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弦音 各执一方》半寂

3、音乐之声三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在逃课前，顾楠就已经想好会发生什么。她的补习老师不会那么好，肯定会告诉她的母亲。那又何妨，既然任性了一次，该有任性的惩罚。
　　“你怎么回事。”母亲问她。
　　她低头：“不怎么回事。”
　　母亲本来就有些恼火，她这么一说，更生气了吧。
　　“我天天供你吃，供你喝。你就这么回报我的，你知不知道一节补习课有多贵。”
　　她知道。顾楠不再说话，她也知道现在说话就是火上浇油。等她骂完，总会过去的。
　　母亲骂了很久，她听得有些不耐烦。母亲在骂，无非就是那些，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你天天在想很么……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顾楠无动于衷的样子。她甩们便出去了。
　　顾楠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家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不反驳母亲，因为她懂母亲。她是有父亲的，也许是他们性格不合，也许是因为顾楠的事，她的父母是分开的。但没有离婚，父亲每个月还是会给她学费。也仅仅只是学费。顾楠有多久没见到父亲，很久很久吧。她有一个弟弟叫顾枫，他跟父亲在一起。以前，他们明明生活在一起，却因为一个可笑的赌注，也许更多是因为她自己吧。
　　以前，那是一家人还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顾楠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没有现在这么文静。也许是她现在学的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内心的欲望。
　　他们都不愿让顾楠学习吉他，顾楠哭，闹，她甚至不去上学，但每次都被父亲给捉去。她在课堂上与老师作对，在课下欺负同学。她经常被找家长，母亲碍于面子每次都没去，每次都让父亲去。毕竟被请家长不是什么好事，父亲每次都是沉着脸去，沉着脸回来。似乎对于他的教导，顾楠都无动于衷。于是，父亲便渐渐对母亲发火。
　　“你看看你教的女儿，都成什么样子，我天天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工作，你就这样来报答我的。”
　　母亲也怒：“这是我的错吗？她要学吉他，你倒是让她学啊。你不让她学，她就这个样子。顾枫也是我带的，怎么就没出现她这种情况，你怎么不说啊。”
　　“吉他吉他，这些都能当饭吃吗？她就像你当年一样，没出息。”
　　“你都是对的，你都是对的，行了吧，我不会带孩子，我是没出息。”
　　......
　　再后来，他们也许是觉得吵得并没有什么用。又或许是他们都累了。他们分居，但这并不是指离婚，父亲带着弟弟去了别的城市，顾楠跟着母亲。父亲走了，他们下了一个赌注，父亲会给孤顾楠提供学费，但仅仅只是学费，他带弟弟，母亲带我，看看谁带的孩子更有成就。
　　顾楠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觉得她的父母是多么的幼稚，很可笑，不是吗？从那以后，顾楠变了，她变得听话懂事了，不再吵着学吉他。那段是时间，她努力学的，为的是母亲，还是吉他，她不知道，也许都有。她沉默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
　　顾楠始终不明白一件事，每当想起父亲的那句话，她都不明白。“她就像你当年一样”难道母亲曾经也热爱音乐吗？也许是吧，但她现在却不是了。顾楠觉得很可笑，有什么事能让母亲放弃音乐。
　　她大概是感激母亲的，母亲愿意抚养她，愿意给她上最好的补习班，父亲给的学费。母亲这么拼，是为了那个赌注，还是为了什么。顾楠不知道，也许那些都不重要吧。她感激母亲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像父亲一样，完全磨灭她的希望，母亲给了顾楠希望，她跟在经济负担的情况下，她跟顾楠说只要你靠近全班前十，你可以学吉他。
　　她想她也许是爱母亲的，但同时她也是喜欢苏泽的。有时，很遗憾，她为一者而伤害了另一者。

　　命运既然让我们有了第一次的相遇，便会有第二次，接下来就是青春的纠葛。
　　再一次与苏泽相遇，是在食堂。也许上一次的相遇是她自己制造的机会。这次算是上帝给的几乎，她改好好珍惜。
　　那天，吃完饭。她从食堂走出去，顾楠看见同学都成群结队的，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她不愿去找蒋晓和云昕，她怕和她们在一起有的只是沉默。她想去找汪月，但毕竟她们不在同一个班，再说，汪月也有她自己的朋友。她想，习惯了就好。
　　就在她自认为自己悲哀的时候，她遇见了正在走向食堂的苏泽和他的兄弟，也许他们是刚刚打完篮球。
　　“嘿。”苏泽向她招呼。
　　“恩。”顾楠回。
　　他的身边的兄弟，应该算是起哄吧：“苏泽，这是谁啊，你小女朋友。”
　　说完，他们都咯吱咯吱的笑，苏泽也笑。
　　“什么女朋友，我朋友。”
　　站在苏泽身边的那个男生拍拍苏泽的肩：“都什么关系了，有女朋友都不跟兄弟们说。”
　　他又转身，对顾楠说：“弟妹啊，以后要是苏泽敢欺负了，哥们几个帮你报仇。”
　　又是一阵笑，苏泽没有在解释，男生之间，应该都是这样吧。
　　顾楠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似乎很喜欢弟妹这个称呼。这不是自己一直期望的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苏泽。”苏泽问。
　　我知道你叫苏泽，一直都知道。
　　“顾楠。”她答。
　　“搞了半天，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的兄弟说。
　　苏泽笑，他们就这样分开了。
　　是的，在漫长的人生中，能相遇，就是幸福。
　　后来，苏泽来找了顾楠。
　　“顾楠，有人找你。”
　　正在埋头做作业的顾楠很久之后才抬起头。她以为是汪月。并不是。是苏泽。她想这不可能吧。但事实证明这个人就是苏泽。也对，万事皆有可能。她起身。她跟着苏泽走她不知道苏泽会带她去哪。但她愿意。这不就够了。
　　顾楠大概猜到了大家看到的目光。不过。又何必去在意。走自己路吧。她第一次，第一次，那么高傲的抬起头来。
　　“顾楠，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那几个兄弟就那样。”
　　苏泽说。
　　“没事。”她不在意的笑了笑。
　　然后，他们都沉默了。走在校园的路上，只听见踩在树叶上沙沙的声音。顾楠想打破这寂静，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其实这样走下去也挺好的。至少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苏泽。
　　“你喜欢音乐吗？”过了很久，苏泽的一句话打破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