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许牧白

2、第 2 章

　　暮色朦胧，透过浅浅的云层，不时有霞光刺进机舱，一脸疲倦的叶瑀珽放下手中的文件，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坐在一旁的助理Ada适时地递过一片湿巾，“老板，是不是觉得很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瑀珽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自言自语道，“四点零五分，还有大半个小时才能到新安。”
　　“老板，我看你不如先休息一下，反正公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Ada再次劝道。
　　“嗯，”瑀珽疲惫地站起身来，“我去趟洗手间。”
　　瑀珽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低头走着，没有留意到对面的来人，便撞了个满怀。
　　“I’m Sorry。”瑀珽急忙道歉。
　　“没关系。”被撞之人报以温柔的一笑。
　　瑀珽打量着眼前这位美丽的妇人，觉得似曾相识，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冒失道，“小姐看起来好面熟，但我一时记不起在哪里见过，真是失礼！”
　　“不用客气。”妇人给了瑀珽一个宽慰的微笑，转身意欲离开。
　　“哎…敢问小姐贵姓？”瑀珽鼓足勇气拦住了她的去路。
　　“免贵姓向。”
　　“向雪吟？”瑀珽不确定道，“你是向雪吟？”
　　妇人没有回答，依然只是笑着。
　　“听说向小姐已经在澳洲定居了？难怪好久都见不到你的消息了呢。”
　　“在澳洲待了太久，偶尔换换环境也不错。”
　　“没有什么工作方面的计划么？我好期待看你的新戏呢！”瑀珽情不自禁道。
　　“暂时没有。”
　　“哦，都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叶瑀珽。”瑀珽飞快地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向小姐刚刚回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打电话给我。”
　　雪吟接过名片端详着，“‘和氏’，就是做杯面的那个‘和氏’？”
　　“是啊，不过现在不只做杯面，还做糖果、雪糕和奶茶，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瑀珽笑着回答道。
　　“我从小就吃你们的杯面，对了，我在澳洲都买到过你们的产品呢。”
　　“我们前两年刚刚打进澳洲市场，下一步我们还会有很多新的营销计划。”
　　“原来你是‘和氏’的CEO，真是幸会！”雪吟伸出手去，“多谢你为我们消费者提供这么好的食品！”
　　“是我觉得幸运才对，向小姐，我是你的忠实影迷，真没想到会在飞机上遇到你，真是太让人高兴了！”瑀珽握住雪吟柔软的手，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后会有期，叶小姐。”
　　“哎……向小姐，你刚刚回国，不知可有地方落脚？”
　　“谢谢关心，我住在我妹妹家。”
　　“总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打给我，千万别客气！”瑀珽难得如此局促。
　　“多谢。”雪吟嫣然一笑，转身离去了。
　　瑀珽却还怔怔地呆立在原地，直到Ada匆匆赶来，“老板，什么事啊？”
　　“她是向雪吟，向雪吟！”瑀珽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向雪吟？她不是去了澳洲么？”
　　“她真的是向雪吟！她当真的是我的偶像，向雪吟！”
　　Ada惊讶地看着她，“老板，我从来都没见你这样激动过。”
　　“是吗？我有很激动吗？”瑀珽问道。
　　Ada无奈地笑了，没有答话。
　　瑀珽回到了座位，仔细回想着刚才见到向雪吟的情形，忽然又不确定起来，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在梦游。
　　“Ada，刚才你有没有见到向雪吟？”她忍不住问道。
　　“我没有见到呀。”
　　“难道是我眼花？但是，我明明和她说话了啊！”瑀珽仍在自我纠结。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了新安州的庆云国际机场，Ada清点着随行的物品，确认没有任何的遗漏。瑀珽套上了皮风衣，Ada又替她系好了围巾。
　　“Ada，这次辛苦你了，我放你两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改天我请你吃饭，地方你定。”瑀珽拍了拍她的肩。
　　“老板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瑀珽笑着点了点头，对这个已跟随自己将近十年的这个助理十分满意。
　　刚步出闸口，瑀珽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前方不远处的向雪吟，于是快步跟了上去，“向小姐。”
　　“叶小姐。”向雪吟微笑着致意道。
　　“其实……你不必这么客气，叫我‘Ynez’就可以了。”
　　“那你也不要再叫我‘向小姐’，就叫‘Shania’吧。”
　　“OK，Shania，不如我送你吧，坐计程车恐怕要排很久的队呢。”
　　“谢谢，只是，我们同路吗？我妹妹家住在九塘。”
　　“同路同路，我家离九塘很近。”
　　“但是……这样麻烦你，真的很不好意思的。”
　　“千万别这么说，能够送你，这是我的荣幸！”瑀珽开心地笑着。
　　瑀珽打发走了司机和保镖，打算亲自驾车送雪吟，Ada追上来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送完雪吟，瑀珽这才掉转车头驶回住处。刚把车停好，电话就响了，她无奈地接了起来，“舅父，是不是应该让我先休息一下呢？”
　　“那么陪舅父吃饭算不算是休息呢？”和绍熙的声音通过车载蓝牙传了出来。
　　“你说算，那就算喽。”
　　“那好，我现在就过来，我在‘Jardin’订了位。”
　　“等我回家换件衣服就来哦。”
　　“不用着急，我订的是8点半的座位，你慢慢来。”
　　瑀珽挂了电话，振作了一下精神，随即开门下车，脚步飞快地向电梯走去。
　　“叶小姐回来啦？”保安阿叔见到她，立即恭敬地招呼道。
　　“你好光叔，辛苦了。”瑀珽点头回应道。
　　电梯在29楼停了下来，门刚一打开，瑀珽就吃了一惊，只见Ada正等在门外。“什么事啊，Ada？”
　　“老板，你的头痛药忘记在我包里了。”Ada急忙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咖啡色的小药瓶。
　　“多谢，难为你专门跑一趟，其实家里还有好几瓶的。”瑀珽一边接过药瓶，一边找钥匙开门。
　　“我担心你家里没有，万一你晚上突然头痛，又没有药……”
　　“进来喝杯茶吧，你不是说喜欢喝我泡的柠檬红茶么？”
　　“但是……会不会打扰老板休息？”Ada犹豫道。
　　“不会，舅父约了我吃饭，我等一会儿还是要出去的，”瑀珽招呼Ada进了屋，“你随便坐吧，稍等一下，我去泡茶，你可以看会儿电视。”
　　Ada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先把沙发和茶几上散乱着的杂志和报纸整齐地叠放在了一起，这才打开了电视。瑀珽很快便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来，快来试下独门柠檬红茶。”
　　“多谢老板。”Ada站起身来接过了茶杯。
　　瑀珽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视线投向电视屏幕，“在看什么，八卦新闻？”
　　“是呀，平常都很少有机会看。”
　　“方咏思要在‘飞艇’开个唱？这个方咏思，现在很红么？”瑀珽问道。
　　“是呀，这是她全球巡演的第一场，我已经买好票了，”Ada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荧屏上的方咏思，“我很喜欢听她的歌，现如今象她这样潜心做音乐的人已经没有了。”
　　“听说她是萧美筠的徒弟？”
　　“嗯，她是筠姐生前最疼爱的一个徒弟。”
　　“萧美筠，风华绝代，真是可惜呀！”瑀珽叹惋道。
　　“萧美筠，向雪吟，舒荭，白蘩，曾经名动华人圈的‘四大花旦’，如今只剩舒荭一人还在拍戏，好怀念当年她们一起登台的景象啊！”
　　瑀珽听到“向雪吟”的名字，心中不由一动，隐隐地，似乎有些莫名的期待。

　　让“和氏”的CEO和CEO助理没有想到的是，她们谈论着的方咏思，此时正在电视台的VIP休息室里大快朵颐着她们公司的产品。
　　“嗯，真是绝妙的好味道！”方咏思喝完杯面的最后一口汤，意犹未尽道。
　　“其实我们可以去电视台的餐厅叫东西吃的，你不能总是吃这些垃圾食品！”咏思的私人助理Ivy一边替她打扫着桌子，一边抱怨道。
　　“我最最最喜欢吃‘和氏’的鲜虾鱼胆面了，我试过好多家茶餐厅，没有一家能做出那个味道……”
　　“好啦，别只顾着回味了，快点把台词再看看吧。”Ivy递过几张纸。
　　“其实我对这种娱乐节目真的没太大兴趣，”咏思扫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禁不住打了个呵欠，“Ivy，麻烦你以后能不能少安排一些这样的节目，我宁愿在家里睡一觉，你知我最近都不够睡的……”
　　“你快点看，我去楼下给你买冰桔茶。”Ivy对她的牢骚完全置若罔闻。
　　“Ivy……”未等咏思叫住她，Ivy已经匆匆地开门出去了。
　　正当咏思被那些冗长的台词折磨得愁眉不展的时候，门被悄悄地推开了，她回过头，待看清来人，顿时惊喜道，“Linda！你怎会有空来啊？”
　　“特地来看你的，”凌悦然扬了扬手中的口袋，“‘荣记’的烧鹅，想不想吃？”
　　咏思满心欢喜地迎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飞快地在她颊上落下一吻，“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门没有落锁的！”凌悦然嗔道。
　　“Sorry，我太高兴了，没想这么多……”
　　“怎么只有你自己在？Ivy呢？”悦然问道。
　　“你希望她在？”咏思坏笑着反问道。
　　“懒得理你！”悦然瞪了她一眼，径自打开了餐盒，回头招呼道，“快点来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咏思从身后一把环住了她，耍赖道，“你喂给我吃啊！”
　　“小心被人看到！现在的狗仔队……”悦然谨慎地离开了她的怀抱，但还是叉了一块肉递到她嘴边，“来，吃吧。”
　　“好好吃！好久都没吃过了，Ivy总是担心我发胖，不准我吃这个，不准我吃那个，我真是好惨！”咏思努了努嘴，示意还要。
　　“只准再吃一块！”
　　“两块！”
　　“不行！等下个月开完演唱会，我再买给你吃，好不好？”悦然捏了捏她的耳朵。
　　“行，行，说‘不行’又有什么用呢？”咏思撇了撇嘴，做了一个表示不满的鬼脸。
　　悦然哭笑不得道，“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被你的fans见到……”
　　“见到就见到，怕什么啊？”
　　“好，你不怕，可是我怕了你了！”
　　说话间，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地推开了，只见Ivy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