有意义的事。”尽管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欧联杯是什么东西。
大叔放开了我，然后继续欢呼着加入到了庆祝的队伍中。
球场上已经乱成一团了——上帝呀他们那样堆在一起被压在最底下的那个不会受伤吗？梅苏也混在他们中间瞎胡闹着，笑得好像智商掉了十个百分点。我们的看上去好像已经高兴得过了头的队长披着队旗笑嘻嘻地把他的队友们一个个地扯下来，我方看清楚原来那个被埋在人群里的倒霉蛋是我们的吉祥物——一个物种不明的巨型生物，而扑到了它的人，就是那个今天出尽了风头的小家伙。一个穿着替补背心的金发高个子把他拉起来，两个人笑着说了两句什么，然后这个年轻男孩把更年轻的那个扛在了肩上，一路抱到场边扔进观众席里。有了这个行为开头，其他人也都跟着翻过围栏挤进人群里。队长上去了之后还没忘把梅苏也拽上去。
他们站在看台上接受球迷的致意，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我不知道我们的对手看了这些会作何感想，反正我是觉得，挺震撼的，但是也不免让人认为缺乏追求。看他们的样子，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以为我们夺冠了。
当梅苏和球员们一起站在看台上唱了十分钟走调的队歌并且干掉了一瓶不知道哪里来的啤酒之后，我瞟了一眼手表，啊，我们该回去了。“喂，先生们！”我趴在栏杆上朝人群里喊道，“我们得回更衣室换衣服啦！”
然而并没有人理我。梅苏只顾着抱着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喝过的酒瓶子猛灌，压根忘了还有一群工作人员在这里等着。
太没追求了。我想。
“我说，咱们得坐大巴回去了！”我又喊了一声，这次我们的队长听见了，他对他的同伴们说了几句，然后这群兴高采烈的大男人们才走下看台走上更衣室。我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扫到了麦克斯·麦奎恩，这个男孩一边把手搭在他的高个子朋友的肩上，一边乐呵呵地跟队长搭着话，根据法律，这个未成年人应该没喝酒，可是看上去他却喝得比谁都醉。
当我们走进球场内部的时候环境变得安静了许多，球员们说话的声音也略小了一点，但我还是能偶尔听见一两声的“麦克斯你他妈太棒了！”之类的。梅苏走在队伍的末尾，当我们快要走到更衣室门口的时候，我拉住了她。
“天哪陈阳你看见了吗？这太令人惊讶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梅苏显然也还沉浸在刚才的庆祝之中，“虽然只是欧联杯的资格赛……可是这也太令人惊讶了！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足球产生关系……我是说真的！这太令人激动了！”
“是的这的确挺令人激动的。”我把手插进了西装口袋里，“但是你确定你能够胜任球队主教练的位置？”
“为什么我要当主教练？”她诧异地看着我。
好吧，酒精使人行动迟缓大脑失灵。
“我们穿越了，我记得你是知道这事的。”我换了个姿势站着，半靠在墙上，“我想这是因为我们的研究不小心打通了某个异世界的……呃……时空隧道，你明白吗？”
梅苏愣愣地看着我：“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穿越了虫洞？”
“也许是……或者不完全是。”我抬了抬眉毛，“我们很可能是进入了一个和你那个倒霉足球经理游戏类似的平行世界；你可以把这个世界想象成那个游戏世界，明白吗？”
梅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意识到了最严重的一点：“那么如果我们想回去的话，路也许就只有一条……”
“Ｂｉｎｇｏ，就是拿欧冠。”我叹了口气，“但是问题是……你觉得一个平行世界里的不存在的国家的不存在的球队有可能拿欧冠吗？何况咱俩还都不是……专业教练。我甚至连球赛都没看过几场。”
梅苏显然还处于震惊当中，过了几秒钟之后，她摇了摇头：“不，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这支球队只要拿到欧联杯资格赛的资格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行我不能这么想。”她又摇了摇头好像想要把自己脑海里的某些坏念头赶出去，接着，她咬着牙说道：“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且行且看吧，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俱乐部去，反正这是最后一轮比赛，在这之后我们有一整个夏歇期来恶补教练知识。”
我点了点头。
然后梅苏打开了更衣室的大门。
一股汗味扑面而来，大部分球员都已经换好了平常的衣服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闲聊，少数几个人还没穿上上衣，球衣被扔的满地都是，几双球鞋散落在地上，他们显然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见梅苏，这些人显然都有点诧异，一个女人进更衣室……还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的。
倒是梅苏略有几分汉子的气势，强压下脸上的绯红。可她刚想说几句话，就看见麦克斯只围了一条浴巾就从厕所里冲了出来。这个小了梅苏整一轮的男孩在看见他女教练的瞬间愣住了：“教练……”
梅苏没说话。我看见她翻了个白眼。
“好了你先坐下，麦克斯。”在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梅苏如此说道，“首先我要说的是，这次比赛是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而我们赢得了这场比赛！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嗯，这是我指教的一场比赛，我希望大家能继续努力，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也希望你们能提醒我。好了，就这些，我认为我们下赛季会变得更好，尤其是你，麦克斯。”说完之后她向麦克斯笑了笑，然而麦克斯还是处于放空状态。
“好了，继续换衣服吧，一会在混合区还有采访……希望你们快一点。”接着梅苏几乎就是跑着逃离了更衣室。
“没事她就是有点紧张。”我解释道，“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麦克斯依旧低着头，脸上有点红。
在混合采访区我们被一群记者围住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活着的记者，更没有被如此多的记者采访过。不过好在他们对我并没有什么兴趣，倒是梅苏、诺曼（就是我们的队长，他才２５岁）还有麦克斯被人揪住不放了好半天。记者缠着诺曼问了他对于比赛的看法，还给麦克斯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今天您在我们国内也算是一战成名了，请问您对于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即使隔得很远我也看到麦克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的，他笑了笑，然后恢复了之前的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看上去他并不是我以为的那么欢快而活泼开朗：“这是我没想过的，不过我认为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就这样了吧，我的生活不会因为这场球赛而获得太多的改变，我还是要吃饭睡觉的……不过令我真心高兴的是我马上就要有我的第一份职业合同了，而且还是在金斯兰这支我最喜欢的球队。”说到最后他又笑了，“这是我的梦想，从我两岁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
而抛给梅苏的问题则是：“您对您在金斯兰的执教生涯有什么展望吗？”
“实话实说，我希望带着这支球队拿联赛冠军，”梅苏如此回答，“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球员们的愿望。而且我也相信我们有这种实力，或许有一天我还会带着这支球队去完成什么更伟大的功绩……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最大的事情是过好一个夏歇期，然后在下赛季杀进欧联杯正赛。”
我着实佩服梅苏说大话的勇气，我可不敢说这种话，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为了回去或许我们真的必须拿冠军，而且是拿一堆的冠军才行。这时候我下定决心在夏训之前一定要恶补一下足球知识。
于是我就真的那么做了——当然我也拖上了梅苏。在那个假期里，我们两个看录像和战术书简直看到吐，以至于当很久以后梅苏已经功成名就带领球队夺得了联赛冠军，还不忘吐槽她的成功是得益于一个损友和一个差点让她对足球失去兴趣的夏天。
然而当我们踏上前往西班牙夏训的路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理论知识在实战经验面前简直就什么都不是。我忽然就明白赵括为什么纸上谈兵那么牛，最后还是死的那么衰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陈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