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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御者成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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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断崖的景色如旧,云雾缭绕间依稀能看见山门熟悉的轮廓,充裕纯净的灵气,还有武寺院方向传来整齐的剑意破空声。
娄霆御剑飞驰而下,仿佛已经看到那人慵懒的带着笑抱手靠在殿门上,眯眼瞧着他。心里不禁高兴了几分,连带着因几年分别而添的恼怒也冲淡的些许,只想马上见到他,站在那人面前,距离他最近的地方。
思虑间更加快了速度,朦胧中半山腰巍峨耸立的屋宇越来越清晰。
宗门内早已收到消息,众多弟子恭敬的跪在山门两侧,还没看到宗主真人,已是感受到了那迫人的威压从天而降,背脊往下阵阵发麻。
众人心颤,知道宗主已经是收回威压了,然而化神期修士身有的威慑力却是无形的,有几名修为低的此刻甚至直接晕倒在地,弟子心中震惊之余,对自家宗主也更是敬畏有加,个个屏住呼吸,激动的望着天上,只期待能比他人先一步看到宗主的不凡之姿。
可惜,以他们的修为只觉头顶闪过一道急光,反应过来时,山门前已是站立一人,身型修长挺拔,着一身玄色锦袍,腰佩玉带,再想细看,却被此人身上隐隐散发的凛冽气势震慑住,心中一惊,连忙俯首齐声道“恭迎宗主回宗!”
娄霆附手而立,眉目清冷五官俊逸非凡,深沉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远处的大殿之上。
本该走个形式一步步走回大殿的,然后与各府几位长老见个面,再了解一下他不在这几年宗门新晋弟子的情况,据说还专门预留了几名根骨天赋俱佳的弟子以供他回来挑选为亲传弟子。
然而凭着修为高深,目力惊人,他遥遥的看了一眼距离他千米外的大殿门口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身影时,疑惑地皱了皱眉,一刻也不想等了,飞身消失在了山门处。
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大殿前,各府长老还有众多弟子都翘首以盼等着迎接宗主的归来,等了片刻,却始终不见半分人影。
几名长老互相使了个眼色,眼底含义不明。而跪在他们身后期待许久的众位弟子却是满目茫然,忐忑在前失望在后,不死心的伸长了脖子张望。
站在人群最前面,也是宗门里辈分最长,待的时间也最久的佟长老幽幽叹了口气,手中拂尘一甩,捋了捋白胡须,转身唤起身后众人,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吩咐道,“大家都散了吧!”
几位长老一致的点点头,表现出一副“我们都明白,都懂”的表情,淡定接受了,只有待选的几名弟子仍不死心的望着山门口,大有一副今天不见到宗主就不走了的架势。
最后只得由处事严厉的掌事长老出面说道,“宗主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众人就等着几日后宗主的召见吧!”众人这才不情不愿的散去了。
长老们各府都不在一个方向,遍布整个往断崖的七峰十二脉,但此刻众位长老却像早约定好了般,不约而同一起跟随在佟长老身后。
今日宗主谁也没见着,实在是谁也拿不准接下来会怎样?
未行多远,便有长老忍不住道,“就说了没必要来么!”
“就是,哪次宗主出门归来正眼瞧过我们一眼,那人不来,我们站哪儿也是白搭。”丹府的长老吴青长了张娃娃脸,一贯的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好听是合了他那张脸——单纯!实话实说就是蠢!所有心思都用到炼丹上去了,平日都不带头脑出门。
这事大家都清楚,用得着摆到明面上来说么?被好事者听见又是一桩祸事。
掌事长老脾气暴性子直,一贯的嫌弃他,闻言脸色一沉,“你还说,要不是你门下弟子胡言乱语,那人怎么独独这次不出来迎接宗主,你也知宗主看重他,惹出这么大事,到时候就等着宗主问责吧!”
吴青被责怪,也不敢反驳,想到宗主阴沉的脸,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却还是梗着脖子争辩道,“此事门中弟子都有参与,如果宗主追究下来,谁也跑不了。”
掌事长老一哽,气哼一声,冲着凃长老一拱拳,拂袖走了。顿时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知道最后肯定都免不了被宗主怪罪,一时也没谁再提这事了,倒是对那人产生了兴趣,刚结丹晋升府主不久的长老闽江好奇道,“凃长老,……弟子曾听师尊提起那人几百年前便是这般模样?”
此人师尊曾是凃长老的好友,比凃长老还年长些许,可惜天赋不高,修为一直落后于凃长老,因百年来一直忠心于宗主,故宗主得成大道创建新宗时在宗门内捞了个府主的位置坐着,无奈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前几年寿终正寝,府主的位置便传与了他的大弟子闽江。
闽江倒是比他那死了的师父强上许多,百年刚过已经结成金丹,比起当年轰动修真界的天赋少年娄霆也丝毫不逊色多少,所以在宗门很受老一辈的长老们看重。
因筑基得早,闽江如今容貌保持在二十岁左右,身量修长,看着有几分公子哥的羸弱,模样清秀,着一身淡蓝色锦袍,不像清心寡欲的修士更像凡间的斯文书生,言语举止间对其他长老皆是恭敬有加。
凃长老似乎回想了一下,掐了掐指节,眼底的情绪看不分明,他点了点头,捋了捋发白的胡子,追忆几百年前初见那人的时候,“确实是……丝毫未变啊!”
闻言闽江愣了一下,接着低下头,摸了一下腰间的锦囊,“是吗!”
那声既像是反问,又像是在陈述的回答,顷刻间被另一位长老的声音掩盖了下去,反而并未让旁人注意到闽江的异状,只听那人惊诧道,“那人果真是凡人之躯?”
习惯多嘴的吴青露出一对小酒窝,乐呵呵的一口接声道,“说不得是宗主得了什么神药。可保他长生不老。”
“会在凡间售卖的大多只是丹师练废的养元丹,凡人吃了不过是得点延年益寿的好处,而修士吃的养元丹凡人却是万万食用不得的,凡人之躯服用后会经脉断裂丹田破碎最后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你既是丹师你说说这世间有何神药凡人食用后能有这般奇效?”
吴青说,“说不得那人与宗主有何奇遇也不一定!”
闽江已恢复如常,微笑道,“此事恐怕只有凃长老知其原因了?”
凃长老神秘莫测的摇摇头,却是不再开口了。
吴青最疼爱的丹童一直随侍在他们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此刻听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不是修士?”
凃长老一怔,猛地沉下了脸,看向那名丹童大声怒喝道,“闭嘴!”
那弟子大概从未见过慈眉善目的凃长老像此刻般狰狞的面孔,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凃长老脸色清清白白变来变去,其他几位长老也噤若寒蝉,目光在吴青与那丹童身上转来转去,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处理了吧!
吴青脸上顿时失了血色,嘴唇哆哆嗦嗦却是说不出话来了,这丹童莽撞无礼,却一直很听话,在炼丹上也极有天赋,说来与自己倒是像得很。他心中十分喜爱,虽还未行拜师大礼,自己却早把他当亲传弟子看待了,如今哪能下得去手,只能祈求般的望向凃长老。
凃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只想一掌劈死这不中用的,偏偏宗门就他一个丹师,在修真界丹师中排名翘楚,炼制的丹药更是上上品居多,这宗门里敢动他的人也就只有娄霆。
眼瞧着再过几年就要突破到元婴,将来在炼丹上也会大有精进,他既然护着这名丹童,想来也是个有根基的,自己也不忍心就此毁掉一个好苗子。
凃长老按了按眉心,抬头对上那丹童口气严厉至极,“你今日所听到的决不可说于第二人知道,否则就等着扒皮抽筋死无葬身之地吧!”
那丹童脸色惨白,连连磕头一再发誓绝不说出去,凃长老这才作罢,警告性的看了一眼在场所有长老一眼,后者各自东张西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堆着一脸蠢笑“你听见什么了吗?”“我什么也没听见啊!”呵呵。
娄霆一个闪身到了最高峰的一条小路上,青石砌成的狭窄小路两旁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魔衍藤,表面散发着黑气,导致头顶的天空也是暗沉沉的。那些枝蔓宛如舞女的手臂一般挥舞摇动,长长的尖刺危险地暴露在外面,像蓄势待发的猛兽露出的獠牙,迫不及待的想在路人身上戳出两个血窟窿。
被尖刺扎中人会立马陷入昏迷,沉入一个个幻境之中,最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灵气枯竭而死。
魔衍藤本属魔界独有,某次去魔界,那人留下了几支打算以做它用,后来在此开山立宗,娄霆要了来派人在这里种下一片,为此处增添一道屏障。
徒走几步便到了小路的尽头,抬眼望过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平原。
右边前方立有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碑,上面剑意划出的沟壑拼凑成两个森然大字——禁地!
下署:无玉牌擅入者,杀无赦!
冥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