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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种画 我画过的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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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吃过晚饭后,水柔终于要告辞了。
林夏让她以后常来吃饭。
水柔表示像是这样好吃的菜,就算林夏不说,她也会经常来蹭饭吃的。
两人说到这里又谈笑了一会儿,直到时间实在晚了,水柔才回家。
她的家与林夏比起来,实在是简单无聊得很。尤其是在今天看过林夏的家后,她决定要添置一些方便的家具,除了书柜以外,还有一块进门时的地毯,门边的衣帽架。她租的房子有一个房东留下的半旧的布艺沙发,她准备再买一套沙发罩、沙发垫,最后买盆花回来。
林夏给了她一个木工店的地址,她准备周末休息的时候去看一看,除此外,还有些软装饰家居,要跑一趟装修市场。
这个星期会很忙碌。不过,水柔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尤其是在想到一番忙碌后,她会有一个焕然一新的房子。
有一个令人舒服惬意的居住环境是重要的,就像是林夏那样挑剔食物,虽然惬意的环境和糟糕的环境都是一样供给人休息、睡觉,但当人居住在惬意的环境中,心情变得愉悦轻松,性格也会变得更加谦和有礼,更加地享受生活。
水柔喜欢林夏那样的性格,善良、爱笑,即便他生活在低谷中,也会仰头去看月亮。
初次看见他时,他可怕的脸会让人恐惧,然而,如果继续接触下去,就会渐渐发现他的优点,渐渐被他的生活态度所感染,情不自禁地学着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周六的时候,水柔逛了家具市场。
周日,家具店的工人送货上门,她安排他们将家具放在合适的位置,等到安置妥当后,她又将出租房大清扫一遍,使房间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沙发铺了清新的绿色碎花垫子,上面摆着条纹的沙发垫和一个可爱的猫咪卡通抱枕,显得很是温馨。
水柔窝在沙发中,忽然间想到林夏,想让林夏也一起来看她的新家。
给他打个电话?发条短信?不,那样做都好像太随便了些,他在她心中理应是个重要的客人。对了,她可以亲手做一份请柬。在她的‘休息时间’制作给林夏的请柬,同时,这也是最好的休息,让她感到愉悦。
水柔找出一张绿色的卡纸,与她新装饰的房子配色相协调。
她过去不是很喜欢绿色,对绿色感觉一般般,她本来喜欢蓝色,但近段时间,她突然觉得绿色也不错,生气勃勃,富有活力。
接着,她在纸张上写好请柬,剪了一朵茶几上摆着的盆栽茉莉花,随信附上,让花香慢慢渗入纸张,最后,折一个硬牛皮纸的礼盒,将花和请柬放进其中。
上班的路上,她将请柬放进书店门口的信箱。
林夏开店后,看见信箱里漂亮的小礼盒,一边取出盒里的茉莉花轻嗅,一边读请柬上的话语,会心一笑。
水柔邀请他在书店打烊后去她新装饰的房子做客。
她家就在书店对面的公寓,两人住得很近,当林夏抬头看向公寓时,甚至还能看清她房间的窗台上放着盆九月茉莉。
上个星期,那个窗台还是空荡荡的,这周末水柔新装饰过房子后,新买了一盆花。
洁白的花朵含苞待放,水滴落在轻盈的花叶上,顿时跃了起来,折射出阳光下的色彩,充斥着一种属于自然的清新生动。
水柔下班后到林夏的书店,看到他正在休息区画画。
“咦,你这是在画……我家的窗台和茉莉花?”水柔欣赏地打量着画稿,“花画得很好看。”
林夏一边作画,一边回答她:“嗯,是想画一幅画送给你。早上收到你的请柬,就想到应该准备登门拜访的礼物。”
“是要送给我的?”水柔惊讶。
水柔喜欢林夏画得很漂亮,但她从没有想过向他索要画作。学过书画的人都懂,在外人看来只是简单画几笔的事情,实际做来却十分费心,每下一笔都是作画人的心血。如果是一幅大师级的画作,需要画上几年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能够收到林夏的画,水柔高兴之余,又有些紧张。这幅画作画起来麻烦么?林夏画得累不累?
“画画累不累?”她关心地问他。
“还好,看分什么样的画吧。”
“有分什么样的画?”
“我画过的画中,有分三种。”
水柔看过林夏的素描画、水彩画、乙烯墙画,是这三种?
“第一种画是大嘴妖,第二种画是伸手党,第三种是知音人。”
咦,这三种画听来好像别有名堂。
水柔看着林夏提起这三种画时的笑脸,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催促他:“你又在调侃人了。别卖关子,快说,什么是大嘴妖?还有伸手党、知音人?”
“好了。第一种大嘴妖就是你作画时,他在一边指手画脚、唾沫横飞,‘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好’,‘我觉得那个表情不对’,一副恨不得亲自上来画画的模样,然而,你让他上来画画,他却又蔫了,嘴上说‘我懂就不用你来画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说起这种人,水柔生活中也经常遇到。她深有同感地点头:“嗯。只会说,不会做的大嘴妖。最讨厌这种人了,听到就想要把他一脚踢飞。”
“第二种画是无论你画什么,他都很高兴地接受,前提是画是免费的,‘只是画两笔嘛,这么简单的小事,还要收钱吗’‘就随便帮忙画一下而已,凭我俩的关系不要说钱了’。而且,收到画以后,他也绝对不会珍惜,因为是白得的伸手党。”
这种伸手党,水柔也不喜欢。林夏的画很好,但就算他的画不好,只要是含了他心意,她都会很高兴地收下,用画框裱好,挂在墙上。
听他解释了前两种画的意思,水柔对第三种画也能够猜到大概:“第三种‘知音人’,意思就是给知音画的?”
林夏说:“我不是伯牙一样的高手,也不敢说高山流水遇知音,不过,身边倒的确有几个人,是我愿意真心画画给他们的。想到收到画的人很高兴的样子,自己也会非常高兴,给他们画画时很轻松,很自在。”
水柔不是第一种人,也不是第二种人,那么,在林夏的心中,她是第三种人?是他愿意真心画画给她的人?
她想着,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欣悦感,甚至比知道林夏画画给自己时还要高兴,因为林夏说他愿意真心画画给她,当他给她画画时很轻松自在。就像是当她做请柬给林夏时,她也是一样的轻松愉悦。
这事让水柔高兴,又对自己高兴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往上翘,怎么想收住都收不住。
她转过脸,去看画架。
画板上的画已画了大半,只剩下左上角的空白处,林夏取一支细画笔勾勒出一只提水壶浇花的手。
“你画我的手。”
“因为看你的手很漂亮,就想要画下来。”林夏称赞,“你小时学过音乐吗?手上的茧看起来像是拉小提琴的琴茧。”
水柔小时候确实是学过小提琴,现在也偶尔在练。不过,她很少向人提起学琴这件事,一是琴艺普通,不是可以向人自夸的事情,二是真心喜欢的事情反而很少向外人提起。
“你竟然察觉到了?”水柔低头看左手指间的琴茧,“我小时候学过九年的小提琴,原本是我妈听说考试有特长加分,所以让我去学音乐的,不过我拉小提琴不是很好。”
“那你喜欢拉小提琴吗?”
“喜欢。”她微笑着承认,“直到现在,有时候还在家里练。”
看见她笑的样子,林夏轻笑着说:“有一种说法是‘百分之一的灵感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要重要’。不过,如果不是专业的天才,而是当成业余兴趣的话,我觉得也很好。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功,但每个人都能选择过快乐的日子。”
有些人听说水柔的小提琴不是很好,就会安慰说‘没关系,以后多拉,会越拉越好的’。但是,水柔她也知道,学了九年的小提琴,自己在拉琴上并没有多少天分,‘越拉越好’只是一种善意的安慰。
而林夏说拉不好也没有关系,当成业余的乐趣,只要开心快乐就好了。这种说法比起善意的安慰,反而更让水柔感到安慰。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水柔露出一个笑容,“对了,你下次来我家,我拉琴给你听,好不好?你可以来我家画画。你一边画画,我一边在旁边拉琴。”
“我以前没有在画画的时候听音乐的习惯。”林夏说,面对水柔,他想了一下,跟着又说,“不过,下一次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