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聊鬼》无非镜花

4、第四章

　　“我认罪！”
　　男孩声音嘶哑，说完便闭上了双眼，如释重负的模样，眼角流出晶莹的泪水，他躺在病床上，对着一行警察泪如雨下！
　　陈浩，十七岁，花一样的年龄，因何走上杀人，挖眼这条路？谁也不知道，因为，真相谁也不会信！
　　他16岁初中毕业，不顾妈妈的反对独自来到乐城，因为年龄小，许多店都不敢要，后来找了一家小餐馆当学徒，每月一千五包吃住，从早忙到晚，忍受着老板师傅的恶语，有时候他真怀念校园生活，可已经踏出第一步，他决定走下去，这样的生活，渐渐的，终于学的差不多，工资涨到两千，也学会了顶嘴，他想着，实在受不了就换个地方，老板师傅也很少骂他了，他一干就干了一年！
　　直到上个月一个晚上，他从网吧回宿舍的十字路口时，亲眼看见一辆电瓶车撞上货车，电瓶车顿时飞出几米，车子四分五裂，车主是个年轻的女孩，女孩重重摔在他面色，头侧对着他，血从脑后流了一地，他吓坏了，忘了尖叫，忘了跑，只呆楞的静静看着女孩，女孩也看着他，绝美的脸死气沉沉，一双大眼睛布满血色！
　　周围人聚集起来围观着，叽叽喳喳的说着！
　　“死了……”不知是谁忽然叫了起来！
　　死了，死了！
　　陈浩猛的回过神，收回视线，脑海里那一双血红眼睛令他毛骨悚然，他推开身边人冲了出去，一路狂奔到宿舍，师傅已经呼呼大睡，他放轻声音，澡也没洗就钻进了被子里，逼迫自己不去想那双眼睛，可那眼睛在脑海里生了根似的，挥之不去！
　　一夜被噩梦惊醒数次，工作时老出错，不是调料多了就是没放调料，老板见他魂不守舍，便让他回宿舍休息一天！
　　他恍惚的回了宿舍，蜷缩在床上，视线落在墙角处，顿时，他心惊肉跳，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上下牙齿磕磕碰碰，迅速的，他将头埋进被窝里！再也不敢深处来！
　　因为他看到，一个小男孩赤身裸体面朝墙角的跪着，小男孩口里碎碎念着“妈妈，我错了，再也不会调皮了，爸爸快回来，我好疼……”
　　陈浩不敢动，在被窝里颤抖了几个小时，终于，师傅回来了，他才慢慢露出脑袋，小心翼翼的看向墙角，那男孩已经不在了，他整个心因此放松了下来！
　　师傅见他这个怂样，打趣着问是不是他见了鬼了？
　　陈浩点点头，神色畏惧的看着师傅:“也许，我真的见了鬼！”
　　师傅一笑，说他神经病，他反驳着，师傅不再理他！他决得跟师傅也没什么好说的，便不再说话，有师傅在，他感觉不那么害怕了，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更为恐怖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他同师傅一起出门，想着跟晚上跟师傅一起回，可这一天师傅有事，他只能一个人回。
　　才十点，路上人也挺多，他脚下生风似的想快点回宿舍窝在床上，却跟一个人擦肩而过，他愕然的顿住了脚步，刚刚，那人不正常，他有一米八，却只到那人的手肘……
　　想着他缓缓回头看去，入目令他大惊失色，那人没有双腿，上半身悬在空中，正悠悠的向前飘……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鬼！
　　鬼……
　　那鬼似乎感觉到陈浩的注视，悠悠的转过身来，只见一张惨白的脸，目光阴冷的让他心中一惊，撒起腿就跑！
　　一路上还撇见数十个类似的人，各种各样，有的正常，有的断手断脚，血肉模糊，他觉得自己脑子涨涨的，心突突突的跳到了嗓子眼！
　　回到宿舍，他紧紧关上门，没有看四周，三两步就跳上床将自己包裹住！
　　本以为逃脱，没想到耳边又传来孩童凄凉的碎碎念……
　　他不敢抬头，埋在被子里到凌晨三点，师傅一回来！那个碎碎念就消失了。
　　他再一次对师傅说自己见鬼了，师傅看也不看他一下就说，神经病！
　　陈浩在这种情况下过了半个月，他感觉自己要疯了，他买了一瓶农药，却没有勇气喝下去。
　　店老板见他最近心不在焉，工作错的一塌糊涂，又神经叨叨的，就把他辞退了，一个月押金一个月的工资以及补贴，一共四千块。
　　揣着钱，他迷茫的不知所措，晃悠着来到了网吧，他搜索着关于见鬼的一切，一无所获，无奈下，他在天涯发了个贴子！
　　一直到晚上，回复的种种，不是骂人就是问，真的吗？
　　困意下，他下了机，走出网吧，此时天色暗了下来，他带上了新买的帽子，压的低低的，他低着头，像做贼一样，躲避着四周令人害怕的东西，他来到商场盯着时间，十点过他起身回宿舍，师傅已经回来了，墙角没有小孩，他松懈全身躺倒床上！
　　一连几天，他都去网吧看回复，回复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他已经撑到极限！
　　就当要放弃时，又一个消息过来，昵称叫阿弥陀佛，他看了一眼，便注意到了，他加了他，和对方聊着。
　　对方称自己是阴阳师，能驱鬼救灾！
　　他和对方聊了好几个小时，通过文字，他觉得对方是个很懂的人，他的方法能救自己！
　　方法是杀掉一个女孩，挖了她的眼睛，再吃掉……
　　杀人，他不敢，可在犹豫了几天后，他的理智已经被恐惧覆盖，他要变成正常人，所以，他必须要杀人！
　　他漫无目的的逛着，路过一家酒吧，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姜琴走的小路没有摄像头，一路尾随，陈浩远远的跟着，走进小区，上楼，在姜琴开门的瞬间，他用事先准备好的弯刀从背后抵着她的脖子，将她挟持进屋！
　　一切那么顺利，他没有用刀划破她的脖子，而是用尽全力掐住她的脖子，看着她求饶，挣扎，感觉口袋在震动，姜琴从口袋掏出手机艰难的按了接听键，电话那边传来女孩声音，姜琴拼命的挤出一点声音，陈浩吓了一跳，扭头盯着来电人的头像，更加用力，对方喂喂了几声便沉默了，直到姜琴最后无力的垂下双手，眼睛瞪的老大，失去生命的迹像，他才松开手，挂断电话！
　　他第一次杀人，手忙脚乱，弯刀在手颤颤抖抖伸向姜琴的眼睛……
　　鲜血四溅，他将眼球装进玻璃瓶，起身准备离开却穿过一个人身体，他定睛一看，三魂吓去了七魄，姜琴双眼黑洞洞的站在他面前，他发疯一般的绕过她冲下楼，慌乱中，与一个女孩擦肩而过！
　　原本奔跑中的他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去，那女孩竟是给姜琴打电话的人，仅一眼，那女孩就收回眼快步拖着行李箱走，他决定，杀掉她！
　　他快步朝女孩跑去，女孩猛的回头，扔掉行李箱惊恐的逃跑，还一边大喊大叫，他有点担心杀不掉她，因为离门卫室越来越近，可天助他也，那女孩摔倒了！
　　女孩转身之际，他伸手，狠狠刺向她的腹部，抽出，准备再补一刀，却被一声怒吼吓住，对面冲来两个门卫，他只能选择逃跑！
　　身后一个门卫紧追不舍，他幸运的躲进草丛才没有被发现。
　　他去买了一个香炉和香，在宾馆开了一间房，点了香将眼睛供着，三根香烧完，已是深夜，他满心欢喜的打开盖子！
　　用筷子戳了一个起来，眼睛血糊糊的，他强忍恶心一口吞，却噎的满脸通红，吃第二个，他快速的咀嚼着……
　　他以为，自己恢复正常了，就美美的在宾馆睡了一觉，可事与愿违，他的眼睛没好，随处可见，令人毛骨悚然的鬼！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去网吧问那人，那人没了消息，他气的要死，才发觉自己被骗了！
　　他游荡在路边，一面想着怎么逃避警方的追查，一面又想着那个被自己捅了一刀的女人！
　　想着想着，他对世界绝望了，他去了医院，带走了那个女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握着弯刀，对着她的眼皮划了下去，女人醒了，反抗着，被她捅了好几刀……
　　在医院醒来，他发现自己看不见鬼了，却看见一排警察推门而入，紧接着，是哭红双眼的妈妈，他知道自己杀了人，主动接受法律的制裁，也许是死刑，也许是无期……
　　如果一切回到最初，他想，自己一定不会独自离家，走上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