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aixiaozhen

2、小人鱼 海上

　　她是海底王国里一条平凡的人鱼，年轻而美丽，一双深褐色的细长眼睛宛如一块琥珀浸在水中一般，透着干净与纯粹；年轻的身姿纤长柔美，长长的浓密的头发，在她游动的时候像一匹绸缎一样在水中飘散舞动。她跟她的爸爸妈妈一起住在他们海底的珊瑚房子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小人鱼像小公主一样，也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她常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珊瑚丛中默默地呆想。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小公主的故事，也听过很多海面上的故事，那里的繁华，那里的昌盛，城堡庄园，高楼大厦，甚至夜晚都是灯火辉煌，五光十色的。当然还有那里的脏乱和灾祸也在人鱼们的闲聊中。他们最爱说的就是上面的人怎么贪婪和愚蠢。为了所谓的财宝不惜丢掉性命。他们被欲望和贪婪蛊惑，每一代人都重复犯着同样的错误，伤害自己，互相伤害。
　　人鱼们对财宝是没有什么概念的，他们有美丽的珊瑚房子住，大海为他们提供近似无限的吃用，而他们也只取所需，从不多占多用。他们死后变成大海的一部分，滋养回馈海洋的万物。海王和王室，更像是为所有人鱼智慧，组织凝聚和引导他们的力量，而不是要普通人鱼供养，比别的人鱼高一头的所谓天命神授的特殊阶层。他们跟所有人鱼一样，种海稻，采海果，捕海鱼，自食其力。

　　不管怎样，小人鱼对海上的世界非常好奇，盼望着能去看一看。小人鱼的家里有一块儿手掌大的石牌，上面刻着一个年轻男子的雕像。她常常带着这块石牌来到珊瑚丛中，默默地看着他，可能是因为从小就看到，她总觉得这张脸特别熟悉。有时她会轻轻地摸摸他凉凉的脸，然后静静地把他放在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明年小人鱼就16岁了，到时候就可以游到海面去看看海上的世界了。她憧憬着，向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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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可以去海上看看的年纪了，小人鱼像当年的小公主一样兴奋不已。她抑制着兴奋的心情，强作镇定地停在波塞冬门前。那是出入人鱼世界的大门。

　　“我出来了，我长大了！噢，从今以后，我就能自由地出入这座大门了！” 看着眼前巍峨的高柱拱门---波塞冬门,她开心地想。

　　稳稳地游出门后，她又不禁好奇地悄悄回头望了一眼，高高的拱门顶端正中间矗立着海神驾三马战车的神像，以前，她每次在门里只能看到海皇的后背和马屁股，今天她终于看到正面了。她看到海神仿佛也正在俯视着她，她赶紧恭敬地低头颔首。

　　拱门上方有两位负责守卫的金钻卫士，他们是身形巨大的人鱼，尾部有闪闪发光的金钻，是海神钦点的卫士，威严不可触犯。其中一位金钻卫士这时低头看小人鱼，面容严肃，仿佛在问她：“为什么无故停留，这里可不是小孩子的游乐场。”小人鱼顽皮地莞尔一笑，赶紧向前游去。

　　出了高柱拱门，再游过一段大理石铺就的宽阔大道，就来到了四座巨大的空心金字塔前，巨大的海流从一座座金字塔穿过。只有随着海流从这四座金字塔穿出去，才算完全出了人鱼世界，才能游到海面。一般情况下，人鱼只有16岁以后才有能力穿过这里巨大的海流，所以，这是为什么小人鱼得等到年满16岁后才能游到海面。当然，不是每条人鱼都愿意到海面上去的，很多人鱼一辈子都不会出波塞冬门。他们在人鱼世界活得安心，安逸，实在找不到出去的理由。

　　小人鱼游走后，两位金钻卫士对视了一眼。

　　另一边的金钻卫士不露痕迹的说了一句，“亚岛人？”

　　那个刚才俯视小人鱼的卫士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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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鱼快乐地，无拘无束地从东游到西，从南游到北。她看到了海面上的巨大的冰山，光灿灿的太阳，还有像宝石一样缀在幽暗天幕的繁星。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这陆地上生活过，因为天空，阳光，繁星，甚至是空气的味道都让她感到非常熟悉。

　　最让她感到新鲜的是人类跟他们的活动。她看到过两个美丽的人，一男一女，在很多面带微笑的人的簇拥下，幸福地拥抱亲吻，他们看上去那么快乐。后来她知道那是人类的婚礼。她看到过年幼的孩子在海滩上嬉戏打闹，追逐玩耍，他们兴奋而快乐的声音那么有感染力，小人鱼在海里都禁不住高兴地直跳，甚至想上去加入他们。她看到过几个年轻人奋力帮助一头搁浅在沙滩上的小鲸鱼回到海里。他们开船引着小鲸鱼一直到深海，看到小鲸鱼终于消失在海的深处，他们发出高兴的欢呼声。

　　她也看到过一些让人高兴不起来甚至是可怕的场面。比如各色垃圾堆积如山，散发着刺鼻臭味的海滩。还有一次，她游到东方的一个海湾，那里起初看似宁静，有很多的海豚在嬉戏玩耍，她刚想加入，跟它们一起游舞，就被惨叫声惊住，那里的海水瞬间变成一片血红，她离得老远都能看到。几条小船上站着一些人类，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鱼叉狠狠地戳到海豚的身上，海豚们的惨叫声震天际。小人鱼吓得哭着游回海底，要人鱼去救海豚。可人鱼们却说，如果海豚呆在海底，不上海面去就不会有这种事。小人鱼伤心地离开，很久都不愿回去，人鱼的冷漠让她难过不已。

　　好几次，小人鱼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悄地游到岸上，看着灯火辉煌的人类世界，听着他们发出的欢歌笑语，她情不自禁地想，人类到底是什么，他们可以是那么可爱，那么善良，那么美好，那么乐于助人；又可以是那么凶恶，那么残忍，那么丑陋，那么自私自利。他们的世界可以是明亮洁净如传说中的天堂一般，也可以是灰暗肮脏比地狱都糟糕。他们到底是什么？小人鱼越来越困惑，也越来越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