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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车马辚辚出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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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那一头魏王上朝后亲自监督着军饷被劫案还在查,这一头在工部尚书苏桓和御史台诸位御史的联名弹劾下,刑部终于开始审理此案件。连着几日审查下来,吴彦已经认了大部分的罪状,只是绝口不提钱款去向以及与符相的合谋。至于查霉变军粮案的苏柏则把户部的下级官员请到兵部一个接一个的盘问过去。整个户部因为吴尚书停职、账务复查等事弄得一团糟,连最基本的职务都差错连连,皇上当即召侍郎薛田回京主持大局。
九月九,重阳节,正是云台学子们回院之日。同时,江湖书局刻印的《武库全书》第三卷也开始发售。当然,书的样稿早已在苏幕遮的行囊中了。苏家二女与长辈们拜别后,由兄长和管家护送着出城。送至城外长亭时,二女下车和众人道别,“还是那句话:出门在外,凡事当心。”苏衡道。
“三哥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头一次了。”苏婉笑道。
“何况京城离云台不过一日路程,传个信也快。”苏幕遮也道。
“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说一句。”苏律不好意思地笑笑道:“等你们下次回来了,红缨生的小马驹就能骑了。”边说边摸摸身旁大着肚子的枣红马额上的马鬃。
“那二哥到时要记得教我骑马哦!”苏婉兴奋道,却换来苏律一记弹额头:“我可没那个耐心,你要是像啊幕一样,符漓春一教就会该多好啊!”
“二哥!”苏婉捂着额头一脸愤愤不平。几人正笑闹着,枣红马忽得躁动不安起来,“怎么了,红缨?”苏律拉住缰绳。
苏衡远眺道:“似乎有马车来了,我们往边上靠靠。”大家刚将马车马匹移往路旁,一骑就从道旁疾驰而过。“看这骑装,”苏律眼尖:“应该是送往宫中的八百里加急。”话音刚落,又有两辆马车驶来。车帘微微扬起,刚目送骑士而去的众人刚好看到车内人的半张脸:半掩着眸子温文可亲,修得薄薄的八字胡和下巴上的山羊胡又给他添上了几分事故精明。苏幕遮的目光在触及他置于桌旁的手时一愣,那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枚样式眼熟的羊脂玉佩。再抬头之时,马车已经错身而过,苏幕遮不由得心下一定:最重要的人终于回京了。
马车驶入外城后速度放缓,车中之人沉默良久终究开口道:“前方便是朱雀门了,九殿下。”对座一角有人动了动,掀开车帘朝外撇了一眼,正是九皇子柴钺:“那么,薛侍郎可有定论?”“殿下所言,薛某并非不知理。”薛田将玉佩藏入怀中,温和笑道:“只是薛某的恩人曾告诫过某,凡事量力而为。”
“那么还请薛侍郎做好本职,再从中多加斡旋了。”
“殿下客气了,薛某尽力便是。”
马车驶过朱雀门,在新开设的江湖书局门口停下。书局内外都是乱哄哄的一片,无一不是在谈论今日新发售的《武库全书》第三卷,没人注意到这辆马车的经过。柴钺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下车后径直走到书局外墙旁,立了不多时,一身儒生打扮的护卫北堂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中举着一本碧青纸做裱褙的书:“殿、殿下,缎面精装本的早已抢售一空,只余下普本了。”柴钺接过书翻了翻:“罢了,回吧。”
柴钺主仆两人行至御街时,刚好有一骑迎面而来,骑手一见着两人立即一勒缰绳旋身下马行礼:“殿下,大事不妙!方才魏王爷去小楼,正好撞见太子…”话未说完,柴钺脸色已经变了:“五皇兄也在?”“是的。”“马给我,”柴钺边坐上马背边道:“东方去找穆祁过来,北堂给三皇姐传个消息。”“是!”两人齐声应下,再抬头时,眼前已没了柴钺的身影。
柴钺到小楼外时,见外院毫无异常方才松了口气,再往里走,正好看到太子柴钰同五皇子柴铭推门而出。“太子殿下慢走,恕本王不远送!”门内传来魏王柴钧怒气冲冲的声音。柴铭面现惊慌:“太子且慢,这事不可冲动…”
“本宫哪里冲动了!”却被柴钰呛了一句:“魏王,我们三日后辰时,杨村见!”
“好!”柴钧干脆应下。
“哎呀,不可不可,万万不可…”柴铭愈发慌乱,一抬眼看到柴钺,忙道:“九弟你也帮忙劝解些!为了一个女人,犯不着如此…”
“五弟你闭嘴,”柴钰一怒之下转身就走:“魏王,本宫告辞!”
“殿下慢走。”反倒是魏王平静了下来。柴铭左右为难,只得跟着太子离开,与柴钺擦身而过时低声说了一句:“你来晚了。”又加重音量说了一句:“九弟你再劝劝大哥。”柴钺面无表情地应下了。
入内一看,魏王柴钧和叶素素两人一站一坐。叶素素面有泪痕,一言不发地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黄杨木函和摔碎的龙凤白玉佩。柴钺一看到这两件物什便明白了两人间的气氛何以如此僵持不下。“啊素,我…”柴钧伸手轻抚叶素素肩膀,却被她一甩手打断了。叶素素用锦帕抹了抹泪,轻声道:“这两样东西怎会在太子那里?”“这两样东西前几日被偷了。”柴钧有一说一。“被偷,魏王府防守严密怎么被偷了去的?我们从北疆一路回京都不曾被偷,怎会…”叶素素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浮现两朵红云:“到底怎么被偷去的?”见柴钧只是叹气不答,她又回头问柴钺:“九殿下可知这两样是如何被偷的么?”柴钺也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回答,不由得面现尴尬。叶素素来回看看两人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轻笑了一声起身道:“是了,除了那一日他们还有什么机会可下手?也只有你成亲那日戒备最松!”
“啊素,你莫要误会,函中婚书我不日即可取回,你就能…”
“误会?”叶素素冷笑打断他的话:“何来误会,难道殿下迎娶王妃之日你我婚书同时被窃不是实情?”
“虽是实情,可婚书必能寻回,你我之事也能成。”
“殿下还不明白素娘为何发怒么?”叶素素扶额摇头道:“素娘将一生寄托于殿下就表明素娘并非看中俗礼之人,可殿下怕我吃醋怕我怒怕我怨而不将实情告诉我。殿下,你可对的起素娘的信任与托付?”
“啊素…”柴钧喉头一哽,一时不知说什么。
叶素素继续道:“素娘自知配不上殿下,又牵连得殿下受多方肘击,甚至还搭上阿琴的性命。”一提到沈琴,她眼中再度涌起雾气:“若是再危急殿下的性命,那素娘真是死不足惜。”言罢径直往外走去。“啊素,你去哪里?”柴钧上前想要拉住她,却被叶素素一个回眸制止住:“由素娘引起的事端就由我自己来了结,”叶素素含泪行了个大礼道:“殿下,你我缘分已尽,就此别过。”言罢也不理会柴钺的“叶姑娘且慢。”出门而去。“叶素素,”柴钧一边跟着她出门一边第一次喊了她全名:“你给我站住!”院中响起女子的一声轻叫,柴钺出去的时候只看到柴钧抱着昏睡过去的叶素素。“要怪我打我或者要和离等你醒了再说吧。”柴钧似叹非叹地低喃了一句,抱起叶素素回房,将她安置在床上。
“接下来,大哥打算怎么做?”从始至终立在一旁的柴钺此时开口了:“三日后,杨村,”他拿起摔成五块的龙凤白玉佩中的一块,这块正好碎裂在龙首处:“可是去狩猎?”
“我与太子约好以围猎定胜负。我赢了,就把婚书还我。反之,婚书任凭他处置。”
“此事父皇还不知道吧?”
“我们几人都不说,父皇怎会知道。”
“就怕万一…”柴钺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接下去,只道:“我也不拦你,凡事小心罢。”
“我自然省得,”柴钧又回头看了床上睡着的叶素素一眼:“只是那日要麻烦你看住啊素,我点了她睡穴,也只拖延得了一时。”柴钺点头应下。正好此时穆祁带着一小队侍卫赶到了,柴钺便提议由他带人先去杨村查看状况,柴钧自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