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清晨，万籁 ...
-
清晨，万籁俱寂。
东方地平线红玉终于，泛起的一抹属于胜利的曙光，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昭示着新的一天开始。
连绵不决的沙丘上，渐行渐近的浮现出一名少年身影，手握金色盘龙宝剑，剑柄间还刻画着大大金色古樊文字，在太阳光照下格外的显眼。
少年停下脚步，喉咙里面一阵发疼，晃了晃着手里的水囊，樊璞傲目测所剩无几。
最终，樊璞傲咬咬牙，将水囊递给背后的一名少女：“先喝口水吧，我们休息一下再走，还不知要走多久才能走出这片鬼地方。”
“樊哥哥，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凌儿轻柔地放下，自己怀中熟睡的雪狼，接过给她水囊，啜一口，慢慢的打湿自己干裂得嗓子。
“我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已经走了一个晚上还没有走出去，凌儿你真记得是这么走吗？”樊璞傲眺望着仿佛是个不着边际的沙漠，心中突兀的涌出几丝的不安
“不知道，几年前娘亲带我走过一次，现在已经忘记差不多了。”凌儿嘴巴嘟起一个好看的形状，懊恼自己，泄恨似得打了打脑子。
头发上的翡翠步摇随风轻摇摆着，如同给茫茫无尽的黄沙，注入一缕生机勃勃绿色。
雪狼忽然站起身子，向前迈了几步，趴下身子去听着什么，视线却紧紧盯着一处。
这异常的举动，让樊璞傲原本紧张的神经，再一次绷得紧紧的。
迅速的拔出剑，樊璞傲把凌儿挡在背后，凝神去倾听任何的动静，此刻，无论什么声音，传入耳的，必定是放大了十倍。
“叮咚，叮咚......”
隐隐约约的驼铃声在不远处悠扬传来，一层层飘荡在两个人的头顶上。
没过多久，驼铃声变化成瑟瑟笛声。旋律时而欢快，时而忧伤，那感觉，很想让人昏昏欲睡。
突然，脑海中浮现的一片茂草丛生的断壁悬崖。
悬崖上方萦绕着一层薄雾，两只白鹤互相嬉戏，樊璞傲刚想去看，却偏生被蒙住了双眼。悬崖下方座落着一间红杉木屋，屋外百花齐鸣。
百蝶逐戏，花丛之中一男子长身玉立，缓缓奏一笛子。屋子内，璧上一副美人画像随风飘荡着，好似在给笛声伴舞。
这是什么情况，身体和脑海好像不受控制的舞动着，眼睛也无法睁开，就在这刹那间脑海中，断断续续出现了许多荒谬的戈壁传说：夺命笛声，大漠狼人......
“快堵住耳朵，不要去听。”樊璞傲扔掉手里的剑，来不及捂住自己的耳朵，却一先捂上凌儿的。
笛声渐渐从耳尖消失，凌儿还来不及去消化樊璞傲话中的意思，努力睁开眼看见摇摇欲坠的樊璞傲站在她的面前，慢慢的，双手滑落整个人向后应声倒下。
“樊哥哥，樊哥哥......你怎么了，快点醒过来好吗？不要在吓凌儿了好不好，呜呜......”
凌儿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双腿一软便跪坐在樊璞傲身旁，摇晃着他无力的身子。
“他可能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凌儿背后响起。
凌儿猛地回头，映入她眼帘的是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身穿月白色软烟罗长衫，手里把玩着，一把桃色梨花云木折扇，面带迷人笑脸的少年，优雅的向她们走来。后紧跟着一匹棕褐色小骆驼，随走动发出叮咚，叮咚的响声。
不过多久，从她们四面八方跳出好几匹野狼，站在沙坳上向着天空不停长啸着......
“站着别动，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凌儿迅速的站起身子，认真观顾四周后，艰难的捡起离她不太远的那把玄铁剑，剑尖指向那名少年的胸口。
“剑要指向别人的脖子，这样他就没有任何挣扎的能力。”少年伸出手紧紧的握住剑尖移动到自己的脖子上，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这名少女，真的会拿剑指着自己，但眼神却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凌儿。
“凌儿，四年了，我每天都会站在这里，从路过的人们口中，打探关于你的任何信息，幻想着能够和你再见一次面。难道你真的已经忘记了，忘记了那个四年前手上拿着白色狼崽子的那个男孩了吗？”少年的修长的手指划破了刀尖，喷射出鲜艳的血随着流向剑刃染红了凌儿的手。
“慕云阁......你真的慕云阁是吗！”凌儿颤抖着，长剑清脆的掉在地上。
不用想，也能很清楚，续着身子为之一振，脑海中那段早已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
四年前，凌儿跟随母亲误打误撞的进入了，一片静默到后背有些忍不住发冷的死亡大漠。
严酷的日光烤着凌儿的心灵，年幼的凌儿终于发出一声嚎啕:“娘，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眼睛里打转的泪水也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就已证明了她们的意志早已垮塌。
随处可见，动物亦或是人的尸骨，在太阳强烈的光照下，折射出刺眼的白色光芒，射向天际，又仿佛都在齐声歌唱着死神的优曲。
面临死亡的时间已知到来，母女二人依偎的坐在一起，黯然无色的眼神遥望着某处，渐渐的，渐渐的失去知觉，仿佛要晕死在这片狂暴的沙漠里。
已不知过了多久，凌儿隐约感觉有人轻柔地托起她的身子，用及其温柔又笨拙的手法，缓慢地给她那已干裂得口腔里灌入许久未尝过的甘露。
这是什么地方，刚刚会是谁在给我喂水呢？会是娘亲吗？
话锋一转，凌儿立马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对，这不是娘亲的气息，这是一种男人独特的气味，还有着一股臭汗味儿，会是谁呢？
凌儿贪婪的吸食着水囊里甘露，渐渐的意识变得非常清楚，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急切地等着她来解答的问题，也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离开那名陌生人的怀抱。
“你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不许你乱动，知道了吧。”一道幼嫩的男声在凌儿耳边响起，压住了她的双腿，不容她乱踢乱动。
“你在凶我，我不理你了，你这个大坏蛋。”凌儿费力挣脱开抱着她的那双手，睁开眼，缓缓地站起身子，背对着那名男童，嘟着嘴道。
“我......没......没有。”那男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发呆，不明应该是紧张还是天气热的过，头上的汗珠一点一滴地掉落，瞬间和黄沙融为一体。
也许是莫名的好奇心在作怪，凌儿还是忍不住悄悄地转头，用眼角余光轻柔的观察他，背后那名已经低下头，紧张到全身发抖的小少年。还不忘用衣袖遮起自己笑吟吟的脸。
不知何时，凌儿身旁快速闪过一道白色毛茸茸的身影，待她定眼细看时，已在她眼前摇晃着自己幼小尾巴，极度热情的眼神望着她。
“哇！你是谁家的小宝宝，好可爱啊，我可以抱抱可以吗？”
凌儿向前一步，抱起眼前的小生物，不由分说的就在它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它是一匹十分罕见的雪狼，叫雪儿，很通人性的。”
少年微笑道，微微抬起头，走到凌儿身旁。
少年温柔地看向熟睡在凌儿怀抱里的小白狼，脸上却划过一丝丝莫名的忧伤。
“那你又是谁呢？是人？是妖怪？会吃人吗？”
凌儿用手指戳着少年的精致的脸蛋，脸色微变，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我叫慕云阁，这个时代妖怪根本就不复存在，那只是在自己吓唬自己把戏。其实我是被狼养大的人，所以看着不太像人。”
“记得两年前，我的父母和百姓们为了躲避战争带来的伤害，逃难到这片沙漠。在他们继续赶路时，意外把我遗忘在这里，就在我奄奄一息快要死亡的时候，出现了一匹迷失的母狼，它用自己的奶水救活了我，所以我一直生活在这里。”慕云阁仰嘟囔着道。
“不是妖怪就可以，真的不会吃人吧！嘻嘻......”凌儿随即展开一抹友好的笑容来。
“嗯，有时候会吃的。 ”慕云阁恶作剧般突掀起一抹邪笑，双眼睁得通红，五指并做勾状，目龇欲裂的朝着凌儿咆哮了一声。
凌儿也作势拔腿跑向远处，慕云阁却捂着肚子站在原地哈哈大笑。
寂静的黑夜在沙漠中显得那样可怕，凌儿好的慕云阁围坐在一起,满眼盯看着那片火堆，凌儿摸了摸饿扁了的肚子，时不时的咽几下快流出的口水。
火堆上烘烤着慕云阁很是费力捉住的小羚羊，看样子熟了一大半，滋滋的流出油来。
还没等没有完全熟透，凌儿也不怕烫抢先撕下一块来，咬一口，好吃的想哭！
此刻也不管什么礼仪，自己是大家闺秀这件事了，凌儿近乎狼吞般又咬下一块。
“嗝.....对了，娘亲呢？我娘亲在哪里，慕哥哥，你有没有看见。”
凌儿吃饱喝足，摸着能撑出个小羊羔出来的肚子，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终于记起，自己是跟母亲一起来的了。
“你是在说，你和你娘亲来到这里的吗？那为什么就你一个人躺在那里。”慕云阁先是一愣，眼神中显露出犯疑的神态询问道。
“嗯，是娘亲一直抱着我的，现在怎么就不见了，娘亲你在哪里，娘亲......”凌儿跌跌撞撞地四处寻找着，无果后，摊坐在柔弱的黄沙之上，说着说着大声哭泣起来。
“凶猛的野兽，强大的龙卷风，都有可能把你们分开，现在天色已晚了，天明后我们在寻找好吗？”
慕云阁见哭的像个泪人的凌儿，内心涌现出一丝丝莫名的酸楚。
黑幕，渐渐布满天空，星子破夜色争先恐后的探了出来，潮气在空气中漫漫的浸润着，扩散出一种忧伤的氛围。
仰望天际，月亮就像一个含羞待放的少女，一会儿躲进云层间，一会儿又撩开那神秘的面纱，露出迷人娇容，在悠远处的流星，一眨一眨闪烁着，像细碎的泪花一样划过天际。
凌儿整个人缩成一团，依靠在慕云阁肩上，断断续续的哭闹声中入睡。
慕云阁悄悄睁开了眼睛，及其缓慢的转头，深情地凝视着凌儿。
就算是在入眠，凌儿眼角也划过几滴泪来，看样子，她是想她娘亲了，在月光光照下，如同两只萤火虫在飞舞着，看着让人好似心疼。
凌儿是被嚎声惊醒的，刚睡醒，凌儿站起身子，眼前的一幕让她又是感动又是害怕。
情景就是：凌儿上空翱翔着几十只秃鹰，正做着俯冲动作。从凌儿的四面八方也出现了几只饿狐，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缓缓的靠近。
而在凌儿身旁，有一只幼小的雪狼围绕着她，不停的奔跑着，呼叫着，恐吓着每个来犯的劲敌，用自己微弱的身体，给凌儿做起了坚固的保护区。
这时，慕云阁手里提着，刚刚打的羚羊，站在不远处的沙丘上，学着狼长啸几声，吓得那几只狐狸闻声而逃。
就在凌儿，沙漠里开心快乐的度过了，第十五个昼夜后，被慕云阁强行扭送回府邸。
原因很简单：慕云阁每晚都被凌儿无情的摧残着，欺负着。最可恨的是，他每次情不自禁地，看着吃相非常夸张的凌儿，在一旁傻笑发呆时，那整只羚羊肉被凌儿和小雪狼，偷吃到只剩下白骨，还大言不惭的说着好饱后，抚摸着肚子，横行走动着。更是不忘，抢走他的羚羊皮盖在，自己身上暖暖入睡，最后导致他每晚都，哆嗦着身躯，陪伴着自己咕噜咕叫不停的肚子，傻傻发呆到天明。
“哎呀......好痛了，是谁，有本事你给我站着别动，看我怎么收拾你。”
凌儿捂着发疼的后脑勺，抬头见到的是慕云阁那张被放大了的俊脸，脸上浮着邪恶的笑容。
慕云阁作势要逃命，凌儿也作势去追她，慕云阁忽然停下步伐，给凌儿做了个停止动作，伏下身子，转头看向刚刚苏醒过来看着她们打闹的樊璞傲，皱紧眉毛，点了一下头，示意他来保护凌儿。
而自己快速移动到前方比较高的沙丘上，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气氛瞬间变得很是压抑，空气中仿佛还飘荡着一阵阵难闻的血腥味。
紧跟着，隆隆而至的马蹄声中，还混杂着哭闹声和哀求声，划破了整个宁静的沙漠。
慕云阁轻轻招手，示意她们两个过来。
等她们爬到沙丘上，看到眼前的情景为之一振，都不知怎么开口说话，互相看看对方，心情尤为复杂。
沙丘下面。
数千名铁甲秦兵放肆的蹂躏着，屠杀着手无寸铁的难民们。
樊璞傲和慕云阁早已攥紧拳头，拔起剑，气吞山河的吼一声“杀秦贼”后快速跑下沙丘，进入了混战里。
而狼群也紧跟慕云阁跑下去，已然杀红了眼，见到穿黑甲的便撕咬。
凌儿站在沙丘上，刚要准备下去的时候，看到眼前飞奔过来一把利箭。
当樊璞傲看到箭飞过的刹那间，伸手想要抓住那把箭，而箭羽却刚好划过了他的手掌心。
距离，三尺...... 两尺......一尺 。
凌儿已知无法躲避索性闭上眼睛，就让死亡来的更痛快点吧。
就在这个危机时刻，那个夺命笛声再次大声作响。
凌儿迅速睁开眼，看到眼前是汪洋绿洲，而不在是茫茫荒漠。
郁郁葱葱的绿洲里，樊璞傲牵着凌儿的手玩命奔跑。
而绿洲的尽头模糊的浮现出一位青衣女子，吹动笛子，周围五颜六色的蝶儿也随着笛声翩翩起飞着。又好似整个人踩着万蝶之上，在空中不停飞舞着......
再慢慢的，慢慢的，失去了知觉，漂浮在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