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诶,你说,这天下最珍贵的宝贝是什么?"张武端着汤碗转个弯路过后院的柳子林就被树上跳下来的文六一把勾住脖子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吓得他差点扔了汤碗。
      "那个,六……六公子,我也不知道啊……"张武紧张得脸色煞白,他本就胆小,还时不时都要被个性跳脱的文六吓上一吓,导致他现在看见文六就想脚底抹油开溜。
      文六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那紧张样儿,知道他也不知道,不过说的也是,他这个走江湖穿堂过户的都不知道,更何况这个大门不出一步的小厮呢?他松开了手,嘟囔一句:"切,没劲……"
      张武一脸踌躇,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局促的端着托盘站在那。
      文六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他那副窝囊样就来气:"干什么呢?给老爷子送汤去啊,杵在那当摆-设啊?"
      张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事还没干呢,忙不迭的答是,端着汤一溜烟跑了。
      深夜,文六正准备宽衣睡下。
      "笃笃"
      "谁啊?"文六对着房门外道。
      "回六,六公子,是我……"张武诺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怎么晚了,找我做什么"
      "六公子,师傅让我来给您带个话。"
      文六起身开门,皱眉看向他,"师傅有什么话明天就可以当面和我说,怎么让你来半夜传话"
      "六……六公子……"张武低着头,局促的站在门口。
      文六看他那个样,一退身,让出门口:"进来说。"
      张武抬眼扫了一下屋子,又慌张的低下头:"六公子,师傅吩咐您,明早带着这些他亲自写的请柬送到各个武林同道手中……"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摞大红的请柬,小心翼翼的摆到桌子上。
      ……
      良久的沉默后,张武抬起一只眼睛,悄悄往对面瞄了一眼。就见文六在烛火的掩映下,面沉似水。
      这好像是要发怒的前兆啊……张武刚想脚底抹油开溜,就听见文六平静的声音幽幽的传来,"知道了,告诉他老人家,我明儿个一早就动身。"
      张武胆颤心惊的看着平静的他。
      "好了,张武,下去吧。"
      "嗯……嗯嗯……"六公子这样比发火还可怕啊有木有,张武一面磕磕巴巴的应承着一面转身快速的跑了。
      就在他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是文六的咆哮:"妈个鸡臭老头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我现在成为武林笑谈还让我专门送!"
      张武听见之后赶紧跑,刚跑几步就听见对面传来更响的一声咆哮:"妈个鸡混账小子半夜叫什么叫!就是因为你这么出名才让你送信的!"顿时,惊起飞鸟无数。
      张武捂着胸口靠在树上喘气。
      不过说归说,第二天一早,文六还是乖乖走了。
      当张武端着早餐来伺候杨承吃饭时,杨承看着两包子一粥的早餐眨眨眼,"今天该吃云片糕了吧?"
      张武点点头,又摇摇头:"师傅,今天一早六公子就走了,没来得及给您做云片糕。"
      杨老爷子:……我的甜点TAT
      话不多言,单表一边。话说这文六揣着那一打的请柬,走在路上心里憋气:现在人人都知道救驾有功的龙隼有个专干偷鸡摸狗营生的师弟,人人都对这名不见经传的神偷师弟好奇得很,文六初送请柬时,为了不让人认出自己特意做了易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身形萎缩的小老头,这也是文六个人职业的问题,他是神偷,不是什么剑客刀客,自然不能总是抛头露面,可人家主人有好客的,非得扯着他问东问西,这龙隼出徒也有几年了,自然武林道上都认得,可这文六,在江湖上可一直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大多数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知道有个近几年侠义盗上小有名气的神偷,所以对文六紧打听。
      这日文六来到一酒肆,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呼唤店小二过来。
      "诶嘿,客官您好,您这是要点什么菜啊?"小二屁颠屁颠的小跑过来,对着文六咧着嘴笑。
      文六指了指桌上的酒葫芦:"小二,看见没拿你们店里最贵的酒来给爷满上!"
      店小二看了看桌上那个一个巴掌能握实诚的小酒葫芦,咧了咧嘴:"客官,您这也太少了吧?"
      文六白了他一眼:"怎么酒不在多而在精,酒虽好,可我喝一口就够了。"
      就听楼上"噗"的一声,却是有人笑了出来,文六抬头往楼上看,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袍子的青年正趴着栏杆,白瓷般的面容,乌压压的长发堆砌着,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笑意,旁边还有一人,可被栏杆挡住,只露出那一个别着白玉簪子的乌黑发髻。此时,那个严厉的青年正弯着那双桃花眼对着楼下的自己笑。
      有美人冲自己笑,文六自然不会置之不理,朝着上面微微拱手示意了一下。却听见那个青年问:"兀那个老头儿,我且问你,你刚才那句'酒不在多,而在精'可怎么讲"
      "这品好酒嘛,就像是两军对垒,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酒自然要一次只喝一口,不仅满齿留香,还能回味悠长。因为一口肯定不能满足自己,但是已经没有了第二口,所以这饮酒之人念着酒,就会细细回味那珍贵的第一口,就愈发觉得这好酒是绝无仅有的。"
      "哈哈,好见解。"青年抚掌大笑,"我看阁下长相平平,以为只是平庸老者,然而听君一席话,方知这民间处处有高人啊。"他突然跳上栏杆,纵身一跃,烈烈红衣翻飞,在空中翻了个璇方才落在文六对面的椅子上,这时小二正好将那酒温好了端了上来,正要给文六满上葫芦,却被他摁住手。"我想请您老去楼上一聚,您意下如何"
      他这幅样子,分明就是你不上楼我便不给你酒。文六最会识人,一看他身上绣着暗纹的锦缎衣袍,就知道这红衣公子定是个吃香的喝辣的的少爷般人物。自己也不能失了分寸,于是整整身上的麻布衣袍,装出一脸暗藏锋芒的世外高人的样子,拱拱手:"既然小兄弟相邀,老朽就却之不恭了。"
      青年笑意盈盈的引着文六上了楼,楼上靠着栏杆的雅座上,坐着一个人,他一身镶着金边的雪白袍子,腰间佩着一把黑色的长剑,与雪白衣襟相互照映,愈发显得白的越白,黑的越黑。而此时,他白玉般的手指捏着那个青花瓷的酒杯,正不紧不慢的往嘴里送。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用一把白玉簪子固定住,由于光线的遮挡,文六并没看清他的容貌。
      "大哥,我把这个老儿带过来了。"红衣公子对着那白衣人说话倒是语气恭敬了许多。白衣公子抬起头,文六这才看清这他的脸,和旁边这个俊美艳丽的公子长得倒有八九分相像。只是不同的是,相较于红衣那秀丽多情的眉眼,他反倒给人一种如出鞘之剑的清俊冷情,让人不自觉的要在他面前恭敬谨慎起来。
      那公子转过头,盯着文六,那双锐利的眼睛让文六暗暗心惊。他猜那个红衣人应该是没征得他大哥同意就把他带上楼了,文六是喜欢和漂亮的人搭话,但他更清楚,什么人能搭话,什么人不能。明显面前这位,就不是他适合去搭话的。所以现在脑子正紧转悠想着自己该找个什么说辞好,既不尴尬,又能赶紧从这压迫感极强的视线中挪开。
      "你人生中可有一至沉至痛憾事?"正当文六心中计较之时,青年突然发话了。
      "嗯"被青年这么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一问,文六登时摸不着头脑了。
      青年还是盯着他,耐心的等着他回答。
      "小兄弟你这么没头没脑问一句把我问愣了啊……"
      "你人生中可有一至沉至痛憾事?"青年又问了一遍。
      ……"没有。"文六答道,他活了二十余年,一向洒脱不羁,不慎计较大得大失,憾事或许有,但都够不成至沉至痛。
      "那你可有过避无可避之事?"青年又接着问了一个问题。
      "也没有。"他本就是侠盗,别人避他还来不及。
      "这么说,你这一世倒是活的逍遥自在。"
      文六咧嘴一乐,看出来这个青年也不是怎么不好相与的,便一撩衣摆大呲呲地坐了下来:"嗯,小老儿倒是的确逍遥快活,不过公子你不也很逍遥快活么?"
      青年修长的手指抚着白瓷的杯沿,若有所思:"您觉得我逍遥快活"明明是个问句,可声音却毫无起伏。
      "呵,您看看您这穿金戴玉,必是不寻常家的公子哥,又兼有兄弟伴在左右,您这一桌酒菜也恁般精致,如何不逍遥,不快活"
      青年没有说话,而他身边穿红衣美人弟弟却发笑道:"你这老头儿看事论人也忒短浅,一个人是否逍遥快活,又怎能单看他吃穿用度得出"
      "非也非也,吃穿用度方是人生大事,不从吃穿用度上评论,那要从什么上评论呢"
      "如果我说,我的确是享受荣华,但却并不逍遥快活呢?"青年问道。
      "那就是你矫情了。"文六翻了个大白眼,长臂一伸 ,就捞到青年规矩拜摆放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的松鼠鲫鱼,塞进嘴里。
      对面的两个人明显愣住了,他们似乎没听过这么说自己的,也没见过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