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TV]渺渺琴声》予柔

20、镜花水月

　　在桃花谷休整了几天，欧阳少恭便建议大家出发去甘泉村，陵端等人即使恢复正常，想必也已经没有了盘缠，不能再久留，所以，他们就朝甘泉村的方向去。

　　众人走在乡间小路上，一路有说有笑。襄铃最为活泼好动，她的神情惊奇，“甘泉村会有甜甜的泉水吗？”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应了襄铃的话，“说不定正是如此顾名思义。”

　　随即，他注意到云星渺的眼神变化，便询问她，“渺渺，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喝甜甜的泉水。”云星渺笑着摇头。

　　“那到了之后，渺渺可要喝个够。”欧阳少恭存着调侃之意。

　　云星渺忽然觉得，这几天的欧阳少恭跟红玉一样喜欢打趣人了。

　　这不，方兰生刚说了句，“听名字该是个风光秀丽之地，也许又可以大饱眼福了。”

　　红玉便接着他的话，“猴儿逃婚倒像是出门远游，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谁逃婚了？本少爷这是义无反顾，助少恭一臂之力！” 方兰生立刻反驳道。

　　“正是正是，都知道小兰大侠你义薄云天。”欧阳少恭一听到方兰生的话，略带无奈，“大侠还不走？”

　　方兰生傻笑，襄铃嫌弃地嘟哝着：“呆瓜一颗…… ”

　　百里屠苏和风晴雪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说说话。

　　众人一直走到偏僻郊外，有一茶摊，襄铃便停下站在茶摊前，说是有些口渴，于是欧阳少恭让大家在此歇息片刻，众人坐下。

　　茶摊只有一位少妇在，她给众人倒了茶后便走开。喝着喝着，襄铃突然开口，“这个茶的味道有点怪……是用什么泡的呀？”

　　“我觉得挺好喝的。 ” 风晴雪却道。

　　“此物名为‘鸭脚’，因形似而得名。以之泡茶能入肺经，益肺气，定喘嗽，然有些微毒性，不可连日多饮。”欧阳少恭出声解释道。

　　“鸭脚？这么古怪的名字……”方兰生嘟囔着。

　　“原来是可以治咳嗽的。”襄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料不到今日竟遇知音，识得此茶，姜离甚感心悦。”名为姜离的少妇走过来，微笑道。

　　欧阳少恭只是谦虚道:“哪里，在下才是吃惊不已，鸭脚制茶的益处大多数人全然不知，如此说来，夫人也通医理？”

　　“略知一二，算得半个大夫吧，云游四方，替人诊些小病小痛。”姜离轻轻颔首，“近日盘桓在此，可见与诸位注定有这相识之缘。”

　　襄铃走上前去，一脸期待又小心翼翼，“大夫姐姐，你教襄铃怎么做这个茶好不好？听说我娘也时常咳嗽，我学会了，以后就能泡茶给她喝…… ”听到襄铃的话，姜离怔住，然后微笑。

　　两人似乎一见面就觉得对方亲切熟悉，姜离还教襄铃如何做鸭脚茶。

　　看着姜离和襄铃两人的背影，方兰生开始为襄铃感到惋惜，“……襄铃真可怜，从小就没有娘在
　　身边照顾……”

　　百里屠苏和风晴雪皆是沉默不语。云星渺听了也有些惆怅，她的爹娘都不在身边，从小就是哥哥带着她。

　　“怎么……怎么忽然都不说话了？”见大家沉默，方兰生有些尴尬，他说错什么了？

　　欧阳少恭只浅笑道:“……茶已喝完，也该向姜大夫告辞了。”

　　云星渺点头，然后众人都起身去襄铃那边。云星渺和欧阳少恭及方兰生走近时，姜离刚刚讲解完，方兰生便道:“好像还挺容易的，这么快就讲完了。”

　　“方法并无繁复，世上诸多技艺皆是易懂难精，若想做好，还须自身多加体会。”姜离道。

　　襄玲的神色很是认真，“大夫姐姐，我一定会多多练习的。”

　　“多谢款待。”欧阳少恭谦逊含笑，“此茶乃好物，姜大夫手艺亦是精湛，只可惜我等有要事在身，未能细细讨教。”

　　“微末之技，不足挂齿。以茶会友方是幸事，何况……襄铃甚得我喜欢。”姜离略带微笑，而后，她拿起一包东西递给襄铃，“这里有一包制好的鸭脚叶，可直接入水冲泡，便送予襄铃了。”

　　“谢谢大夫姐姐，襄铃好开心。”襄铃接过，又盯着姜离问道:“以后……以后来这儿，还能看到你吗？”

　　“居无定所之人怕是不会在一处久待，我们有缘自然会再见的。”姜离温柔地凝注着襄铃。

　　襄铃听了，露出难过的表情，姜离只是道：“望诸位路上平安。”

　　欧阳少恭微笑拱手，“后会有期。”

　　随即，众人离开，襄铃依依不舍，一直回望，却没看到姜离在茶摊里独自叹息的样子。

　　“襄铃，你怎么了？”方兰生见襄铃闷闷不乐，便关心地问。

　　红玉笑道:“小铃儿还是舍不得姜大夫吧。”

　　“……要是……要是大夫姐姐是我娘就好了，又好看又温柔……”襄铃颇为怅然地说。

　　方兰生无语，“我说……既是姐姐，又怎能做你娘，这辈份也太乱了吧……”

　　“人家喜欢，要你管……”襄铃撇头，不理会方兰生。

　　“襄铃有没有你娘亲的贴身之物？”云星渺微笑着问，如果有的话，或许她可以帮帮忙。

　　襄铃摇头，“襄铃连娘的面都没见过，都是听树爷爷说的……”

　　“这样啊……”云星渺一脸为难，那她就没办法了。

　　“找人本来就是件辛苦的事情，到现在我大哥也是一点音讯都没有……”风晴雪说着也有些伤感，随即，她又恢复笑容，乐观地对襄铃说：“可是千万别灰心！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娘亲，我也会找到大哥的。”

　　云星渺摸了摸襄铃的头，她的两个朋友都在找至亲之人，或许，她可以再回去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到她们。

　　“寻找之事最是讲求机缘，襄玲莫急。机缘若到，自有所得。”欧阳少恭也开口安慰襄铃。

　　听他们这么说，襄铃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谢你们。”

　　欧阳少恭望了一眼天色，说道:“走吧，耽搁久了，恐怕今日便要露宿野地。”

　　“睡野外也没什么不好，可以捉虫子或者摘果子烤来吃，是不是？渺渺。”风晴雪转头看着云星渺，云星渺见她如此，便笑了笑。

　　“千万不要睡野外！”方兰生简直快被风晴雪和云星渺的料理吓坏了，他不想再吃第二次了，“快、快赶路！”

　　方兰生一跑到前边，红玉、襄铃和欧阳少恭也纷纷提步，云星渺紧随在欧阳少恭身旁，百里屠苏和风晴雪落在后面，风晴雪一脸不解，“他们怎么了？”

　　百里屠苏道:“……没什么，快跟上。”然后两人追了上去。

　　众人在天黑前到达了甘泉村，站在村口，方兰生说：“甘、泉、村——就是这儿了？”

　　襄铃环顾周围，惊叹道:“真的有好多水耶！”

　　“渺渺，倒是可以喝个够了。”欧阳少恭对旁边的云星渺笑道。

　　“……我现在还不渴，少恭。”云星渺笑得真挚。

　　在他们说话间，一老人上前来询问，“……几位是？”

　　欧阳少恭向老人拱手，温声道:“我等有事在身，由江都来到此地，少不得要盘桓几日。敢问老丈，村中可有借宿之处？”

　　那老人先是沉默片刻，才说：“……咱们村子地方小得很，不方便外人留宿，我看你们—— ”

　　老人还未说完，便被一年轻人打断。

　　“裴公，远来即是客，让他们住我那里就是。”

　　裴公惊讶地看着那年轻人，“云平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云星渺等人听他们在那说着，那年轻人让裴公先回去休息，由他来招呼云星渺他们就好，他自我介绍说是甘泉村的村长，叫做洛云平。

　　惊奇于洛云平年纪轻轻便当了村长，方兰生和风晴雪饶有兴趣地和他聊了几句。然后，洛云平便转移了话题，问道:“看几位衣饰打扮，不像寻常人家，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村子？”

　　“实不相瞒，我等是为找寻一物而来，希望能够觅得一些线索。”欧阳少恭对洛云平讲明玉横一事，“……便是如此，未知洛兄对此物可有印象？”

　　洛云平沉吟片刻，便道：“……几个月前，有个重伤之人倒在村口，我们将他带进村里，请了大夫，可是那伤太重了，大夫也没办法，没多久那个人就过世了。临死前，他拿出一小块玉石给我，说正是为了这件宝物才被人所害……那东西不会就是玉横碎片吧？ ”

　　欧阳少恭听后，紧接着问洛云平，“不知玉石现在何处？是与不是，一望便知。”

　　洛云平面带惧色，“……我、我怕招来祸事，将它藏到了村中藤仙洞里，那山洞白天会不断涌出泉水，只有晚上才能进入。”

　　好神奇的山洞……云星渺在心里暗自惊讶。

　　“如此……是否能够劳烦洛兄取来予我？或是由我们亲自跑一趟藤仙洞亦可。”欧阳少恭温言道：“事后定会答谢。”

　　洛云平摇头，“我不要什么报酬，那东西本来就不属于甘泉村，当然该还给你们。”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那便先谢过洛兄。”

　　“入夜以后我就带你们进藤仙洞。”洛云平对欧阳少恭等人说，“眼下天还没黑，你们在村子里随意逛逛好了，要是累了，可以去我家小睡一会儿。我家就在竹桥那边，好认。”

　　欧阳少恭对他道:“承情。”

　　随后，洛云平便先行离去。

　　“这个洛云平……”红玉低声道。

　　风晴雪听到便问，“什么？”

　　“……若藏于藤仙洞之物真是玉横碎片，倒极其顺遂了。”并未回答风晴雪，红玉轻笑着说。

　　欧阳少恭听此，面上浮起一抹浅笑，道：“不生波折自是好事，此处风光甚美，我们走走看看，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吧。”

　　“好，我们就去走走。”云星渺附和欧阳少恭的话。

　　“渺渺先和晴雪她们一起去。”欧阳少恭道，随即，又略带笑意地补上一句，“这里的泉水，渺渺可要好好尝尝。”

　　云星渺无奈一笑，看来她不尝尝这泉水，欧阳少恭便忘不了这个。

　　风晴雪和襄铃还有方兰生在那捉鱼，云星渺不去凑他们的热闹，待她真的喝了几口泉水后，就在周围随意逛逛。

　　怎知，云星渺才走了片刻，便听见红玉的声音，“少恭一言一行皆让人如沐春风，无有不好，反是太好，就像那镜中花、水中月，世上如何有这般无缺之人？越是如玉如英的君子，越是叫人看不透彻。”

　　少恭……红玉姐觉得少恭太好了么？虽然她也的确看不懂他。

　　云星渺躲在旁边偷听。

　　“何况，我闻圣人君子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以少恭之性恐怕非但不是水，反而心如烈火也说不定。如此深藏，未免令人不安。”红玉的语气很是严肃。

　　百里屠苏沉默过后，终是说道:“多谢红玉姐，我记下了。”虽说如此，但以百里屠苏目前对欧阳少恭的信任来说，该是不会对他产生怀疑。

　　语毕，百里屠苏便独自离去。

　　而红玉往云星渺所在的方向一瞥，笑道:“还不出来？”

　　“……红玉姐。”云星渺只得走了出来，“真巧。”

　　“巧是巧，刚好被你听到我在说少恭。”红玉并不在意与百里屠苏的对话被云星渺听到。

　　云星渺笑了笑，不知说什么好。

　　红玉见她如此，便道:“芙云不必觉得不自在，我方才并非在说少恭的坏话，只是想提醒屠苏罢了。”

　　云星渺点了点头，她听得出红玉姐是在关心屠苏师兄。

　　“不过，芙云你对少恭是真心的么？”红玉收起了笑，她或许是看出了云星渺对欧阳少恭的感情，可是她不清楚这感情的深浅。

　　听见红玉这么问，云星渺静默一瞬，忽而温柔地笑了，“红玉姐，我对少恭，是真的喜欢。”

　　“即使他不像表面看到的这样？”红玉紧跟着问道。

　　“是，其实我也有所察觉，可我不在乎，因为他就是他。”云星渺目光坚定地说，在喜欢上他之后，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并不会改变她对他的心意。

　　察觉到云星渺的真挚，红玉沉吟后，也只是微微叹息，她不便再多言，就先离去。

　　云星渺独自留在原地思忖着，她伸出手附在自己胸前，因为她藏了一对东西在衣衫里，盼着有朝一日能亲自送给欧阳少恭。

　　“渺渺？渺渺……”是欧阳少恭的声音。

　　云星渺回过神来，只见欧阳少恭离她很近，她只觉心跳加速，一紧张就推开了他。

　　被云星渺一推，欧阳少恭并未在意，只是笑道:“渺渺怎么在这里发呆？”

　　“……没什么。”云星渺摇头，希望他没有听到红玉姐说的那些话。

　　“还未天黑，我们一起走走？”欧阳少恭轻声问她。

　　云星渺当然不会拒绝他，两人漫步在此间，都未开口说点什么，似乎在享受着此刻的宁静。云星渺微微偏头，静静地凝睇着欧阳少恭的侧脸，此时的他，脸上没有带着一贯的微笑，而那样平静的面容，是否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注意到云星渺的视线，欧阳少恭抬眸望向她，笑了笑。

　　正如红玉所说，他总是令人感到如沐春风，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云星渺不禁想道：如果这真的只是表象，她也愿意被他欺骗，就算最后揭开的是令人害怕，或是无法接受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