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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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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俏曾对我说过一句十分精辟的话:“痛经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
在我经历人生中的第一次痛经前,我曾一度无法理解如此深奥的话语。我一向认为叶子俏每个月中总有那么一两天能坐着就尽量不站着,能躺着就尽量不坐着,一天到晚捂着肚子,每天两大杯红糖水的行为太过夸张和难以令人理解。直到……我亲自有了关于痛经的深刻体会。
那是一个注定要为数学作业而忙碌的晚自修。当我在同解析几何英勇抗争时,我的小腹开始一阵一阵的疼。最初,我没有把那当回事儿,只当是吃坏了东西。
我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那时离下课大概只有十来分钟,我琢磨着再熬熬,等下课铃声一响便直奔厕所。
可是,大约只过了三四分钟,我身上便开始N涔地冒冷汗。额头上很快便布满了细密的的汗珠,小腹像是被绞着一般疼痛。
同桌注意到我的异常,忙问我怎么了。我本想抬头作坚强样对同桌说没事。
可是当我抬起头时,同桌有些急了。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包面巾纸,说:“怎么都是汗?你整张脸都惨白!去校医务室看看吧!”
坐班老师此时不在教室里,于是同桌便向值日班长请了假,和叶子俏一起把我从五楼的教室搀到了一楼的校医务室。
校医问了我几句后得出了结论,是痛经。
我寻思着姨妈大人还要过几天才会来拜访,于是乎又向校医再一次确认是否真的不是食物中毒或者急性阑尾炎。
校医瞥了我一眼,从小药柜里拿出包痛经宝颗粒递给叶子俏,然后说:“放心,只是痛经,有的人也会提前痛的。”
好在校医务室里基础设施还算完善,有杯子,也有开水。再喝下叶子俏泡好的冲剂后,我我虽不能立马生龙活虎,但过了十来分钟,疼痛却也缓住了。
同桌见我有所好转,便先回了教室。叶子俏去高三楼找了陈槿年过来后便也走了。
陈槿年见到我时一个劲儿的问我好些了吗,甚至还问了校医用不用送我上医院。后来据陈槿年回忆,是因为我那时的脸色着实难看,就像是刚从棺材里跑出来一样,所以才导致他问了些没有建设性的问题。
陈槿年同校医解释他是我哥后,便扶着我走人。出了校门,因为家住在略偏僻的地方,我又实在腿软,打的又太奢侈,所以在搭乘的公交到站,我们下了车之后,陈槿年背起了我。
虽然那时我对陈槿年的感情是喜欢与无奈的讨厌相交织,但是我还是矜持了一下。矜持的时间不长,因为陈槿年说了一句话。
他说:“平时还真看不出来你脸皮薄成这样。”既然狼的本性都被人识破,那我自然是没有理由再装成绵羊模样。
在漫天的星光与暖黄色的路灯下,他背起了我。这一幕在我心里,美得不真实,就好像是一个梦一般。我在心里默默感慨,若不是陈槿年成了我的继兄,这样的场景,我怕在纵然是梦中,我也是不敢梦见的。真的有那么一个瞬间,我觉得我爸再婚也是好的。
他背着我走了约莫七八分钟就到了家。其实,我多想回家的这条路再长一些,那样,这个美妙的梦就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
我爸和叶阿姨还没回家,不知是散步还是加班。到家之后,陈槿年用艾叶给我煮了些茶,又给我泡了杯红糖水。他把两杯不同东西一起拿给我,让我挑一杯。我喝不惯艾叶便选了红糖水。我很难得的与他开起了玩笑。
我眯起眼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看着他笑,说:“你怎么懂这些,难不成你也痛过?”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话也带有些数落的味道:“你怎么连声谢谢都不会说?难不成还要我教你?”话虽说的不好听,但我知道,他只是想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而已。
“谢谢。”我说。听到我说谢谢,他反倒是有些不太习惯,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应我。
“苏柒柒,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以后你要是那里不满意了,你别去难为我妈。她也不容易。我知道你怪我妈嫁给你爸,但是他俩是在你父母离婚后才认识、才好上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包办婚姻都不流行了。你就不能盼着他俩好吗?毕竟这也是个家。以后你要是心里不畅快了,你冲我发脾气成吗?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这一段话说得甚是流畅、甚是诚恳。我想他肯定打了不下十次腹稿。
那时,陈槿年的一番话在我听来是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儿。我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想要与陈槿年争执的想法。
我按下电灯的开关,灯灭了。我背对着站在床边的陈槿年躺下。我说:“我现在想睡觉了。我们以后再商量。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过了几分钟,我才听见轻轻的关门声。
时隔多年后的今天想起这件事,才惊觉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任性。也惊觉陈槿年不喜欢我是那样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