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Part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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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的Q终于丢下休息室里那些乏味至极的杂志报刊，全身放松靠进沙发软软的靠垫中，长长吁了口气。把笔记本电脑打包进行李箱的失误之举，令他这几个小时里饱受煎熬。如果说在从伦敦到这里的航班上他还能通过与旅伴的交谈、研究头等舱的食物来打发这一个多小时的话，此刻孤身在机场休息室等候酒店接送的直升机就真的让他有些抓狂了。
那个家伙到底野到哪儿去了？不好好呆在休息室，偏要去四处闲逛，真是半刻都安静不下来！
Q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眺望着窗外的风景。日内瓦的湛蓝天空令他不由得神清气爽，连方才的烦躁也减轻不少。窗外的停机坪上轻微的积雪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一架红蓝相间的空客H135 T2型直升机停放在那里，不知是不是他们预定乘坐的那架。
他现在所在的休息室位于机场的偏僻角落，专门用于私家直升机的候机，当然还包括为周边的日内瓦湖、阿尔卑斯山上一些设施提供的接送服务。这个时间段不算通常的旅游旺季，休息室内空空荡荡，居然除了他以外没有别的客人。门外服务台里倒是有两名笑容甜美的女地勤，可Q并没有某人那种搭讪美女的“恶劣”习惯。而行李箱在抵达时就交付给地勤，估计这时已经安放进他们即将乘坐的直升机。无法取出笔记本电脑就意味着他还将延续此刻的无所事事的状态，Q简直有抱头惨呼的冲动。
其实这次旅行原本并不在Q的计划表上。圣诞和新年假期里他刚趁机将自家堆积凌乱的公寓打扫完毕，正准备给他心爱的两只大肥猫增添个新的大型猫爬架。何况现在还是新一年的初始，那么早就消耗掉珍贵的年假实在不是Q的风格。他现在会站在这里，完全是某个人“威胁利诱”的结果。不过至少此行能够暂时摆脱伦敦冬季阴冷潮湿的天气，即使目的地是大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Q仍然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何况此行的旅伴，是那个人，那个在工作时让他又气又急又心疼部门预算、而在私下时又让他满心甜蜜（有时还是会带点醋）的总是自以为是的家伙。
想到那个家伙，Q的唇边不禁泛起一丝微笑。不喜欢遵循部门章程，借用的装备基本没有完好归还过，难怪前任Q博士在交接工作时曾对自己千叮万嘱，要自己务必小心。还有现任的部门主管M先生，在MI6受到越来越多限制以及经费紧缩的当下，尽管依旧相当倚重这位得力下属，可也几次不得不出面弹压，要求其在行动中稍微“检点一些”。
回忆起MI6，Q的思绪飘回自己向M提交休假申请的那天。
他习惯性地发了封电子邮件作为假条，却接到了Moneypenny的电话通知，以他的级别必须向M提交书面申请，而且还必须亲自送达。Q忍不住腹诽MI6变态的老旧规矩，半点跟不上科技进化的节奏。于是他抽空跑了趟总部，却发现Moneypenny对自己的态度颇为诡异，准确点说是从未有过的亲善。虽说双方也算在同一个部门共事多年，但那位同样继承了前任“Moneypenny”名字的Eve小姐从来对自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改变令Q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而进了M的办公室后，这份诡异竟然越发升级了。M拿着他的申请书左看右看，久久没有发声。当Q终于鼓足勇气出言发问后，M依旧保持沉默，反而抬眼从头到脚扫视了Q一通，手指不断敲打着那份申请书，嘴角挂着的笑意让Q有些毛骨悚然。虽然最终这位boss还是批准了他的请假，但Q始终在内心犯嘀咕，毕竟他和James的假条都归总到M这里，难道M从假期的一致性上窥出了两人的关系已从工作进展至私人？
没错，Q的秘密情人、本次旅行的旅伴，正是MI6最精锐的特工、双0计划数十年来最王牌的“007”称号的现任拥有者、现任James Bond先生。
这个消息如果被爆，肯定是欧美甚至全世界情报界的年度最大绯闻。从来“人从花间过，片叶不沾身”的007，历任阅尽美女无数的James Bond，居然有个同性情人。即使是作为当事人的Q也不免在心底暗笑，之前卸任或牺牲的诸位前代007要是得知这一消息，不知会做何种吐槽。
从现实而言，在同性婚姻都已经合法的如今，他并不担心他和James的关系会受人歧视。可不被歧视与被上司及同事获知完全是两码事。Q非常重视个人隐私，因此不愿意将两人的关系公开化。而考虑到自己仇家的数量，Q的金发爱人当时也不得不附和Q的这一决定。可现在这个秘密明显可能已被自己顶头上司（及上司的秘书）察觉，Q心中的沮丧无法用言语表达。
不过这事此刻也是多想无益，Q深呼吸了几下，将胸腔内的烦闷一扫而净。当下最关键的是享受假期，之后的烦恼等回到伦敦时再说吧！
进休息室前Q曾询问服务台，得知还会有其他三名同机的旅客。会在这个季节上Gornergrat，应该是去专门滑雪的吧……说来James也没向自己透露过为什么选择这个目的地，难道是想给自己这个技术宅男多增加些运动量？Q开始有点胡思乱想。
“Harold，你之前在飞机上没睡多久，趁离直升机起飞还有些时间你还是闭目养会神吧！”低沉的男声极尽温柔。
“Mr.Rooney，我在飞机上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你不必过于担心。”另一个声音更明亮些，平稳的语调节奏显现出主人气度从容。
“考虑到时差，而且这几天为准备旅行你又忙得够呛，我怕你身体经受不住…”又是第一个声音，话语里蕴着掩盖不住的忧虑。
“罗马和日内瓦属于同一时区，我当年也是一下飞机就来酒店门口找你，你当时好像也没这么担心我的身体嘛…”明亮的声音语调转为调侃，带着明显的笑意。
听到身后传来的对话，Q收回发散的思绪，转头朝休息室的门口张望。两名中年男子正一前一后走进休息室。
前面那个男子身高与自己相仿，可右腿似乎有残疾，行动间略显迟缓。精工剪裁的三件套西服显然是名家之作，不仅合体修身还很好地掩饰了主人略为发福的腰身。手臂上挽着的那件黑色大衣，在落地窗透入的阳光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望便知是贵价品。玳瑁色粗框眼镜，棕色短发，散发的儒雅风度很有英国绅士的派头，连发际线颇有英国男人的风范。Q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再次祈祷自己年纪上去后能够“坚守”住现在的发量。不过敏锐的他注意到男子身上的西装并非典型的英国款式，甚至应该不是Savile Row的出品，而且方才两人对话明显还是美国口音，看来应该不是华尔街的金融大佬就是硅谷的科技新贵。可看此人举止温文，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到那两类人惯常的倨傲，莫非是新大陆某个oldmoney家族的后裔？美国几大老牌富豪家族的成员资料在MI6的数据库中均有收录，然而Q在记忆中快速搜索了一遍，并没能找到有对应特征的人物。
军需官按下内心的疑惑，又将视线转向后面那人。可一看之下，Q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后面的那个男子一手拎着一件刚脱下来的羽绒大衣一手拎着一个黑色旅行包，见到房内有其他人在，便压低嗓门继续和三件套先生絮絮叨叨。他的身材相当高大，Q目测对方身高肯定超过M先生，更不用说他家James了。身上的黑色西服显然也并非普通成衣，可颈间并没有系领带，相反还半敞着白色衬衫的领口。黑灰相间的头发整齐服帖，面容略带沧桑可依旧英俊非凡。不论是脸庞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还是彬彬有礼的态度，都会让旁观者很容易就产生亲近感和信任感。可Q这个阅历丰富的MI6军需官当然没可能被这些表象蒙蔽住眼睛。在他看来男子被西装包裹下的身材健壮而匀称，明显受过长期的体能训练，加上他进门后扫视整个房间的眼神机警锐利，几个关注重点都是与安保有关，当然最关键的是男子全身散发的气质分明与自家James以及MI6那帮外勤如出一辙！
好吧，Q稍微再想想，决定修正之前的判断。也不能说一模一样，如果拿动物类比，自家James类似蓄势待发的雄狮，而面前的这位高个男子更像一头优雅的黑豹，修长的四肢，轻盈敏捷的步伐。
黑豹…其实说黑猫也可以吧…Q的发散性思维似乎有脱缰野马的趋势，说来自家两只猫咪不知道在宠物寄养店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安心吃饭？有没有和其他猫打架？卷毛铲屎官忍不住开始忧心忡忡，两位猫主子可一切安好？直到新进来的这两人落座在休息室靠墙角落的沙发上，行李包敲击到玻璃桌子发出的声响才惊醒了Q，使他得以继续思考刚才的问题。
特工…美国人…是CIA还是NSA？Q不住地在心里盘算，也可能是退役的海豹或者是三角洲？线索太少，不够自己做出确实的判断。他越发后悔没把笔记本电脑带在身边，不然至少也能查个大概。刚才那个三件套先生是怎么称呼他来着？Mr.Rooney？
先不管Q在那里用胡思乱想来打发无聊的时光，我们来看看房间这头刚安坐下来的纽约隐形富豪与他的员工兼爱人。
八小时的长途飞行在Reese眼里自然算不得什么，可这位一贯以老板为重的优秀员工从纽约登机后就开始担心自家老板会因为旅程太长而身体不适。尤其是发觉Finch在飞行期间没怎么入眠后，Reese的忧虑就又上了个等级。对此Finch是既深感甜蜜又不堪其扰，爱人为自己担心肯定是甜蜜的事啦，但每隔个三五分钟就来一句“Harold，你会不会觉得太累？”、“Harold，你要不要闭目养会神？”、“Harold，如果你颈椎有痛感加剧，一定要告诉我…”眼镜老板感觉头脑发胀也是难免的了。
于是睿智的老板决定采取最直接的方式让自家大个子员工闭嘴，“好吧，John，那我听从你的建议小睡一会，等要登机了再叫醒我。”
听到Finch终于肯睡一会，高兴的尽职员工变魔术般从行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颈枕给老板戴好，又小心调整自己的坐姿，使Finch可以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最后当然是自己的手臂能够从Finch背后环住他的腰。
在合上眼睛前，Finch没忘叮嘱一句，“别乱动我放在行李袋里的笔记本电脑！”及时阻止了Reese伸向行李包的“魔爪”。
对于Reese来说，Finch肯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不用笔电消磨时间也无所谓。他重新确认Finch的姿势不会影响到颈椎后，抬眼再次打量休息室内各处，朝Q的方向报以问候式的微笑，并清晰捕捉到那个顶着一头蓬松卷发的年轻男子脸上回应的腼腆笑容。
进门时Reese就已经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偏瘦弱的体型，鼻梁上架着的黑色半框眼镜，学术气浓厚的青灰色毛衣，卷发略微凌乱，与他想象中MIT时期的Finch几乎是同一类型，典型的技术宅男。会在这里遇上这样的一个人，Reese也稍稍感到意外，毕竟宅男与登山和滑雪这两项应该都沾不上边。Finch肯来Gornergrat是为了陪伴自己，这位年轻技术宅也是为了陪伴他的同伴么？尽管对方现在暂时只是孤身一人，可他身边的座椅椅背上搭着两件羽绒服，Reese一向对自己的视力非常自信。
技术宅男自然构不成什么威胁，况且还是没有电脑在手的技术宅。类比Finch的日常，想来这位年轻卷发男此刻大半正无聊到抓狂。不过Finch现在好不容易才入睡，自己若是跟这个年轻人攀谈闲聊，必然会打扰到Finch。Reese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自己也只能靠发呆来消磨时间了。
说来他们能这么快就抵达瑞士，实在有点出乎Reese的意料，前天在图书馆Finch告知旅行计划后，第二天晚间他们就坐上了飞日内瓦的航班。Reese原本还担心因暴风雪造成的航班延误和旅客积压会影响他们的出行时间，可一贯准备充分的Finch怎么可能疏忽这点，他早就利用自己某个拥有联合航空大股东身份的马甲为自己和Reese安排好了头等舱席位。
Finch行事从来都是考虑周全，无论是处理号码还是处理私人事务，相比之下自己有时就过于冲动了。Reese想到这里，侧头在Finch的鬓边印下轻轻一吻，对不起，Harold，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Reese的这番举动，对面的Q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前特工即使发觉对方在看，估计也完全不会在意。但他们这种“你侬我侬”，在此时被James丢下一人的年轻军需官的眼里可是碍眼得很。看看人家的温柔照应，再想想自己那位的我行我素，Q不禁心底忿忿不平，手指不自觉地戳着颈前锁骨处。在厚厚的毛衣遮盖下有个银质的坠子，是“幽灵党”事件结束后James给他的礼物。现在么，就请坠子替代原主人承受现主人的怒气吧～
说来对面这两位的关系有些出乎Q最初的意料。光看两人外表，别人第一反应可能是富豪和他的贴身保镖。可听他们刚进门时的谈话，又让Q有了不怎么“正直”的联想……如今看到他们相处的亲密态度，最关键还是两个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对戒，充分说明了两人的实际关系。
或许，可以等James决定退休后向MI6的朋友们公开我和他的关系，然后找个地方同居甚至结婚。Q嘴角慢慢向上扬起，他有些喜欢这个假设，准确说是非常喜欢。
“Danny，我在外面遇上了直升机驾驶员，他说再过十五分钟就可以起飞了。”一个人影推门而入，以轻松愉悦的语调朝Q招呼道。灰色的条纹西服，金色的短发，正是Q正惦念着的现任007先生。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Part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