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神之契夕

14、【章十四】约定

　　【章十四】约定
　　圣城坐落于凌云峰群正中盆地，一道天梯从凌云峰顶直插云霄，成为尊贵的神族们与这世界的唯一交接。周边山中居住着大量爱好和平的妖魔鬼怪，城内地面是人类居住场所。
　　天梯之上凌空的城市被称作圣城之巅，划分为六个区域:东之白虎、西之青龙、南之朱雀，北之玄武。正中间为神庙，用以举行大型祭祀活动。而在四大主神族之下还有一块不小的区域，弥佛居住于此。
　　而今天，沉寂了数百年的圣城之巅突然打开了天梯的入口，精美华丽的红毯从云端裹携着鲜花而来，美丽动人的神族姑娘们轻纱飞扬，礼貌而温和的笑着接待自各处而来的贵客，给每一位贵客送上一枝亭亭玉立的莲花。只因为，圣城之巅最尊贵的公主，弥佛族长、不动明佛橘桔平掌中珍宝的妹妹橘杏将于今天举行婚礼。
　　世界各地的城池领土国都将派出代表前来祝贺，普通居民虽然不能参加婚礼，但新人将在婚庆当晚下到圣城与民同乐，不少其余地方居民都聚到圣城，就为送上真心的祝福。也因此造成了圣城住宿地儿的人满为患，以及大街上人挤人的惨痛场面。
　　等一行四十余人穿过茫茫人海终于到达青盟分部的时候，心里都狂飙面条泪，大呼幸哉幸哉。
　　分部早就接到通知安排好了一切，他们一到达分好房马上就有热水浴伺候，洗完之后便被告知去饭堂用餐。
　　越前跟业火一间房，洗完澡便加入饭菜争夺赛去了。迹部跟手冢一间，两人洗好后迹部便说有事离开了。
　　就在手冢挣扎在去饭堂还是饿着两难抉择的时候，大石端着两碗面敲响了手冢的房门，笑容温暖亲切:“手冢，我不太吃的惯这里的食物就借厨房煮面，结果好像煮多了，不介意的话一起吃？”
　　两碗面条色香味俱全，煎蛋是手冢爱吃的八分熟金边，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只是为了照顾手冢才撒谎的吧。
　　两人慢条斯理的吃完了面，收拾好一切，叫上不二和乾，开始会谈之前各自的经历。

　　不二带着第三分队绕道去了南方的月狼族，结果去迟一步，月狼族已经被不明势力灭族。
　　利落干净，铁血残酷。
　　没有丝毫线索留下。
　　曾经盛极一时的古老部落一夜之间从历史消失，只留下一抹惊恐于人们。
　　四个人沉默了很久，最后不二悠悠叹口气，说:“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日月交替，斗转星移，沧海转眼成桑田，我们能做的只是把握好现在吧。”
　　“说说手冢你这边发生的事吧。”
　　手冢大致的说了一下，重点谈到了连禁商队。
　　“乾，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乾摇摇头:“不太清楚，既然连你都察觉不到，自然也超出了我所知领域，等回春之谷，我去藏书阁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那拜托了。”手冢想了一会，下定决心似的问，“乾，我想知道，什么原因能让人完全察觉不到一个人的气息？”
　　乾看过来的目光让手冢莫名有些想要避开，好在乾没看多久便收回了视线:“有三种原因。第一，那个人使用了什么抑制剂，不过就目前抑制剂效果而言，最多不超过十天。”
　　不是这个。
　　“第二，那个人的能力强到能隐藏气息。不过对于手冢这种能察觉到灵魂之息的人，隐藏得再好都不可能完全让你察觉不到，除非是我们所未知的千岁或以上物种，他们的话或许有可能，当然，只是可能。”
　　可能性太小。
　　“第三，封印。他们为了某种目的封印了自己的灵魂，当然，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的能力会低到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因为他们用不了灵魂之力。而人所有的力量都是来自于灵魂之力，强度不同力量不同。”乾收起笔记薄，三人默契看向手冢，“手冢为什么想到问这个？”
　　也不是这个。

　　手冢摇摇头，微垂下眼说:“没什么，桃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要成亲了？”
　　“这个啊，”乾笑，森白森白的牙齿让人想起某种生物，“桃城是独自来的圣城，我也不太清楚具体事项。据说在途中救了一个被人调戏的姑娘，然后姑娘也要到圣城便好心送姑娘回城，然后路上两人感情升温，到了圣城要分开的时候姑娘突然向桃城求婚，桃城答应了。本来桃城是准备回春之谷参加完祭祀，然后再回来提亲，但人家姑娘是个爽快的人，说先成亲，两人一起回春之谷参加祭祀。毕竟已经在家门口，仪式什么的方便得很，要不了多少时间。加上桃城也要在圣城等我们，便跟着姑娘见长辈了。姑娘家里人是真宠着，当即同意，定了我们到的日子成亲，然后夫妻随我们一起回春之谷。”
　　说到这里乾继续不怀好意的笑:“桃城这时候还不知道姑娘身份。”
　　“咳，等到婚礼前夕，姑娘才告诉桃城。我估计桃城现在还处于蒙头震惊的状态。”
　　“人家姑娘也是怕身份暴露，桃城顾虑太多反而坏事。”不二笑眯眯的说。
　　“我反而觉得桃城不会。”手冢轻轻敲着桌子，“桃城是个敢爱敢恨，相当有担当的人。就算最开始知道了，也不会退缩，反而会更认真对待对方，在看不见的地方努力成为足以匹配对方身份的人。”
　　“手冢……”冰蓝色眸子有些诧异的睁开，随后又恢复成以往温润的笑，“手冢变了呢……”
　　接受到对方疑惑的目光，不二说，“总觉得虽然以前的手冢也是从心底里关心照看着我们，但因为责任的多。但现在的手冢却让我感觉，是真正用心用情去理解我们。这样的手冢，让我觉得更温暖。”
　　“这样说起来好像确实如此呢。”大石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的说，“我还在奇怪手冢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感觉，没想到是这个。”
　　“看来手冢也有一段相当有趣的故事啊。”乾八卦本质尽显。
　　“想跑圈了？去婚宴吧，先去看看桃城。”
　　或许是这样。

　　在天梯口递上请柬后，一行数十人便由一名美貌仙女领着去弥佛宴厅。越前和业火也被大石邀请，一同随行。而迹部从一开始离开后便没出现过，手冢便留了字条和一份请柬，让他回来了过去。
　　一行人被引到新郎暂时居住的房间，桃城正在换衣服。金色袈裟银色滚边，袍子上用金线刺绣着大片樱花，却并不显得女气，反而有种平静人心的浩然之气。
　　虽然有些拘谨，但桃城并没有半丝犹豫退却之意。看到同门师兄弟们，显得非常高兴和放心。
　　跟手冢说的一样。桃城的眼中有下定决心的火焰，静静燃烧，默默起誓。
　　闲聊了一阵，有人来请手冢等人去了宴会厅，坐下先行用餐。
　　而桃城跟新娘先去祖祠请愿礼拜起誓，然后再回到宴客厅敬酒。新人回来的时候不动明佛橘桔平也陪在新娘身边一同敬客人酒，开怀大笑，面貌和善，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兄长。
　　新娘银色礼服金线勾边，款式跟桃城相似，樱花印衬下美丽灵动，落落大方。
　　敬酒到隔壁一桌时，橘桔平一一介绍客人给新人。手冢隐约听到似乎是白虎一族的人，想起昨天那男子身边的白虎，便留了些心听他们的对话。
　　“亚久津呢？”橘桔平说。
　　一名看上去似乎位高权重的老人无奈的笑笑:“他的脾气你也清楚，最讨厌这些场合。昨天晚上去了祖祠跟我闹了点矛盾之后便一直没现过身，大概又到哪儿睡觉去了。”
　　“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啊，其实如果他真出现我反而会惊讶。”
　　“呵呵，让明佛见笑了。改日我一定将他带过来，跟新人见面道歉。”
　　“算了算了，别为难他，反正新人明日会去白虎圣殿拜访您的，到时候引见也可以。”
　　随后一些客套话后橘带着新人走了，手冢便专心用膳。

　　敬完酒，新娘被送回新房。橘桔平安排人送一些不能饮酒客人们回客房，桃城留下来跟剩下的客人喝酒，青盟弟子们加入了灌酒一行，没了威压强大的贵客们的无形压制，一个个闹腾得不行。业火和越前早就喝醉被送回客房休息，手冢喝了两杯头也有些晕，便起身告退回了客房。

　　他的房内有一池温泉供洗浴，手冢拿了换洗衣物，捞开厚重的浴帘，却发现已经有人在洗澡。
　　衣服随意的扔在石头上，金色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肩头，白皙手臂伸出水面趴在浴池边缘，似乎陷入沉睡般安静。
　　迹部景吾。
　　似乎是手冢进来的声响惊扰了他，迹部单手梳理着长发回头看来。
　　俊美非凡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和曦笑容，凤眸微眯，隔着一池白气蕴绕的温泉，像隔着天与地的望着他。
　　眉目淡然冰冷的望着他。
　　带着深深的失望看着他。

　　只一眼，就封住了手冢所有想说的话。
　　他悠悠的从温泉中起身，光裸的躯体在柔光下泛着白玉的光。肩头一边长发被捞开，于修长的手中缓慢梳理，足以让人看清右肩头的印痕。
　　火红色的玫瑰花于蒸腾浴气中绽放，鲜艳灼目。

　　他有条不紊的穿上里衫，一手拿着外衫，一手捞开湿漉漉的发，水痕迅速沾湿了薄薄的里衫，贴在劲竹般挺拔优美的身体上，就那样淡淡的向他走来。
　　没有看他。
　　擦身而过的时候，手冢轻声叫他:
　　“迹部……”
　　步子稍微顿下，那人没有应声。
　　“你听到了？”那些问话。
　　“怎么？难道还不能听？”迹部轻笑，语气冰冷，“也对，确实不应该被听到。被不信任的人听到那些话，确实不应该。”
　　他特意买了当地特色小吃给他，却在门口听到那番毫无信任的话。
　　手冢转身面对他，眉心微皱，眼中坦然诚恳:“我并没有不信任你。”
　　“哦？”
　　“我只是想知道，想了解你。”
　　你肩上是否背负着沉重的责任？你是否在过去有一段锥心刺骨的过去？你是否在深夜梦回惊醒无法入睡？你是否爱着某个人？你是否孤独？
　　“如果造成了你的不快，我道歉。”
　　龙有逆鳞，每个人也有不愿意被触碰被看到的逆鳞，就算溃烂不堪，就算疼痛入骨，就算悲伤已经满载，也不愿意跟人诉说寻求治疗。
　　“但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们的同伴。”
　　被安慰，被调笑，被帮助，被开导，被感动，那些过往鲜活历历在目。
　　“只是，同伴？”他突然打断了手冢，海蓝色眸子看进手冢眼中，一字一顿的问，“你对我，到底是怎么看的？”
　　那些温柔对待，那些逐渐被熟悉习惯的亲昵，那些或明或暗的表示，你全都，不在意么？
　　“温柔而值得信赖的人。”
　　“呵……”迹部轻笑，微垂下眼，重新抬起之时，眸中火焰几乎要燃烧一切，
　　“你喜欢我。”
　　向前一步，伸手触碰他惊讶的脸，迹部声音温柔而蛊惑:“手冢，你喜欢我。”
　　下意识的向后退一步避开即将触碰到的手，却忘记自己站在浴池的边缘，一脚踩空，身体失衡摔入水里。
　　温热的水带着硫磺的味道有些晕人，手冢有些手忙脚乱的控制身体平衡想要浮出水面，却被另一双有力的手牢牢抓住向下推，睁开的眼只来得及看到那人眼角满载柔情的泪痣便被金色遮挡。
　　像海藻一样柔软漂浮的金发交缠着茶褐长发。
　　像钢铁一样强硬有力的禁锢牢牢锁住他的身躯和灵魂。
　　像火山一样炙热沸腾的拥抱让两人的体温逐渐拔高。
　　像羽毛一样轻柔温暖的吻令人沉迷。
　　无法抵抗，不能拒绝。
　　如此似曾相识。

　　终于浮出水面的时候，手冢被呛到般咳嗽，那人搂紧他，动作轻柔的轻拍他的背，带着他靠向浴池壁，紧贴的身体感受着两人剧烈起伏的胸膛。
　　稍微平复之后，迹部靠在他耳边柔声说:
　　“手冢，我喜欢你。”
　　“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
　　“无论日后我们站在了怎样的立场，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绝不会骗你。”
　　“也绝不会伤害你。”
　　“你相信我吗？手冢，你相信我吗？”
　　手冢扳正迹部的脸，凑过去吻他，说:
　　“我相信你。”
　　不想告诉我的，我不会再去想。不想让我知道的，我不会去强求。
　　我尊重你，我相信你。

　　耳际厮磨了半晌，两人终于准备离开温泉。迹部先上到岸上，递给他一只手，脸上笑容温和满足。
　　手冢不禁眸中也带上了点点笑意，低头轻笑。却在看到水面倒影时呆住。
　　迹部疑惑的看向他，正准备直接动手拉他的时候，却看见手冢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额发微微散开，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银光闪烁的樱花印记。

　　“我见过你对吗？在多年之前，我们就认识了是吗？”

　　迹部似乎听到了，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