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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章八】突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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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突变(3)
大长老盯着那断成两截的权杖看了良久,手冢便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着,盯着权杖,脑海中却是空白一片。直到一阵凉风吹过,大长老才惊醒般颤抖着手接过了权杖。他轻轻抚过权杖上沾染的血,指尖捻了捻,那早已凝固的血液便化成红色碎末,在大长老的掌中凝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火元素……”大长老喃声道,“无与伦比的火元素……”他在原地背着双手走了几圈,面目严肃凝重。
樱花瓣纷纷扬扬,大长老随手捻起一片花瓣随手捏了个结界将那些即使离开主人良久依旧活跃着的火元素禁锢封存住。他叹了口气,道:“国晴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就在守护圣花的花蕊被盗那天,手冢国晴整夜都待在圣花结界内观星测算,等第二日手冢国晴从圣花里出来后直接找到了大长老,言明春之谷之危无碍,顺其自然就可,最后更是向大长老坦白了一件事。
大长老看着手冢苍白的脸,心中有些不忍。这孩子跟国晴虽说父子感情比较淡薄,但手冢对国晴却是真的敬爱着的。每个月不论身在何方,手冢总会寄一封家信,在国晴生辰的时候更是会送上些精致实用的礼物。国晴虽说从没回过手冢的信,可大长老偶然却看见国晴一遍遍的阅读家信,拿着随信而至的礼物反复摩擦。
他那时候只当这两父子只是不善言辞,心中是在挂念着对方的。有时候他也会或明或暗的指点国晴,既然关心儿子就别拉着老脸别扭了,可国晴总是沉默以对,大长老有时候也气得恨不能撬开国晴的脑袋看看为何明明记挂着对方却偏偏要弄成这般不闻不问。
而现在,大长老有些明白了。
“国光,你是个好孩子,我便不瞒你。”大长老缓声道,“国晴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当初国晴继任大祭司之前按惯例出外游历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不足月的你。”大长老回想道,“国晴只说你叫国光,母亲已经不在了。之后国晴也是把你当作亲生孩子养的,加上你从小就拥有强大的感知能力和祭祀之力,我们便认为国晴是在外面游历的时候遇到了你的母亲,只是你母亲生下你便去了,我们也因此怕提起你母亲惹得国晴伤心,便也没多问。”
“他依然是我父亲……”今日经历种种,或许早在冥冥中有所预感,手冢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说,痛得麻木后便感受不到了,“那父亲有没有提起我的身世?”
“这个到没有。”大长老摇头道,“当时我问国晴的时候,他只说时机到后自然知晓。”
大长老仰头看向守护圣花,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向手冢时收起了所有的悲切,显得异常严肃庄重:“春之谷第九十四代大祭司手冢国晴任职二十载,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死后亦以魂殉花,守我春之谷一方安宁,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君主,无愧于子民。”
“手冢国光。”
“在。”手冢后撤一步单膝跪地,左手握拳贴于心口。
大长老将断成两截的权杖双手托平,低下头看着手冢,沉声问:“你可愿接下这重责?接替手冢国晴成为春之谷的大祭司,为了春之谷而献出你的力量?”
“我愿意。”
手冢双手接过权杖,大长老掐诀在手冢额间心口一点。无数历史传承涌入手冢脑海,祭祀之力随着血液游走全身,再睁眼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最后一丝迷茫已然褪去,只剩下传承千年的深邃沉淀。
“你传承了祭司之力,依照惯例是要即刻出门游历的,但国晴刚去,你便为他守孝七日后再走吧。”
“是。”
常年落英缤纷的春之谷下起了暴雨,将满城的樱花打落一片,从高处看,整个春之谷如被铺上了一层粉色的地毯,直至七日后手冢国晴的葬礼结束、手冢国光在祖祠正式继位后大雨才歇下。
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青盟的人都没能赶回来参加手冢的继位仪式。手冢一开始是准备继任青盟远离春之谷的,没成想世事难料,国晴先走一步却没能找到合适的继任者,只能由同样拥有祭祀之力的手冢继承。幸而青盟还有一干能力不俗的师兄弟,并不愁后继无人,而龙崎大概更乐意他接手大祭司之位。
而手冢继任前的游历打算从春之谷取道南方直达绝罗,去拜访绝罗主城城主德川,向他寻求修复祭司权杖的材料。
在国晴墓前恭恭敬敬的磕过头后,手冢出发了。
而相隔不远的圣城白虎盛会终于在这千里皓月下结束了。
白日的喧嚣随着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去沉寂下来,清风吹过树林,祠堂屋檐的风铃叮叮咚咚的乱响。
优纪拢过被风拂乱的长发,看向祠堂正中明亮得几乎快刺眼的圣珠。
身后厚重的祠堂大门被人轻轻推开,而堂中静立千年的圣珠突然动了动,蓦地飞向来人。
来人伸手将圣珠抓在手里,低头打量了片刻,突然笑出声来:“千年不见,这东西倒是还记得谁才是它的主人。”
优纪回过身来看向来者,作为这一任的圣女,优纪与圣珠朝夕相处十数载,实在是太过熟悉圣珠的气息,也因此第一眼便看出了来者身上跟圣珠同出一脉的气息,她犹豫着问:“您是……”
来者随意拨动了下灿金色的长发,海蓝色眸子凝成一线,不答反问道:“你被迫守着这东西,与自己的亲人自此隔绝,难道就没有一丝不甘?”
“不甘自然是有的。”优纪坦然道,“但这是我的使命,而今,我的使命完成了。”
“哦?”
“物归原主。”
来者无所谓的摆摆手,转身离开:“那本大爷便收下了。”
随着他的离去,宗祠周围的结界悄然碎掉了。优纪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她小心的推开祠堂大门,门外站着一个高个的白发男人,见到她愣了一瞬,随后才闪身门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母亲……”
优纪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缓缓伸手抱住亚久津,颤声道:“孩子,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