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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   四合院落里,藤蔓爬满青墙。一棵千年老树带着神秘的味道,沉稳地立在角落,部分枝桠伸出了墙外,正好挡住了太阳,阳光零零散散地洒落在地上。树下的木椅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头发花白,一个青丝为辫,一个脸上生出了皱纹,一个却满面红光。欢笑声夹杂着麻雀几喳,不断从这不大的四合院里传出。

      “黄泉路,是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是人间通往冥界的唯一的路,游荡着很多孤魂野鬼,也挤满了死去的人的灵魂,穿过黄泉路就到了忘川河。”

      “彼岸花,是开在黄泉路上的花,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也是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传说,彼岸花香有魔力,可以让死者忆起生前种种。”

      “忘川河,在黄泉路和冥府之间,河水是血黄色的,里面全是虫蛇,孤魂野鬼或是选择不喝孟婆汤的人就会被囚在里面,直到千年,才能转世,或者,永无转世的机会,在里面受尽折磨。”

      “奈何桥,是忘川河上唯一的桥,也是去往轮回的必经之路,青石桥面,五格台阶,桥西为女,桥东为男,左阴右阳。”

      “三生石,是在忘川河边掌管姻缘的石头,最初女娲用泥造人,每造一人,取一粒沙作计,累积到最后便成了三生石,为了约束三生石的魔性,女娲思虑再三,最终将三生石放到鬼门关忘川河边,掌管三世姻缘轮回,传说,在三生石上刻下自己与所爱之人的名字,便会生生世世相恋。”

      “望乡台,是从冥界眺望人间的地方,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平列,除了一条石级小路外,其余尽是刀山剑树,十分险峻。而孟婆就在望乡台和奈何桥之间,给路过的死去的灵魂盛上一碗孟婆汤,让他们忘记前尘往事,爱与恨,得与失,是与非。”

      穿着红色儒裙的六七岁小女孩,绑着两条麻花辫,头上戴着一个用黄白相间的野花编织而成的花环,静静地趴在一个朴素的老人的腿上,听着前所未闻的事情。虽然穿着有些土气,但是身上散发的气质使她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农家女孩儿。乌黑的眼珠转来转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十分好奇的问,“这世上真的有冥界吗?真的有黄泉路,彼岸花,忘川河,奈何桥,三生石和望乡台吗?”她扳着手指,把刚才奶奶提过的名字一个个都说了一遍。

      奶奶很慈祥的开玩笑:“不知道啊,奶奶喝了孟婆汤啦! ”

      小女孩笑着摇头晃脑:“奶奶,你真调皮。”

      “不过彼岸花肯定是有的,就是后山里随处可见的龙爪花而已。”

      “啊?就是龙爪花啊。”小女孩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奶奶笑了笑,突然变脸,严肃地问她:“初雨,告诉奶奶,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小女孩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无所谓的回答:“我看书上写的呀。”

      奶奶的神情放松下来,然后故作生气地说:“就你整天不学好,又看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书?”

      小女孩不回答,狡黠一笑,跑出了门外。她才不会告诉奶奶她昨晚的梦里,出现了这样的场景,笔直的黄泉路,大片的彼岸花,充满尖厉喊声的忘川河,挤满了‘人’的奈何桥,无人理会,并不起眼的三生石,面如弓背,背如弓弦平列的望乡台。

      那是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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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朝五十七年起,较为强大的四国将其余无数小国一一攻破,直至天朝六十五年,版图上只余四国。东临、南安、西泽、北襄分别位于天朝版图中的东南西北四个角。东临于东,诸多溪流横跨于国之边界成为自然形成的护城河;南安于南,气候温和,粮食充裕,却有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立于皇宫后方;西泽于西,立于群山中央,易守难攻。各国的地形皆有利有弊,四国鼎立之势长达数十年之久。

      南安的街上人群喧闹,很少能在街上看到乞丐,大街小巷之间尽现一个大国的繁荣风采。
      红衣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在南安的街上,一下抱抱布偶,一下摸摸丝绸,笑得眯了眼,弯了眉,左脸浮出一个若影若现的小小酒窝。身后跟着的和她年岁相近的青衣女子也微微笑着跟着她,看着她像只出了鸟笼的小鸟一样欢快。

      好不容易奶奶答应她可以出门走走,可要好好的玩上一天。

      糖葫芦?买

      糖人?买

      胭脂?买

      水粉?买

      在街上走走停停了一个上午,肚子有些饿的发慌。红衣女子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下,在附近的酒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叫小二上了一桌子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大吃大喝了一会儿,终于喂饱了馋虫,可以慢慢地品尝了,她又乐弯了眉眼。

      “泓浵,你说,你的名字怎么这么好听,其既放也,泓浵瀇瀁,若千里悬流,四达而不可穷,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这么诗意又有深意的名字呢,颜初雨,多难听啊。”红衣女子放下手中的筷子,手舞足蹈地对身旁的青衣女子道,脸上惋惜,失落的神情和手上的动作完全不符。

      “小姐博学多才。泓浵读书少,不知自己名字有这么个意思。名字是爹娘算的,他们也是粗人,不知道这名字是个什么意思,就听算命的老先生说好,看着也顺眼,想着名字越难写就是越好的,就给泓浵取了这么个名字。”

      “真不知道奶奶怎么想的,给我取这么个名字,又没诗意,又简单。”颜初雨一脸埋怨。

      “小姐的名字多好啊,初雨,初雨。”青衣女子一脸崇拜的说到,发亮的眼睛告诉别人,她确实是真心的。

      “你说哪好啊?”

      “泓浵没读过书,说不出什么诗词,但,就是好,特别好。”青衣女子歪头想了想,没想出什么,但却倔强地重复地说着。

      颜初雨耸了耸肩,不知是默认了她的说法还是在对自己的名字表示无可奈何。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街上的人突然往两边挤去,让出了中间一条道路。

      颜初雨在酒楼二楼好奇地俯视着下面——从小在那个四合院里长大的她,未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让开,让开,闲杂人等快快往两边退开!”不远处一个穿兵服的少年敲着锣鼓,大声吆喝道。后面跟着大群人马,为首那人的马格外高大,让那个坐在上面的人高出了别人一头,鲜红如血的衣袍,更为刺眼。

      她觉得甚是有趣,挥手叫来小二。

      “这下面是在干什么?”

      “客官啊,您肯定不是‘南安’人吧,这下面是我们安国的常胜将军回京,您有所不知,常胜将军可是我们一众人心目中的战神,年仅十五却已威震天下,那可谓是英俊潇洒玉树凌风天人之姿有匪君子如玉公子......”

      小二还欲继续把毕生所学、所听过的赞美之词用来赞赏这位将军,却被颜初雨挥手打断了,示意他下去,小二连忙点点头,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眼睛却在滴溜溜的转,暴露了他狡猾的本性。
      颜初雨非常不屑这个将军,回个京的阵仗弄的跟娶亲似的,还穿着火色的红衣,若是再挂个大红花在胸前,活脱脱一个喜气的新郎官。但是热闹还是要继续看下去的,她转头靠在窗边,杵着腮帮子,也不顾细细品味眼前的美食了,饶有兴致地俯视着楼下。

      秦惟初正一本正经地坐在马上,眉头舒展,嘴唇微抿,一副严肃、有威严的样子,接受着百姓们崇拜目光的洗礼,没有人看到他的内心有多得意。

      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突然跑了出来,脸上很多污垢,不过眼睛却是极亮的,穿着一身已经变黑的红裙,跑得飞快,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很多人追在身后,大喊捉贼。

      女孩的神情紧张又慌乱,钻进了人群,很快又挤出人群,跑到了他回京的路上,两个步行小兵见了,赶忙去追她,她一惊,掉头就跑。

      秦惟初懒洋洋地眯了眯眼,脚一踏马背,飘到了那个女孩身边,脚尖轻点地面,又飘回了马背上,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女孩就从队伍的五尺之外被他揪到了他的马背之下。

      女孩呆楞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更惊慌了,尖叫声几乎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你偷东西?”秦惟初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坐在马上斜看着被他扔在地上的女孩。

      女孩摇摇晃晃站起身,眼睛不敢和他对视,一只手捏着衣角,余光打量着逃跑路线。

      “我,我,那又怎样!”她突然理直气壮了起来,眼睛瞪地老大,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秦惟初。

      “不怎样,犯了国法,本将军就叫人带你去官府走一圈罢了。”

      女孩低下头,有些要掉泪的样子:“我奶奶,得病了,要死了。”她顿了一下,抑制住快要掉落的眼泪:“你们这些富人怎么知道我们穷人生活有多难,只是回京都那么大阵仗,你们怎么不先考虑百姓的生活,我们这些贼都是被你们给逼出来的!”

      秦惟初没了懒洋洋的样子,思考着什么,半晌没有说话。

      “云归,给她些钱。”他对着身边同样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的男子说道。

      男子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朝那女孩扔去。

      那女孩感激的看了一眼两人,跪在地下,给他们两人磕着头,嘴里不停说着谢谢。

      秦惟初看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女孩赶紧到一边去,然后夹了马肚,继续向皇宫的方向前进。

      颜初雨的目光追随着大队人马,直到他们不见了人影。

      她若有所思的转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着已经微凉的饭菜。

      街上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一缕云烟。一股无形的线却已将三人的命运牵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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