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e was a time》右手食指

1、第 1 章

　　四周骤生的压力，Weep抬头，天际黑压压地驶来一片飞船。Delight有些担心地看向她。
　　Weep只是伸出右手，向着飞船，发出无形的场抑制了飞船的前进，有些艘甚至被逼得后退。像被空气压缩了一样，前后的飞船突然挤在了一起，被轻而易举地挤压，变形，不真实得如脆弱的纸飞机。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闪亮的火球覆盖了天空，被烧得通红的金属碎片淅淅沥沥地掉了下来。
　　Delight拉下愣住的Weep，张开结界。碎片越来越大，厚重的铁板砸在结界上，Delight疼得闷吭。Weep眼中闪过什么，全身一下绷紧，就要起身，Delight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外面太危险了！”
　　“让我走！”Weep红着眼圈近似疯狂地对他吼。
　　不由地松了手，一眨眼，Weep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Delight心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了……
　　这是二年前的事。

　　残破的东方成为天然垃圾场和各类实验基地。东方的人为生存苦苦挣扎。
　　他称自己为Delight，因为他相信，既然存在世界末日，那就一定会有世界的重生。东方是一只涅盘后的凤凰，当稚嫩的喙戳破外壳，一切就能重新来过。他一直怀着这个希望，直到他遇到Ruin，这个颓废的男人微笑着撕碎他的希望，就好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被人夺走，他跌下自己虚构出的空中花园，才把所处的这个世界看清楚。
　　“你不能伤害别人，就只能伤害自己，因为我们生来就是为了伤害而生。”
　　是的。
　　在世界末日后生还的人，就再也不能被称为人。

　　结界在黑夜中闪烁着微茫。陪伴他的只有用腐肉填饱肚子的老鼠。同样是为了活着，无论伟大还是卑微。
　　Delight右手臂上长出了疮，不知是最近又吃坏了什么。正当他辗转难眠时，他在血红的月光下见到了Joy，一身褴褛的Joy。他又瘦了，瘦得能从大开的领口看到他明显的肋骨。锁骨唐突地横在他单薄的窄肩上。背上的蝴蝶骨像要生出翅膀来。Delight心痛地把魂不守舍的Joy接了进来，靠在一起，捂热他的手。
　　“想过改名字吗？”Delight没头没脑地说着冷笑话。
　　Joy却对他说：“Cryin’和Weep最终没能在一起。”
　　一听到Weep这个词，Delight平静了两年的心又再一次深深沉了下去。
　　Joy继续说：“我掩护Cryin’过了那墙，我们成功了，可我转头却发现Weep就站在那个山丘上，面无表情。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可她并没有像以前说的那样杀了我。也许，真的是我做错了……”
　　“那Weep呢？Weep去了哪里？”
　　“应该是the river of death，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Joy又问了一次，但答案是一片沉默。于是夜，也变得沉默了。
　　第二天刮起了大风，卷起地上的黄沙和颗粒碎片。结界撑不起来，Delight和Joy只能躲在地基里。很快救星来了，Ruin用屡试不爽的心灵感应找到了Delight，做了个完美的结界，把三人都严实地包在里面。“my boy，what makes you so dirty？”Ruin一贯地轻笑着，语音中含着调情的味道，“心灵的狼狈总能表现在身体上。”他把一只手搭在Delight的胸上，索了一个吻。Delight又一次红了脸。
　　“you can’t leave me，my boy。”Ruin重复着这句话，每次见到Delight狼狈的样子他就重复一次。可谁能离得开谁呢？当Suprise最终没能熬过世界末日后的第一个寒冬，当Suprise被沉入the river of death，一身原本晶莹的皮肤变为紫青。Delight才知道，他决定永不分开的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他了。“这里还活着多少人？”Delight无助地问，即使答案在心里已经很清楚。“在你未知的角落，还有很多。”Ruin用充满希望的口吻安慰他。Delight不语，脑海中却浮现起，很久之前，Dispair，Ruin的情人，也是第一个穿过那面墙去西方的人，离开时，Ruin声嘶力竭的咒骂与怎么都止不住的泪水。
　　现在，Dispair走了，Depress走了，连Cryin’也走了，他们都走了，留下的只是无助的人。
　　在the river of death，同样猛烈的风撕扯着Weep暴露在外的皮肤：“it’s my tear。”绝望的声音和进了呼啸的狂风。“cryin’，my cryin’…”

　　“我们一起走出去。”Cryin’无数次对她说，她却总是摇头。Cryin’不懂她，越来越不懂她。于是她选择独自离开，留给Weep的纸条上是她漂亮而残酷的字“I don’t know what tears us apart，it’s time for me to go。”
　　赶到那面墙的时候，Cryin’正在绞杀最后一个守卫。既然想走是Cryin’的愿望，Weep不愿成为她的束缚，她只希望Ccryin’能在走之前回头看一眼，再看一眼这边的世界，但是Cryin’始终没有回头，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那条微开的缝隙里。
　　Weep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无论这里是如此苍凉荒芜，这里都是她爱上Cryin’的地方。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抛弃我。
　　但上帝没有听见她的祈祷。
　　只是因为，上帝也早已抛弃这里。
　　The land of desperation…

　　时光在一次又一次的太阳升起与落下中匆匆流逝。Ruin一直是一个人，如果不谈他对Delight的感情。死的人太多了，太多了。
　　“每个人天生都是一半，所以在他们的心里总渴望着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那时的天空还是蓝色的，水还是透明的，有熙攘的人群，有翠绿的植物。
　　Dispair立下誓言：“我就是你的另一半。”
　　这是他最快乐的一瞬，仿佛世界万物都变得微不足道，在他眼里，只有他和Dispair两个人。
　　可他最终只能拖着半个被Dispair撕裂的残躯苟活。他的心一直渴望着墙的另一边的世界，但他却一直没有勇气闯过。他怕自己的另一半早已与他人契合无间，于是懦弱的停驻在无常而诡异的东方一遍遍揭开伤口，舔舐奔涌而出的血液。
　　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时候……Weep的冷笑再次在他耳边回荡。思及此，ruin回应了个同样恶毒的冷笑：“weep，如今你也不是如此？”

　　狂风过后是长长的冰期，只有渡过冰期的人才能见到太阳，尽管那也只是空中的一个灰色圆斑。天空上因为浓密的尘埃而显得昏暗，也因此隔绝了太阳热量的到达。The river of death开始结冰，你能透过深紫色的水面见到地下数以万计阴恻恻的白骨，泛着磷光的各种不明物质和发酵产生的细密气泡。远远看去，the river of death像是一条闪着微弱光芒的小道，通向极远极远的地方，点缀了死一般的夜。又或者，夜本身就是死的。

　　“怎么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Weep认出是ruin的声音。
　　她站在这边，与ruin被这条长长的河流隔离。
　　Ruin的手上，抱着个沉睡着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ruin用关切的语调柔声问刚醒来的人，weep靠在一边的墙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名字？”女孩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纯净得如刚出生的婴儿。
　　“那就叫unloved吧，永远也不会被别人爱上。”ruin蛊惑地说，露出恶魔的微笑。
　　Unloved沉睡在十米深的地下整整有三年，如何还有气息还真是个奇迹。
　　但毕竟所有经过世界末日的人，都已经一定程度上变异了。
　　“在地下还有一个世界。”她纯真地说。就好像应了ruin的那句话：“在你未知的地方，还有很多。”
　　可深爱的人不在了，这又有什么用呢？
　　Unloved什么都不会，却有着极为顽强的生命力。她爱笑，她不知道什么是世界末日。她的一切与这个残败的东方格格不入。却喜欢看着weep把每个胆敢进入东方的西方人撕裂，摔在岩墙上，插到钢筋里。
　　“为什么要这样呢？”
　　“因为嫉妒。嫉妒他们拥有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其实，是因为疯狂地恨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