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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忽如一夜春风来 初次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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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七里镇的捕头李大志准备巡逻完回家了。李大志是七里镇的小捕头,年纪已近四旬,这几年每逢阴雨天总有些腰腿疼,他本来也没当回事。可最近每晚休息时都感觉腰间不适,几乎夜夜不能安寝,几次翻身把老婆孙二娘吵醒了,好一通埋怨。孙二娘毕竟比他小了十五岁,还不咋贴人。他想着该找个时间去问问刘老大夫,虽说刘老头这两年手脚没以前利索,也不常出来走动,不过作为镇上唯一一个能接骨的大夫,还是靠得住的。“可惜刘添那小子没学到他爹的手艺啊”李大志不免有些遗憾的想,“等过几年刘老头身体不好了,看病得去找玉河镇的陈老头子,那老头子生意忙不说,脾气还跟个炮仗样,怎么都没刘老头好说话啊。”晃晃手里的佩刀,李大志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后没多久,孙二娘献宝似的把他叫住,说有个好东西给他试试。李大志先解了刀,随意的倒了碗茶,嘟哝道:“你哪里整的东西,别被什么样子俏的货郎给骗了。”孙二娘啐了他一口,把他一把拉起,非要他试试块膏药,嘴里还说:“哪里有什么俏货郎啊,我今天是和李婆婆碰见个俊俏的游医了,皮肤白里透红的,大冷天的还穿件蓝褂子,看着怪可怜的,我就问了下他来我们镇干嘛,然后就聊到你的病,他非得给我块膏药,说贴了准好,不要钱,那我不就拿回来给你试试嘛。”李大志嚼了嚼嘴里的茶叶,眯着眼说:“行吧,你没花钱就没花钱,怎么你手今儿好像滑了点。”孙二娘给他捋好衣服,径直往房里端了碗焖肉面给李大志吃,李大志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孙二娘搓了搓手,低头说:“那大夫年轻会说话,跟我说了好多去斑的方子,还送了你一帖膏药,他说我手糙了点,来瓶‘玉肌散’让我手能滑溜不少,我,我就买了。”李大志听完就知道这娘们一向喜欢看漂亮男人,一定是又被这花言巧语的游医骗了,所以今儿回来才那样小意殷勤。李大志咂摸了两下嘴,吐出一口茶叶,问:“那你说说,那瓶东西整了多少钱?”孙二娘神乐五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说:“五两。”
李大志听完就气乐了,吼道:“老子每天在外面巡街,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五钱银子,你这一整就用了大半年的收入,败家的娘们,真是不成器。那人住在镇子上哪里,把东西退了,把钱拿回来。”孙二娘瞧着自家丈夫黑着脸,也知道这次是自家的不是,嗫嚅到:“那人没在咱们镇子落脚,他直接走了。”李大志没好气的说:“那你知道那人叫什么不?”孙二娘赶紧说:“那人说他叫戒三,是他师父起的名,没爹没娘的一个人……”李大志瞪了孙二娘一眼,“戒三是啥名啊,连个姓都没有,他啊,就是个骗子,仗着张好脸骗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妇人的钱。”
这双夫妻又说了些闲话,孙二娘伺候李大志喝了一回酒,又给他腰间好好按了几回,好容易安抚下李大志,把他送到床上,李大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腰间好像有些发热,这一觉,倒是安稳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李大志觉得全身清爽了不少,往日觉得有些重的佩刀今儿也显得松快了些,不禁有些奇怪,心想:“难道昨儿那膏药真有用?”孙二娘看他醒了,打了水给他洗漱,包了两张烙饼让他揣着路上吃,看他神色有些奇怪,以为他还在生气那五两银子的事,不敢多言又转身想去厨房。李大志喊住她,说:“昨儿那人长的倒地啥样?你用那玉肌散有啥感觉?”孙二娘扯了扯衣角,忸怩道:“也就长个小白脸样呗,嘴巴红红的,眼睛又大又亮的那种,玉肌散用着觉得皮肤倒是比以前滑溜,也不知道用一次能保多久。”李大志撇了撇嘴,说:“你就知道看人相貌,我是想知道那人打扮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看着孙二娘一副一头雾水的样子,李大志叹口气解释道:“江湖上有些对医药特别了解的奇人异士,比如塞外的什么‘铁头陀’,金陵谢家更是医药传家,还说谢家当家人一手金针能让死人活过来,还有古云城的宋家,我就是想你昨天是不是真遇上什么世家子弟出门行医了,谁知你这婆娘就惦记人家一副好相貌,人家真是世家子能看上你吗你说?”孙二娘呆了一下,想着那人衣衫破旧倒也不像戏文里说的公子般华贵,也不知相公说的都是些什么人,只得努力回忆了那人的音容笑貌,然后忽然想起那人一个特征,惊喜说道:“那人左手心有道疤,大概五寸长。”说完还比了一下,看着李大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说话。李大志把饼子揣上,整理了会说:“你也别想那么多,那人毕竟是化名来的,更何况咱们也没欠他什么,他也没什么会找咱的,你把你那瓶玉肌散啥的收好,毕竟花了银子。以后要是再遇见他,你就小心点说话,说不定他能是咱的贵人”说完看着孙二娘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叹了口气说:“算了,你以后没事还是少出门,我今天晚上早点回来陪你。”说完就出门巡街了,孙二娘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就去准备一天的浆洗衣物了。
冬日的山林郁郁苍苍,透着一股颓气,戒三理了理身上被雾气打湿的衣衫,计算着接下来的花销和银钱,想着这里离洛阳城还有好多路要赶,不禁叹了口气。戒三摸了摸腹部,想着这里山林虽密,却常有人来往,要想抓兔子什么的野味恐怕有些困难,还不如尽早赶去下个镇子,卖些散药,也能得些补给。这般想着,戒三便往玉河镇的方向走去。
玉河镇是临近平江的必经之地,来往客商很多,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戒三一路赶来,又饥又渴,便想先寻个客栈休息一夜,再做打算。随意选了家“远香居”,上的楼来点了几样小菜,准备好好犒劳下自己的胃。邻座的是名八尺大汉神色愤愤,正在大口吃菜,手边放着类似戒尺般的长条,黑黝黝的,看上去煞是沉重。隔壁桌的几位似乎都是本地人,说着吴侬软语,品着评弹低唱,唱评弹的姑娘身姿婀娜,眉目带俏。戒三略扫了眼周围便坐定,安心等起那顿大餐。
没多久,第一道松鼠桂鱼就上来了,戒三正要动筷,邻座的大汉却突然闷哼一声,抄起戒尺像楼下冲去,而楼下传来一声娇哼:“北幽门的弟子,也就是这般小气,欺负我这等弱质女流来逞英雄。”大汉揣着粗气不说话,似乎女子的轻功巧劲让他捕捉不到踪迹。一时间楼下议论纷纷,楼上众人纷纷侧目,戒三一时好奇,匆匆吃了几口就下楼看看这和北幽门弟子作对的女子是何等模样。
楼下胆小的客人早已逃出店外,有几位看着客栈内白衣女子衣袖纷飞,眼波流转,却又停下来不忍离去,店家看这两人一时分不出胜负,也壮着胆子去找店外的几位客人收钱。戒三看那白衣女子肌肤莹莹若雪,娥眉浅黛,一根青玉簪斜插在发间,越发衬得她风流婉转,仿佛神仙中人,不禁暗暗称奇。这时,大汉见始终捉不到那白衣女子,破口骂道:“都是你这厮护住偷了小爷钱袋的小贼,眼下又来戏弄小爷,莫不是和那小贼一样的无耻之徒。”
却见白衣女子粲然一笑,往客栈外奔去,说:“南哥哥,你可来了,我都要被这北幽门的人缠的烦死了,连饭都吃不了呢。”戒三看她又笑又说,风姿过人,又带三分娇蛮天真,更增娇媚,想这南哥哥恐怕是这女子的心上人。只见那人一身青衫,腰间系着一柄铁剑,相貌秀雅,丰神俊秀,双目清明,笑容平和,好一身风流气韵。戒三暗想:“这两人一个少年风流,一个青春烂漫,端的是一对璧人。”
大汉见了这少年却是惊奇:“陈少侠,你怎么来平江了,还和这,这女子走在一起?”却见那公子道:“我奉师命来平江为谢老前辈祝寿,这位姑娘则是谢老前辈的爱女——谢遥。她性子生的洒脱些,如果有什么得罪孙师兄的地方,我这里先行替她道歉可好?”孙师兄听罢忙摆摆手,说:“之前也只是些小事,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不知陈少侠如今在哪里下榻啊?有机会俺也想向你讨教一二。”陈南音拱手笑道:“我现在借住在谢前辈府中,孙师兄若有赐教,敢不从命。”
戒三看这场热闹已经差不多了,便转身上楼吃饭,却见方才的白衣女子正在吃那盘松鼠桂鱼。戒三走上前去,对那姑娘笑道:“姑娘若是方便,我还点了几道苏州名菜,正好请你一起品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