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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赵佶将书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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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气转好。
赵佶带着宫女绿娥和一干小黄门浩浩荡荡的朝着东宫而行。
远远的就见着,他那平时一副温文尔雅模样的大皇兄赵樊,正在东宫门外指着那看守殿门的侍卫说着话。
赵佶到了近前,下了轿,见礼,道:“大皇兄亦是来看望太子哥哥的么?”
赵樊闻声转过身,见着是平时一直自视甚高眼高于顶的赵佶竟会如此礼节,有点诧异。
一时口快道:“六弟竟是来……”
话一出口便觉着不妥,又收了回去,“听闻前些时候六弟受了风寒,可好些了?”
“多谢皇兄挂心,又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是小风寒,早已痊愈。”
赵佶打着哈哈,侧身指着两个侍卫问,“太子哥哥可在里面?”幽闭自是在里面,他不过是没话找话,不欲与那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城府颇深的大皇兄说话罢了。
两侍卫行了礼,左边那侍卫弯着腰,恭敬道:“禀六皇子殿下,太子殿下在里面。”
“那甚好。”赵佶伸出手,示意请大皇兄先进,却不想那侍卫又道:“皇上有旨,无令不得见太子殿下。”
赵佶将手收回,背在身后,“我已请示过父皇,还需去请旨不成?”
那两侍卫一左一右,将东宫的大门推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左边侍卫又道:“皇上早前已派人来过旨意,六殿下请进。”
赵佶向前迈了两步,记起大皇兄还在外边呢,又来了个回眸,满脸带笑的对着被两侍卫拦在门外的大皇兄道,“那大皇兄,皇弟我就先进去了。”
赵樊微笑,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待到赵佶转头进了东宫殿门,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身旁的内侍低着头,呐呐不敢言。
待到殿门重新关上,赵樊才回身道:“回吧。”
东宫为赵国历代储君的住处,修建的自是比东西所那般普通皇子居所要好的多。
殿门过后修葺着不少假山,依水而傍,景色唯美。
三个方向都通有道,中间为主道,直通往太子的居所。
赵佶走在前,小黄门和宫女跟在身后。
一路并不见着什么人。
待走到大厅门口,终于见着个麽麽。
麽麽约莫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使,看了好一会也没认得是谁。
还是赵佶身边的绿娥上前说了,那麽麽才上前要跪,被赵佶拦住了。
这一把老骨头了,折腾起来也是要命的很,赵佶也不欲这繁文礼节的,只问:“太子哥哥在何处?这一路也没见着伺候的人,都哪去了?”
那老麽麽啊了声,似是没听明白。
赵佶也不急,复又说了一遍。
这次老麽麽听明白了,磕磕巴巴地答:“东临……陛下让太子抄经哦,好厚好厚……其他人呐,都被陛下带走咯……”
赵佶让麽麽带路。
麽麽上了年纪,走得慢。
他就干脆问了方向,自己去了。
“问太子哥哥安。”
赵佶弯腰揖了礼,没等太子发话,又自个儿站直了身子,对着书房东张西望。
赵裴对他的无礼已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将毛笔搁在砚台上,随手将书盖上,靠着椅背,抬眸看着不请自来的赵佶。
赵佶溜溜达达的跑过去,“听说太子哥哥在抄录佛经,皇弟自幼还未见过佛经,且让皇弟也看看,长长见识呗。”说着就要去揭书。
赵裴一把将书按下,起了身,“这佛经怕是皇弟看着也吃劲,不如不看。”
赵佶瞄了眼被他压下的佛经,也不在意,又转到窗台去拂那络石藤的叶子,略带惊讶的道:“太子哥哥这里怕是空气不好,连生命旺盛如斯的络石藤竟也养的半死不活的。”
赵裴只静静的看着他,并不答。
他也不在意,又四处溜达了个遍。
待到天色将黒时方才拍拍手,心满意足的道,“那皇弟就先回宫了。”
是夜,月黑风高,适合作案。
赵佶围着东宫外墙转了几圈,最后选定了西北边角门。
那处低矮。
一跃而上,翻过墙头。
这赵佶别的功夫没学好,倒是这轻功却也不错。
赵佶弯腰落地,拍了拍手,整了衣服,立起身子。
夜晚的东宫一片漆黑,这边角门更显凄冷。
赵佶站了会,待眼睛适应了这黑暗,寻了路,直走了白日那条路。
“这丫连书房也上锁。”
赵佶一边嘀咕,一边潜到侧面的窗户,摸出腰间的匕首,只听到“邦噹”一声,窗户应声而开。
白日里的佛经依旧安静的躺在桌上。
赵佶走上前,欺近了,自言自语道:“不给我看,今日我还非得瞧实了不可。”
封面上印着大大的三个字——《地藏经》。
赵佶拿着经书,斜靠在桌旁的椅子上,略翻了几页。
还真如赵裴所说,“你看了也是吃劲,不如不看。”
赵佶啧啧嘴,一把丢在桌上。
书却抖开成两瓣。
正欲抚平,却见着抖开的那一页上顶大的一句话。
这句话赵佶是见过的。
他自幼跟随父亲学习医理,见过的古书却是不少,也见过些古言杂书。
这句话不是《地藏经》中的,却是《阿含经》中所载。
此是苦,汝应知;此是集,汝应断;此是道,汝应修;此是灭,汝应证。
底下还有一排用毛笔添加的小字。
鹿喜乐,为笛声所诱,而为猎人断命;象耽搔痒而被人所捕;蛾贪灯光而被烧;鱼着味而引上钩;蝇嗜蜂蜜之香味而死。
鹿贪声;象贪触;蛾贪色;鱼贪味;苍蝇贪香,此五类为五味而亡。
其一便如此毒,吾等人类,色声香味触皆贪,更甚矣。
欲修道,吾等应绝红尘也。
赵佶砸吧着嘴,啧啧几声,“我这三好学生般的兄长竟也做着忤逆之事呢。”
赵国祖上曾受道士之害,几欲亡国。
后赵明宗即位,整顿国治,一举灭了祸乱之士。
而后便定下国不可修道,违者斩。
自此后,赵国人唯修佛不修道。
却不曾想,自己这太子哥哥竟做着披佛衣修道法的违逆之事。
赵佶将书抚平,走了几步,又转身,执笔写道:“尔应毁矣,此乃悬头之举也。”
对着纸条吹了半晌,待得墨迹干涸,将其压于书下。
又折了张纸,走到窗台旁,用匕首搅了些泥土,折好。
方才心满意足的翻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