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TV]渺渺琴声》予柔

37、原是幻境

　　一直静坐在房内的云星渺，只觉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流失，她却还是紧紧攥着玉佩。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而听见有脚步声，抬头只见寂桐站在她面前。

　　“桐姨，你……”云星渺本来还想问寂桐如何进得来，还没问出来，她便想起这禁锢之法应是蓬莱法术，对寂桐是没有用的。

　　“不对，你不是已经出了琴川么？”她昨晚去欧阳家看过，寂桐并不在。

　　寂桐微微一笑，“我本是想离开，可是我放不下，所以我决定回来。”

　　“你是准备告诉少恭真相么？”云星渺看着她，寂桐应该是离开了的，这样算是改变了么。

　　“不，我是回来让你去阻止他的。”寂桐摇头，这么说道。

　　云星渺自嘲地说:“我无法改变他的想法，让他放下执念，不然，我就不会在这儿了。”

　　“假如少恭的心里没有你的话，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只是将你困在这儿，而是将你变作焦冥。”寂桐凝视着她，语气中透着真挚。

　　“就算如此，他最爱的也是你，你还是告诉他吧，比起在别人口中知道真相，你亲口告诉他会更好。”云星渺微微笑着，抬头认真地凝睇着她，“倘若你担心你的容貌，我可以帮你……”

　　“不。”寂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我与少恭，已不是以前的我们了。我们回不到过去，而且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他不再是当年的他，现在的他，有屠苏他们这些朋友，也有你陪伴着他，他明明不再那么孤独了……”

　　云星渺默默听着，见寂桐顿住，便开口道:“他现在这样，除却千年来的渡魂，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失去了你，因为与你的时光太过美好，本已经令他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伤痛，却让他失去了你，加之千年来的经历，才让他变得这样偏执疯狂。”

　　“我何尝不知道，但你说错了。”寂桐微笑着看她，“少恭他害怕失去，却仍然渴望真心实意，你对他的感情，他感受到了，所以他才会接受你。你或许还不清楚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也许可以趁着这次看清楚。”

　　不得不说，寂桐的话令云星渺有了触动。

　　云星渺虽颇为了解剧情，但是对欧阳少恭的心则很没有把握。她沉吟片刻，“可是……”

　　“我可以让你出来，你快点去吧，屠苏他们已经回来了。”寂桐对她说道。

　　云星渺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寂桐衣袖一挥，欧阳少恭所施的禁锢之术便消失了。她快步走了出来，迟疑地瞥向寂桐，“你不去么？”

　　寂桐朝云星渺微微一笑，“我去了也没有用处，你快去吧。”

　　云星渺静默一瞬，便施了法术离开。

　　不管怎样，云星渺都要去看看情况，也不知道她所施的幻术能撑多久。

　　转眼之间，云星渺已经站在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等人的中间，百里屠苏几人正不敢置信地望着欧阳少恭。

　　“渺渺，你怎么会……”欧阳少恭见云星渺突然出现，不由得略带惊讶。

　　“渺渺，快过来！”方兰生冲云星渺大喊。

　　“小兰，渺渺她早就知道我的真面目，却一直不告诉你们。”欧阳少恭含笑说着，仿佛在刺激着方兰生等人，想看他们还能做出什么反应。

　　云星渺抿嘴，不看百里屠苏等人，只是凝注着欧阳少恭。

　　“芙云，你……”

　　“渺渺？”

　　“渺渺姐……”

　　百里屠苏等人都震惊地瞥向云星渺。

　　“怎么会？”方兰生本是下意识地反驳，随即，他又忍不住气愤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竟眼睁睁看着我二姐，被他变成现在这样？”

　　云星渺见方兰生如此，只觉难受不已，可她解释不了什么。

　　欧阳少恭却微微一笑，“小兰怎么就不明白？如今这般，他们再也不必为病痛所苦，更可形貌永驻、容颜不灭，这岂非天底下最快，也最好的治病之法？”

　　“你是怎么把大家变成那样的？”风晴雪不解地问。

　　欧阳少恭轻笑出声，“这可要多谢你们从榣山采来月灵花，让我炼成漱溟丹。”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二姐和其他人吃那个药，就算治不好，人死入土为安，即使一把火烧了都行！你怎么能让他们的身体变成这样！”方兰生难掩激动地说。

　　欧阳少恭眉头微蹙，却依旧带着笑意，“若真是那样，小兰岂非再也见不到你心爱的二姐？日后对着画像追忆，不嫌太过无趣？”

　　“少恭你——”方兰生激动过后，反而困惑起来，“你究竟是少恭，还是另一个人？”

　　“怎么？你认识的欧阳少恭还有两个？”欧阳少恭反问，随即，他颇为惋惜地睨向百里屠苏，“可惜，屠苏的母亲本是我一位故人，这药……原是我送给屠苏和你母亲的一份大礼，你母亲却没能吃下，没看到你更加愤怒的模样，着实可惜。

　　“倒也无妨，待这里的事了结后，我便去乌蒙灵谷将你母亲还有族人们也变成焦冥。”

　　“欧阳少恭，你！”百里屠苏终于按捺不住怒意，“我曾经……曾经对你毫不怀疑！”

　　“得屠苏此言，荣幸之至。”欧阳少恭却是不紧不慢地笑道。

　　“我要杀了你！”

　　百里屠苏的双目变得猩红，正想拔剑，风晴雪和尹千觞以及方兰生还有襄铃也准备攻击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则未曾将他们放在眼里，只挥一挥衣袖，便把他们几人打倒在地。云星渺见状，赶紧去扶起他们，又忍不住开口，“少恭，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好么？”

　　“渺渺……”看她站在百里屠苏他们那边，他的眸中弥漫着失望之色，沉声道:“你曾对我说过‘莫失莫忘，不离不弃’……都是假的！”

　　欧阳少恭的眼神冷得像冰霜，他直盯着她，神态中带着显然的失望与疯狂。

　　“少恭，我……”云星渺正欲解释，却被他打断。

　　他忽而露出浅笑，柔声道:“没关系，渺渺，待我将大家都变成焦冥，再慢慢陪你说话，你不是喜欢和大家生活在一起么？我会达成你这个心愿的。”

　　云星渺闻言，只觉心里涌起一股悲伤之感。风晴雪听他如此说，却是质问道：“少恭，你怎么能这样？我们都是朋友，你这样对大家，不觉得太过冷酷无情了么？”

　　“冷酷无情？”欧阳少恭讥笑道，“怎会？将你们变作焦冥，你们便可永远陪在我身边，也不会厌恶背叛我了，这样才是真正的永恒。”

　　“少恭！”

　　云星渺唤他，他置若罔闻，欲攻击他们。

　　见他正要下手，云星渺连忙取出怀中的玉佩，立刻施了防御法术护住百里屠苏等人。玉佩本就已经裂痕满满，如今更是崩裂。待她手里的玉佩完全破碎，她终于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

　　欧阳少恭本要攻击百里屠苏等人，被云星渺施了法术后，他便先停下。不料，顷刻之间，他们周围的场景竟有了变化。

　　虽还是身处琴川，却不是他们方才待的地方。

　　“渺渺！”风晴雪见云星渺面色惨白，还吐了血。她惊慌之余，忙不迭过去扶住云星渺，“你怎么了？”

　　百里屠苏和方兰生也赶紧行至云星渺身旁，方兰生更是急切地担忧道：“渺渺！”

　　欧阳少恭原是疑惑于场景的变换，一听到风晴雪的呼声，他转头便瞥见云星渺被风晴雪和方兰生扶着，她的脸色极其不好，地上还有血迹。他心下蓦地一乱，马上走向她。

　　“渺渺，你……怎么了……”他扶住她，声音微颤，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云星渺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对不起，少恭，还有大家……其实，从我听到少恭与桐姨的对话后，我便私自制造了一个幻境……小兰，如沁姐和琴川的百姓都没事……”

　　听得云星渺这么说，众人皆是瞿然，方兰生不由得欣喜地问:“真的么？”

　　而欧阳少恭则神色复杂地凝睇着她，云星渺看向他时，只得歉疚道：“对不起，少恭。我背着你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能让你放下，也不希望你伤害大家，我只能这么做。

　　“我本想为你制造一个你想要的幻境，让你看看到了最后，你是否真的会快乐……没想到我这么没用。”

　　“不……渺渺……”欧阳少恭来不及思忖其他，他的眼神和语气都露着慌张。

　　风晴雪难过地听着，泪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百里屠苏虽是情绪不外泄，但是眸中透着深深的忧虑。方兰生则一直拉着云星渺的手，着急道：“不要再说了，渺渺，你们快想办法救渺渺啊！”

　　“少恭哥哥你不是大夫么？快想想办法！”襄铃急得忘了刚才他们还是敌对双方，竟如往常一般向欧阳少恭求助。

　　欧阳少恭才恍若清醒，马上往云星渺身上输送灵力，百里屠苏和风晴雪还有尹千觞，亦是一同出手输送灵力，然而，这对于云星渺似乎没有效果，众人只感觉云星渺的气息越来越弱。

　　云星渺缓缓摇头，“没用的，只有哥哥才能救我……”

　　“他在哪儿！”欧阳少恭连忙追问。

　　“我找不到哥哥……”云星渺不在意自己的灵力正在流失，她望着欧阳少恭及百里屠苏他们，继续说道：“我不希望你们最后的结局是两败俱伤，不想看见你和屠苏师兄都死去……明明一开始的愿望是那么简单，只想和你在一起，自从恢复记忆后，却不得不想那么多。”

　　她这么说着，众人虽然不解于她的话，但是也没有开口询问，只当她是意识开始模糊。

　　“渺渺，不要说了……”欧阳少恭的嗓音颤抖慌乱，他在害怕么？他已经感到她的灵力消失大半，她仅剩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

　　“不，我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少恭，我真的很庆幸来到这里，有你，有屠苏师兄、晴雪、小兰还有大家……真想回到桃花谷……”

　　欧阳少恭用力握住她的手，神态语气皆不复往日的从容，“渺渺，不准睡！”

　　“居然能见到少恭惊慌失措的样子，你是在害怕我死去么？”到了这时，云星渺反而没了其他情绪，只想着欧阳少恭的模样，他最后留在她脑中的印象，竟是这样的。

　　话音一落，她的意识渐渐涣散，最终余留在她耳边的，是众人的呼喊，随即，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她仿佛于黑暗中沉睡多年，记忆中的一切，就像做了个梦。她似乎隐隐约约听到谁在呼唤她，却听不真切，只得昏昏沉沉地完全失去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