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冤家路窄 她心想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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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府，潘母虚弱地躺在床上，丫环婷儿在床边侍奉，她不时地将帕子打湿，拧干些，敷在潘母的额前。一会儿，潘母有些不耐烦，将帕子扯开:“算了算了，越发头疼地厉害，不弄了。婷儿，你去看看檀奴回来了吗？”檀奴是潘岳的小名。
杨羽凡刚好掀帘进来，她笑着说:“婶婶怎么小孩子脾气，婷儿，你先下去吧，我来照顾婶婶就好。”
潘母见有客人，就要坐起来，杨羽凡忙走到床边:“婶婶病着，且先躺着吧。潘岳去煎药了，一会儿就好。婶婶，这帕子敷在额头可以帮忙退热，还是敷上吧。”
潘母只得任由杨羽凡将湿帕子敷上，她不好意思地说:“杨姑娘是客人，我这身子不争气，怠慢姑娘了。”
“哪有？我是晚辈，原是该照顾婶婶的，婶婶安心养病。一直记挂着来和婶婶说说话，却总是不得空，今日刚巧遇到潘岳，就顺便过来看看婶婶。”
杨羽凡特意说些趣闻笑话来逗潘母开心，潘母不再烦躁，精神好了许多。潘岳端着药进来，见母亲与杨羽凡相谈甚欢，突然觉得这一幕特别温馨，若是每天都有人这样陪伴着母亲该多好，也许，家里是该添个人了？他看着杨羽凡，不由得脸红起来。
潘母吃过药睡下，杨羽凡与潘岳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两人来到潘岳的书房，书房整洁雅致，杨羽凡翻着潘岳的文章，试图多了解他一些，可惜文言文看得似懂非懂。潘岳看着杨羽凡，只见她梳着双平髻，几缕头发随意搭在胸前，她鹅蛋脸，睫毛浓密纤长，柳眉杏眼，樱桃小嘴，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穿着鹅黄色散花百褶裙，越发衬托得她娇俏可人，若有此佳人相伴，红袖添香夜读书……
杨羽凡抬头，见潘岳痴痴地看着她，居然心跳加速，如小鹿乱撞。她想:“完了，难道我真被掰弯了？不对不对，一定是这个身体也就是杨羽凡本尊的反应。”
潘岳掩饰地把目光移开，平静了一下心绪问:“上次你为何没有去金谷园？”
杨羽凡委屈地低头:“只怕我以后都不会再去金谷园参加文友会了。”
潘岳没有掩饰他的失落:“这是为何？”
“文友中有一人名为贾谧，潘兄可知他的身份？”
“如何不知？”
“此人可有才华？”
“哪里真有什么才学，只不过他承袭其外祖贾充之爵，又有皇后椒房之亲，权过人主，威福无比，自然有人阿谀奉承，夸其文章华美，可与汉代大才子贾谊比肩，他信以为真，自大自负，喜欢附庸风雅而已。”
“那潘兄为何还参加金谷文友会？”
“这文友会本是洛阳爱好诗词之人自发组织自娱自乐的，大家轮流主持，可自从上次石崇开门延宾去了金谷，竟定下以后都在金谷相会。潘某窃以为，文人还是远离权贵的好，我也有退意。莫非杨姑娘与我所见相同？”潘岳如遇知音，更与她惺惺相惜。
杨羽凡点头:“不仅如此，我还遇上一件难事。”
“何事？潘某虽不才，也许能为姑娘分忧。”
“那贾谧……他有意……有意纳我为妾。”杨羽凡假装羞于启齿，吞吞吐吐说了出来。对于不主动的男人，就得给他点危机感。
“什么？！”潘岳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把杨羽凡吓一跳。
潘岳意识到他反应过大了，压抑着火气又坐下:“我是恨贾谧仗势欺人，他府上已是妻妾成群，还这般见一个爱一个。呃……不知姑娘何意？”他突然想起那日贾谧所说的喜事，心中大惊，莫非杨羽凡已经应允？
杨羽凡叹口气，哀怨地说:“你也说了，贾家以权势压人，我一个小女子，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只能答应了，今日来见潘公子，就是要与你告别，一入侯门深似海，只怕以后你我再难相见了。”
潘岳心情复杂:“姑娘当真喜欢那贾谧？那……那日……那日姑娘所言的意中人……”
杨羽凡掩袖抹泪，哽咽着说:“难道公子还不明白羽凡的心意吗？”
潘岳上前两步去拉杨羽凡的手，然后觉得不妥，又退后了一步:“潘岳爱重杨姑娘的品貌才学，若能得杨姑娘为佳配，余愿足矣，此生别无所求。”
“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杨羽凡哭着跑出门。
潘岳追到院子里，喊道:“杨姑娘留步！我只需要明了姑娘的心意，若姑娘不嫌弃潘岳，我自有办法让贾谧放手。”
杨羽凡惊喜转身:“公子有办法？”杨羽凡悄悄地改了称呼，这样才像古装片里才子佳人。
“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可以一试。”
“公子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潘岳低头不语，半晌，他抬起头来:“你且放心吧，此事交给我即可，我会护你一世周全的。”
杨羽凡真心觉得潘岳此时表现得挺男人的，她调皮地歪头笑看着潘岳，直到把潘岳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她才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潘岳放下心来，回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突然想到在金谷竹林杨羽凡也说过这样的话，想起他自己当日傻傻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而杨羽凡内心是这样的――“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已经完成任务了？是不是我可以回天庭了？杨羽凡的本尊可以回来了吗？”
冷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忘了你还给杨羽凡的本尊惹下一堆麻烦呢，解决好这些麻烦再想着回来吧。”
杨羽凡叹口气，她就是想逃避那些问题呢，转念想想贾谧也不知道她的真名，让潘岳也退出那个圈子，之后应该没有大碍了吧？
她心情顿时也不那么美丽了，有些懒懒地说:“我该回家了。”
潘岳说:“我送你回去吧。”
杨羽凡忙推辞表示贤惠:“不必了，你在家中照顾婶婶吧。”
从正房中传来中年妇人的声音:“檀奴，母亲无碍，你去送杨姑娘吧。母亲一欢喜就什么病都没有了。”
杨羽凡想:“这老太太怎么还偷听墙角？”然后才明白，应该是他们站在老太太窗前说话把老太太吵醒了，潘岳吐吐舌头，红着脸进屋跟潘母说了几句话，然后出来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杨羽凡想，到这个地步，也该让潘岳知道她的身份了。
杨羽凡远远地就看到杨府门前停着一辆以云母装饰，带屏障，由八头牛拉着的豪华座驾，还有一辆四头牛拉的车，也装饰得很华美，她跳下马车，近前观望，觉得十分新鲜，就问潘岳:“为何以牛拉车？”
潘岳若有所思:“此乃当朝贵族的潮流，你快进去吧，你府上有客人，我就不去了。”
“容儿！你怎么才回来？”是杨肇的声音。
“这是令千金吗？”
杨羽凡偱声看去，糟糕，贾谧跟在杨肇的后面，从杨府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居然还有石崇和绿珠！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杨肇介绍:“此乃小女容姬，顽劣不懂事，还不快过来行礼？”
他见杨羽凡犹豫着不说话，以为她不知道如何称呼，就又介绍:“此乃秘书监贾公子，此乃散骑侍郎石公子，此乃石公子之爱妾绿珠姑娘。”
杨羽凡一一行礼，贾谧大笑着说:“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杨姑娘，久违了。”
绿珠也笑着说:“这也是缘分，我们今日仰慕折冲将军的文名才具，前来拜会折冲将军，没想到会遇上杨姑娘，上次金谷园宴饮，杨姑娘没有去，姐姐可是想念得紧呢。”
杨肇听明白了，狠狠地瞪了杨羽凡一眼。石崇抚着胡子夸奖起杨羽凡:“杨将军，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将军文武双全，令千金文才出众。今日得知她出自杨府，石某总算明白只有从小耳濡目染，得将军亲自教导才能有这样的造诣呀！”
“石公子过奖了，她不过是有些小聪明，难成大器。”
他们出来的时候潘岳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只能尽量地减少存在感，这时石崇已经看见了这个人形道具，惊奇地问:“潘岳，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和杨姑娘一起回来的？”
“哦，杨将军，贾兄，石兄，我今日在街上遇到了杨姑娘，因为天色已晚，担心不安全，就顺路送杨姑娘回来。”
杨羽凡借坡下驴:“多谢潘兄相送，时候不早了，就不强留潘兄了，潘兄一路走好。”
贾谧说:“哎，这就不对了，相请不如偶遇，今日难得聚到一起，我有心再向杨将军讨杯茶喝，还请杨将军不要嫌弃晚辈叨扰。”
杨肇能说什么呀？只得说:“请！咱们府内叙话。”
杨羽凡大义凌然，视死如归地进了杨府，她在暗暗呼叫冷仙，希望关键的时候冷仙能把她救回到天庭，但天天贫嘴的冷仙就是不出现。她心想完了，怎么都凑到一块儿了呀？能打一桌麻将了，真是冤家路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冤家路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