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皎皎兮既明》多肉植物阿绾

7、你曾是少年

　　七、有些故事还没说完那就算了吧
　　顾皎皎的生日在三月九号。
　　身处马来西亚的林既明想要给顾皎皎一个惊喜，向来不善言辞不善表达的少年所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大概就是在她生日的零点时分出现在她宿舍楼下，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和她说生日快乐。
　　他准备的礼物是走遍了大街小巷之后偶然在一家手工陶瓷店里找到的陶瓷兔子，小小的，呆呆萌萌的，可那双眼睛里却像是透着灵气一样，娇俏可爱。
　　就像顾皎皎一样。嗯，他的顾皎皎。
　　林既明这回是偷偷地订机票回去的，除了舍友以外谁也没告诉。同一个宿舍的有一个法国小伙子，见平日里守纪克己又很勤奋的林既明同学竟然要跷课，很惊奇地多问了一句这是要去见谁。
　　俊朗的中国少年白皙的脸上有浅浅的红晕，眼神柔和得像此刻夜空中闪烁的星，但是他的语气是无比的坚定：“my precious.”
　　浪漫的法国小伙子哇喔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表示理解和赞赏。
　　林既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背起背包准备出门去机场，等到明天早晨六点半，他就又能和他的顾皎皎在同一座城市里了。
　　在机场下车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幕，整个城市璀璨的灯光太刺眼，明灭的星光都暗淡了，唯有小小的明月一眼可见。想到像小兔子一样的顾皎皎，林既明忽然想到一句话：
　　隔千里兮共明月。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就能见到她了，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小姑娘惊喜的表情，一定是睁大了眼睛只知道傻傻地看着他，说不出话却很可爱。
　　二零一四年三月八日零点四十二分。
　　林既明乘坐的航班在沉沉夜幕里起航了，少年望着窗外，英俊的侧脸在暖色的灯光下带着温柔的笑意和期待，手上按着背包，包里面是那只陶瓷小兔子。
　　心里是另外一只小兔子。
　　同一时刻的顾皎皎，正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香甜的好梦，梦里是还在高中的时候，把普通的校服衬衫都能穿得很好看的林既明站在她面前，背着明亮的阳光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顾皎皎，你怎么这么笨！”
　　因为顾皎皎这么笨，所以想不到她的温柔少年此刻正千山万水而来，只为和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更想不到她的温柔少年并没能到达彼岸，没能和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本该在凌晨抵达北京的MH370航班，没能把林既明带到他的小兔子身边，却缓缓沉在了茫茫无际的大海里。冰凉刺骨的海水涌进了机舱，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有凄厉的哭声萦绕在林既明的耳边，铺天盖地而来的都是黑暗与绝望。
　　他没有机会和顾皎皎说生日快乐了，也没有机会说我爱你了，真可惜，他和顾皎皎只说过我喜欢你呢。
　　可是喜欢好像并不够表达他对顾皎皎的感情，他这一生遇到很多人，他们如同指间的烟火，忽明忽暗，最后只沦为一抹灰烬。而顾皎皎不同，她如北斗，闪耀在他的整个人生。
　　海水迅猛而凶狠地漫过他的身体，掩上他的呼吸，也熄灭了他的北斗星。
　　顾皎皎，再见。

　　2015年1月29日。
　　已经是大三学生了的顾皎皎刚放了寒假，在动车上刷着微博，忽然怔怔地就落下了泪来。坐在她身边的男生见她突然就哭了有些奇怪，但还是好心地递上了一包纸巾，顾皎皎婉拒了，转头看着窗外，一路风景呼啸而过，她心里破的那个洞，好像也在呼呼地吹着风。
　　马航确认失事，顾皎皎记忆里最纯净骄傲的少年永远沉睡在冰冷的海底，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她记得他的模样，他有深潭的眼眸，他有固执的臂弯，他有温柔的嗓音。
　　他说，顾皎皎，我喜欢你。
　　顾皎皎宁愿他没有喜欢上她，虽然会很难过但是她觉得没关系。
　　因为至少这样她还能和他好好地说一声再见。
　　而不是如今消散在风里不知说给谁听的那一句——
　　林既明，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