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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带着我同归于尽 ——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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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过头:“不告诉你爸什么?”
“……”
“你来酒吧?你和葛桉梦在一起?你今天花了很多钱?还是,我俩在路口蹲了这么久都打不着车?”
“贞爷……”
“你别总叫我,叫我顶用么?你要是早叫我,我一定让你别和葛桉梦混,让你别来这种地方,让你听你爸的话,放学乖乖回家。可是你现在叫我,你叫我,又能有什么用呢?”
“我错了。”
我叹了口气,沉默良久才应道:“行了,我要是打算告诉你爸,早就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俩了。谁还用大半夜的蹲这守着!”
他喜出望外:“真的?你真不和我爸说?”
“那要看你表现。”
宋俊泽立刻煞有介事道:“我一定好好学习。”
我摇头:“不只是这个?”
“还有什么?”
“你和葛桉梦,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会毁你的,你需要离开她。”
他又低下头。
我不知道,宋文骅那样火爆脾气的富商,如何有这么个大相径庭的儿子。
正说着话,一辆车停在了我俩面前。
“上来。”车门蓦地从内被推开,驾驶座上的何孟言睥睨着我二人。
何总好人啊,天地良心啊!
如此的雪中送炭,让我刹那忘了若干小时前被放鸽子的耻辱。
然而何孟言的下一句话,却不慎讨喜:“你,开车。”
“啊?”我指了指自我,“我?”
他点头:“我喝了酒,你开车。”
一路沉默。
直到临近到达,我才和宋俊泽开始商量晚归的理由。
我说出我二人精心杜撰的谎言时,宋文骅只挑了挑眉,没有表示出质疑或相信的意思,和我寒暄了半句便领着小伙子进了门。
何孟言的车因为进不去小区停在门口。
夜里寒意颇重,我一出小区便迫不及待地拱上车。正背过身关门时,他冷不防道:“在拾欢,你不要介意。”
“什么?”我随口问道。
何孟言扶了扶额,看得出来,他晚上喝得很多:“一个游戏,我们说好输的人,就要找一个女人吻她,没想到这么巧,正好碰到你。”
“哦。”我应下,接着反问,“那如果没有那么正好呢?没有碰到我?怎么办?”
“那就挑个好看的,至少比你好看,不能吃亏。”他将胳膊搭在车窗上,轻佻而平缓地说出回答,似是毫不在意。
我却嗔目,为他这纨绔的态度。四年前,他还是可以挥金如土的公子哥时,明明洁身自好,没有半点涎脸饧眼。
“很惊讶?”何孟言顿了顿,看破我心思般,“因为以前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故作镇定:“没有太惊讶,反正前几天已经见识过了。”
“那你呢?你呢何品贞?以前你薄情寡义,现在有没有好一点?”他一手撑着方向盘,向我逼过来一点,带着醉人的味道,“也是,我忘了,邹祺也不穷。不过没关系啊,如果你想有个表现机会,我可以让他也一败涂地一次,看你还愿不愿意跟着他,看看你嫌贫爱富的本性有没有好一点。”
他话说得狠辣,几乎锥心。
我向后退了一些,试图撤出他的攻击范围,口中嗫嚅道:“你喝多了。”
何孟言一手抵住车窗,将我禁锢在他的气息中,几乎贴着面:“我是喝多了,但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天在医院,我特别恨你。为什么邹祺那样对你,你还是和他走?为什么四年前我待你一往情深,你却将我推入万劫不复?”
他的目光太热,直直烤进我的瞳仁里。突然一下,何孟言毫无征兆地将车窗上的手撤下,环过我的身体,缠上脊背,一用力便带入怀中,将他的胸膛紧贴我的面庞。
我听见心脏的跳动,不知是属于他还是属于我,总之它在不安分地搏击,每一下都在冲激着我们两的荷尔蒙。
此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安分,探入我的领口,直接触摸着我肩臂的肌肤。这只手是如此炙热,不对,是他的浑身都在热,仿佛要烧起来,带着我同归于尽。
我突然反应过来。
——那是,意乱情迷的味道。
“不,别,你喝多了。”我推了他一把,从他怀中撤了出来。
何孟言面色淡淡,眼皮坠坠。他停了几秒,随即胡乱用手在脸上一抹,向后倾了倾,于驾驶座上坐正,终于和我拉出了安全的距离。
我听见他依旧沉重的气息,在空气中晕染开来。
良久,他沉静下来,说:“学生都给你送回去了,你是不是等着我再把你送回去?”
“不,不是。”我明白他的意思,迫不及待地大力推开车门,试图逃离这个高温的密闭空间。
“等等。”何孟言叫住我,然后做了个叫我匪夷的举动。
他默默解开几个衬衫扣子,露出颈项间的肌肤,不同于他旧时的白皙,如今肤色健康得恰到好处。他向下扯了扯,直到锁骨的位置,上面赫然刻着一口火红的牙印。
“这个,”他示意,“你记得么?”
我拼命摇头。
“哦。”何孟言重新打理好衣领,“如果有机会,我会把这个还给你。”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伫在原地不敢动。
他又道:“行了,该说的我说完了,滚吧。”
大庭广众亲了我,独处之时却叫我滚,原来我们的怨恨是这么端不上台面。
那一宿,我辗转难眠。我像是恋爱中的小男生,将对方的心意反复揣摩却反复失败。我不知道何孟言忽远忽近的距离和忽冷忽热的姿态所为哪般,我也不知道他恨不恨我,抑或爱不爱我。
但有一点是我明白的,是我做错了事,自以为结束了,却不想结下了恶果,四年之后开枝散叶,逼着我自食其果。
之后的几天,我看宋俊泽看得格外紧。
有一次我路过隔壁办公室,听见十五班的班主任说,葛桉梦上周三那天逃了半天的课,这小姑娘真是愈发放肆了云云。我心里竟然还有一些欣慰,还好我发现得早,拯救了宋俊泽这个好孩子。
周五我妈从北戴河回来,邹祺这马屁精不知哪里打探来的消息,屁颠屁颠去接。为了不让我妈现在就知道我二人分手的事情,我只得装作无事。
当晚的机场,我妈一边将大包小包的行李往车上放,一边对我和邹祺的恩爱缠绵赞不绝口,同时催着结婚的事。
我妈在建筑行业工作,我还小的时候她就和我爹一纸协议和平离婚。到了如今,本该退休两三年了,无奈身兼要职的她很是不以为然,充满干劲,延迟退休。一把年纪的人,还非要亲自代表公司去北戴河出差,折腾了小半个月才回来。
她这一回来,我的独居生活彻底告一段落。
晚上回家之后,只剩下我们母女二人。她一面夸奖着邹祺,一面说着哪个同事家女儿生了个男孩,哪个同学家女儿三十多了嫁不出去的八卦,言下之意就是催着我尽快领了证办了事。
我帮她收拾着行李,冷不丁冒出一句:“妈,你记得何孟言么?”
“记得。”她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怎么?现在知道四年前妈叫你和他分手是为你好了?你看看人邹祺,你跟着邹祺天天吃香喝辣的!你要是当初跟着何孟言,今天都没人去接你妈我告诉你!”
我不喜欢她的这番言辞,却并未反驳,只道:“我和何孟言的事,你别和邹祺说了。”
“妈知道,妈又不傻。”愣了愣,我妈将身子撤出沙发背,“怎么,品贞?是不是邹祺知道你之前有个男朋友,介意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把最后一条围巾折好挂到了椅背上:“没事,围巾给你放这了。”
说罢,我转身进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妈逼着我打电话给邹祺致谢,我避重就轻,随口跟他打听了关于“拾欢”的事。
邹祺口中的拾欢,是一个有钱人遍布的场子,地方虽然偏,但是隐蔽,而且服务好。那里玩的人很多都来自同一个圈子,这个圈子纸醉金迷,权欲熏天。他也去过几次,在那儿谈过几单生意。
不过听了我的描述,邹祺也表示了困惑,两个未成年人,哪来的精力和财力去哪种地方混?
除此之外,我还从他口中了解到了何孟言出现在这座城市并阴魂不散的动机。
邹祺身为一名二世祖,经营着父辈传下来的两家酒店。这次何孟言前来,是带了个大单子。据说是一个三方合作,何孟言作为承建方,将在本地建设一处大型购物中心,其中将引进邹祺的第三家分店。除此之外,这家分店还会和一个跨国旅游公司合作,带来长期利益,并且这家旅游公司也是何孟言引荐的资源。
种种以上,无一不引得邹祺像一只格外谄媚的哈巴狗紧随其后,恨不得何孟言才是他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