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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棋局  第十三章 ...

  •   第十三章棋局
      合欢树上花已经开败了,秋风中只剩片片树叶落下,一片又一片渐渐覆满树下的棋盘,棋盘上一副未完残棋。谢隐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安静的像一尊雕像。他已经坐了许久了,他在等一个人,一个据说已经走了的人。
      谢隐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阿北不告而别,对此,师父叹气不语,叶其轩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肃穆,他不说话只一个眼神看过去便叫人心惊。自那日过去,师父精神好些的时候还会教他一会儿,但是更多的时候他都是让他自习的。问题肯定出在阿北身上,阿北或者说那个他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想都觉得师父的病太蹊跷,难道这和阿北有关?
      “哼,他不会回来的,他没脸回来。”身后陡然一人出声惊醒了沉思中的谢隐。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敢告诉我缘由呢?你知道我就差一个理由。”谢隐回身,叶其轩还是一身玄衣,这段时间他比以往繁忙了许多,总是早出晚归的,却对所忙的事只字未提。
      “缘由?好,你要我便给你,只要你别后悔知道。”谢清一直不许他多提那事,且他自己也一直恼恨自己竟然被一个小鬼坑害至此,故对那晚的事三缄其口。然而,今天自己刚刚又被那小鬼狠狠作弄了一次,这股火无处可发便想到了谢隐。
      他今日倒是爽快的古怪,此时却暂时顾不上这些了。“我绝不后悔。”
      “阿清不是生病,而是中了蛊毒,而这下蛊之人便是你那阿北,就是当年你力保纯良无害的阿北。”至于更多的出于面子他也不想多说,话出口把这些日子的憋屈好似都发泄了出来。那小鬼最在乎的人便是谢隐,他能拿了阿清来要挟自己,自己也能让他的阿纾伤心伤心,也算是回了点本。
      话毕拂袖而去,也不管谢隐心中如何激荡。阿北?不,一定不是他,阿北的第二重性格他一直没有告诉其他人,看来叶其轩也是没有察觉的。那师父他,是另一个阿北做的吗?师父一向不惹是非,对阿北的关怀也不曾少过,那么他的目的就是叶其轩了?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对自己没有好脸色的原因吧。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难道……越想越觉得不对,他的野心竟然这么大么?呵,谢隐苦笑,自己在这里想再多也无用,阿北这一去便毫无音讯,就算自己知道了什么想做什么又如何?只是,阿北,终究还是担心他,另一个阿北的性格如此强势,哪一天会不会不再有阿北,只有他?
      谢隐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一直坚持每天去合欢花树下摆一盘棋,左手与右手各自博弈一个时辰,每天不多也不少。练棋艺?还是在等那个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个习惯一养成便是三年。
      三年了,合欢花树几经繁华和凋零,连树也长大了些许。谢隐还是老时间坐于树下,三年来他的五官已经初露棱角,少年时宛若好女的面容也渐渐变成了青年人的清俊。常年下棋的原因也让他有异于同龄人的深邃沉稳,坐在那里自有巍然不动的气势。棋还是那盘棋,树还是那颗树,只是已经是物是人非。三年了,阿北一直了无音讯,也不曾如他以前在一个清晨推开门道一句“阿纾,我回来了。”
      三年足够改变许多,谢隐也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成为了京中名士,他所做的也不多。三年内他凭借三幅画在京中画界拥有了几分名气,随后他相继挑战了几位成名已久的棋艺大师。
      第一次无人看好他,等着看他这个狂妄之辈怎么丢人也大有人在,他却赢了,而且赢的相当漂亮,一局定胜负。当然第一次嘛,也有人觉得他只是幸运而已,只有输的那个人对此不曾说话。随后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次的挑战都未尝有过败绩。一时他在京中名声大臊,他妖孽一般的下棋手法也曾被模仿过,然而却从未有人可以学到他的十成十。
      谢隐想过以书画永远不可能真的引起那位的兴趣,而靠棋可以,棋者,谋也,棋艺高超的人一般深谋远虑,擅长筹谋。而他正好在这方面天赋不错,多年自行演练,加上他对大局的把握力很强,常常有先见之明,所以他在棋上的造诣远超一般人。
      今日,他还有一场棋局,一场他准备已久的棋局。
      玄老,京城,不,应该是全国棋界的领袖于三日前向他下帖,约今日午后三刻在悦来楼对弈一场。这一场博弈也是谢隐期待已久的,据说他的棋艺已经出神入化了,十年来已经没有人能让他感兴趣了,而谢隐则是第一个。
      更重要的一点原因是今天他得到消息,今日大皇子李承恕很可能会来观看。筹谋已久,终于引起那一位的注意了么?这些年谢隐最大的执念是让容家为他母亲的死负责。而他对付容家需要一块跳板。没错,谢隐挑中的跳板就是大皇子,那个众口称赞的贤王,沉寂了五年的他也该是时候动作起来了不是吗?
      这悦来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据说它是由周家开的,是一个有百年历史的酒楼。这周家虽然说来尽是白衣,却稳坐大雍朝首富的宝座,这周家的财富也只有皇室才有一比吧。而不为世人说知的是,这周家暗地里是依附于大皇子的。谢隐把地点约在这里也是有深意的,送上门的人不知那人是收还是不收?
      百年历史的酒楼,一派雍容大气,很多地方是其他酒楼无法企及的。比如这招牌菜更是卖了百年也不曾让人吃厌,不时也会推陈出新,保证客人不会流失。难怪能绵延百年不曾被同行挤下去,只是也只是不被挤下去而已。这些年明面上有六皇子支持的醉香楼,以美酒百醉酒闻名,渐渐跻身到京城酒楼行业,隐隐已有和悦来楼相竞争的意味。
      今日这棋局摆在悦来楼,玄老的名声在外,一大早就有一群人在悦来楼等待了,这来的晚了好位置也就没了,这么精彩的一幕若是错过,下一回指不定又是一个十年。
      谢隐今日特意装扮的很不起眼,默默从人群中穿过,他是想引起很多人关注却不代表他喜欢当猩猩。因为故意早到的半个时辰,因此玄老还不曾到。谢隐也不急,找了个角落听墙角。
      此刻,大堂里已经聚满了人,独独留下最中间一桌,挤挤攘攘的,各种八卦乱飞。其中一个华服青年颇为受瞩目“我看这谢隐是个取巧之徒,下棋不按常理出手,尽是歪门左道,几次赢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一次定会在玄老面前露出原型。”谢隐听的暗笑不已,这个人他看来有些眼熟,好像是上一个被自己打败人的追随者,这叫什么,粉丝?
      不过,此话一出便也有人反驳了“运气?靠运气能连赢数次,从不失手?我看这谢隐是个奇才,有几分常人没有的胆魄。”一部分人听着有理,频频点头。那华服青年便不服了“他还奇才呢?我看是瞎撞一通,还尽出阴损的招儿,有违君子之度。”
      先前出声的人此时才站出人前,看起来是个穷书生“阁下说的话,小生又要一辩了。兵者,诡道也,不问方法,只求结果。这人家都赢了还来计较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有意思么?”这话一出,大家神色就各有差异了,有的人摇头觉得这说法不符合大道,有人想想觉得有几分正确。谢隐却是觉得此人不一般,见解很是独到,以后找时间结交一下看看。
      突然吵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玄老来了”不知道谁出了一声,一个个立马让出一条道来。里头走出一人,布衣白发,脚着一双草鞋,腰间悬着一个酒葫芦,就像一个普通老者。他全身上下最瞩目的便是那红发带,旧的近乎成淡红的红发带,据说这发带是玄老年轻时心爱的姑娘所赠。至于这姑娘至今在哪是无人知道的,只知道玄老一直未娶妻,因此这红发带便成了玄老的标志。
      玄老人也不严肃,反而很是和蔼,他环顾四周,发现了角落里的谢隐“哈哈,谢小友你可真会藏。”玄老曾亲自去观看了几场他的棋局,记忆深刻,认出他自然不在话下。
      谢隐无奈从角落里走出来,他身边的人,尤其是那华服青年的表情便不太自然了,反观那书生的表情却很微妙。
      “这不是来早了吗?索性顺便听听大家都怎么说的。”谢隐说话随意惯了,全然不像是和一个前辈说话的样子,玄老却偏偏吃他那一套“哈哈,你这小子不厚道,哪有自己藏后面偷听还理所当然的道理?”玄老就是烦那些把他当神一样供着的人,多没意思,不就是下棋嘛。还是这小子和他口味,他也愿意交这个小友。
      “成了,那些虚礼咱们也不多讲,请?”玄老一指桌子,像寻常对弈一般。
      “那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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