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大头鬼》雨舞秋

7、黑猫的主人

　　在衣轩君的一再坚持下，我们又停留了一天才飞往西安。当然我们坐的又是包机。整个飞机上就我、衣轩君、阿摩三人。

　　我坐在右边一侧靠窗的位置，阿摩在和我同一排另一侧靠窗的位置。衣轩君坐在我身后。

　　窗外白云朵朵，往下看去，地面的高山河流、海洋、高山都像沙盘模型一样，公路上爬行着小指甲般大小的车辆。

　　“嗨！”阿摩坐到我身边，“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啊！”我看了他一眼，“我在看风景呢！”
　　“觉得无聊就睡会，一会了见衣老爹，你可能就睡不着了。”阿摩笑着说，把椅子放平，闭上眼。
　　“咦，衣老爹？很可怕？”我也放平了椅子，和他并躺着，问他。
　　“何止可怕！唉，一会你就知道了！我也要休息一下了！”阿摩吸了口气说。我还要开口问，他却摇了摇头，戴上眼罩，不理我了。
　　我郁闷地越过他看向衣轩君，他也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估计也是在小睡了。
　　难道那个衣老爹真的是个难缠的人？！
　　昨天在衣轩君的要求下，我几乎是睡了一天，现在别说是睡觉了，就是闭一小会儿眼睛我都不想。
　　幸亏衣轩君要我做的事也很简单，只在老爹面前打开项链就行，想必那老爹也不会为难我。当然，衣轩君要我做事本身就十分让我好奇，为什么要让我去呢？！而且做这种举手能劳的事？！

　　在胡思乱想中，抵达了西安。出了机场，门口停着一辆加长的豪华轿车，车的标志我没见过，看它气派的样子，应该是个外国的名车吧。
　　阿摩说他还有事要办便和我们分开了。

　　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看窗外的景色不像是去市区，倒是直奔郊区而去。路两旁是高大的杨树，再过去就是大片大片的田地，绿油油的不知种的是什么。在路过一条小街时，我瞥眼见到一晃而过的“丈八沟……”几个字。
　　到一个小路口时，车一转，进到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小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或一辆车，我正暗暗奇怪时，一辆黑色的跑车越过我们而去。
　　“哈哈哈，想躲是躲不过的。”衣轩君突然大笑起来，白晃晃的牙齿很招摇。
　　“什么好笑的？”
　　衣轩君心情似乎很好，抿上嘴，笑而不答。

　　在小路的尽头，车直接进了一座园林里，穿行在无边的树林间，林间空地绿草茵茵，间或点缀着一小丛一小丛的五彩野花，好一幅美景！
　　不知又开了多久，车终于在一栋大别墅前停下来。在踏上别墅台阶前，我依稀看到台阶的最低的地面上好像有一个用褐色的石子镶成的字，不过只是一扫眼的功夫，没看清是什么字。
　　“君，你回来了！”才进了别墅的圆拱大门，一声欢快的叫声传来，随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金色短发的年轻女子便出现在我们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单膝跪下对衣轩君行了一个礼。待她抬头，看见就是一愣。而我见她抬头，白皙的脸庞，细腻的皮肤，小巧而挺的鼻子，红润的双唇，咦，眼睛竟然是湛蓝色的，就像一块蓝天融到了她的眼里，清澈明净。忍不住低声惊呼：没想到这里会遇到这么美的外国女孩，惊艳、惊艳还是惊艳！
　　“古嫣嫣！”衣轩君对她说了一声，算是把我介绍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好一会才发现我愣在那里，皱了一下眉（呵，我想像的，这会我哪有功夫去看他呀！）“喂，快走吧！”见我还不动，回身拉了我的手就往前走。等等怪物，我还没看够呢！
　　显然那个女孩似乎也被我的出现吓了一跳，湛蓝色的眼睛里尽是惊讶，目光紧紧随着我移动。
　　穿过别墅的厅门，是一个大花园，看向前去，不远处是一座掩映在古树间古香古色的院门，和之前时尚的别墅反差很大。
　　衣轩君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说：“你在这里等我罢。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随便和别人搭话！我一会就出来。”
　　“我……”没等我说出来，他便抬脚就走，走是很急，眨眼身影就消失那个古庭院门里。
　　“唉，奇怪的人，奇怪的家庭！”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眼睛四下瞄开。

　　这个花园倒是很安静，中间是一条连接古庭院的路，两旁是大片的碧草地，草地上零星地散着几株高耸着的大树，时不时还传来阵阵悠远的鸟啼声。
　　呀，那是什么，不远处叮铃铃地似乎有什么小动物在奔跑，“喵呜！”一团黑影就冲我怀里扑过来，吓了我一在跳，条件反射要把它拍走。
　　“不要！”一声尖细的声音高高响起，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姑娘冲我跑过来，“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我一下改变了手势，双手一揽，把怀里的小家伙抱紧。低头看它，通体黑亮，脖子上一条银色的项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瞪着我。呵呵，好可爱的小黑猫。
　　“你的？”我对着那个已站在我面前的小姑娘说。
　　“啊，小吉，是我的，是我的小吉。咦，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小姑娘伸手抱过黑猫，边怜爱地抚摸着它的背，边看着我说。
　　“哦，这个，呵呵，因为我今天才来这里呀。我叫古嫣嫣。我是……”
　　“古嫣嫣……啊，你就是古嫣嫣，古嫣嫣，你是君哥哥的朋友！”小姑娘蹦跳着，眼睛突然亮闪闪起来，扎在头上的两条小辫子一晃一晃的。
　　她怎么也知道我？我有些不自在。也是，你想想要是都二十好几了，还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不停地叫着全名，那感觉的确有点怪。
　　“嫣嫣姐！”小姑娘马上改口亲热地叫着。“我叫衣轩辕，叫我小辕好了。”
　　“啊，呵呵，小妹妹，你是衣轩君的妹妹？”
　　“唔？他没在你面前提过我吗？”她的眼睛暗哑下去，眼眶里泪光滢滢，似乎要哭出来。
　　“啊，这个，不是，那个，他……他是有说过的。”我慌忙地安慰她，晕，这都什么家人呀，呜，可怜的我第一次见他家里人就把他妹妹给弄哭了。
　　“真的！”她一脸的阳光。
　　果真是他的亲妹子，脸变得像他一样快。
　　我尴尬地点点头。
　　“那他说了什么？”面对这张天真的脸，我口舌干涩起来，编不下去了，嘴里含糊地说着：“他……说你很好，很乖，很听话……”
　　她的脸绷紧了，淡淡地说：“你为什么说谎话？”
　　“我……”我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脸涨得通红。
　　“我以前还很崇拜你，没想到你是个，是个谎话连篇的姐姐！”她一只手紧紧抱住小黑猫，一只手指着我大声地说。
　　“啊，不是，我……不是这样的，小妹妹，我……”此刻的我真是百口莫辩。这个小孩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她眼里闪过狡黠，用纯洁无比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我，看得我都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大罪人了。那纯洁得像蓝天……咦，她的眼睛也是天蓝色的，可皮肤和五官明明是亚洲人种啊。
　　“小辕，又在那欺负人了！”一声娇喝在身后响起，转身，迎上一个美艳的女子。如果说之前遇到那个美女是水仙花，温婉而多情，而此刻眼前这个就如长满倒刺的火红的野玫瑰，美艳而妖娆。
　　“对不起，小辕总是这样，让你受惊了。”凝眸又是两朵湛蓝。
　　“不要紧。是我不好。呵呵，我的确是说谎了！衣轩君的确没提过他家里人。”我很高兴有人为解围，看着那两朵湛蓝，手抚着小辕的头说。
　　“小辕，放手！你想把它掐死吗？小吉，我的小宝贝！别怕！……你这个小恶魔！”随着那一声高呼，那美艳的女子一把夺过小辕手里的黑猫，还顺手拧了一下小辕的脸蛋。
　　“呜！痛！”小辕捂着脸说。
　　“哼！小吉都被你追了一天了，现在还不舍得还给我！小恶魔！”
　　“嫣嫣姐，大姐欺负我！你怎么不帮我呀！没想到你还是个冷酷、惨忍的人！”小辕转向正在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的我。
　　可恶，这小屁孩怎么老喜欢给人扣帽子？！你们吵架关我什么事？！
　　“嫣嫣？你，是古嫣嫣？”那美艳的女子收回嬉笑着的脸，认真地说。
　　“是，我是古嫣嫣！”真是奇怪得要紧，为什么这里的人都知道我？
　　“你见过衣族长了吗？”
　　“族长？是衣老爹吗？”我见她没作声，“没见着。我才来到。”
　　“啊，你还没见爷爷呀。我带你去！”小辕兴奋起来，拖着我的手就往前走。
　　“小辕，别吓着人家姐姐了。”那女子淡淡地说，声音不大，却透露着威严。小辕也放开了手，不再纠缠我。
　　她又沉默了一下，问：“那晚你是怎么去客缘居的？”
　　我愣了，“那个，那是走累了，刚好遇到就进去了。”
　　“是你要求进去的吗？”声音好冷。
　　“不，不是的。本来不是要去那里的。”汗，我心虚什么？难道那晚把衣轩君打得太重了，所以他们家里的人都知道我？现在会不会找我算账啊！
　　“那就是你朋友要进去罗！”她的嘴扬起了浅浅的笑。
　　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哼，我想也是这样的。”她上下扫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说。
　　她的目光让我很不好受。
　　“呵，那今天祝你好运吧！小辕，我们走！”那女子拉了小辕要走。
　　“不，我要和嫣嫣姐在一起！”小辕甩开她的手，向我靠了一步，抓紧我的手说。
　　“哼！”她不理，转身就走。
　　“请问你是……”我压住心里冒出的怒火，冷静地问。
　　“我叫轩一，衣轩一，君的姐姐。”她头也不回地说。

　　“嫣嫣姐，你别生气，姐姐就是这样子的。”小辕摇晃着我的手说。
　　唉，算了，莫名的人，还好我不用在这里呆很久，还好我明天就离开。
　　“嫣嫣姐，我带你去爷爷那儿吧！”小辕又拖着我向院门走。
　　我定了定，说：“衣轩君让我在这等他呢！”
　　“姐姐，难道你怕他？”小辕歪着头看我。
　　“怕什么呀？只是和他说好了的。”
　　“哎呀，姐姐，你真是听话。反正是来见爷爷的，早晚都得见的。我现在带你去好不好？”她又在用力拖我。
　　是呀，反正都是一回事，早见了也可以早点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于是笑着任由小辕牵着手往院子里走。

　　“嫣嫣姐，君哥哥没跟你说过爷爷吧！”
　　我点点头，说：“听说很可怕呢！”
　　“呵呵，没有呀，爷爷很好相处的。只是……”小辕声音低下去，哽咽地说：“只是爷爷……得了绝症，随时都会离开我们。”
　　“啊！”一瞬间有大脑短路的感觉，之前我一直把他想像成蓝精灵里那个格格巫那样的老头，没想到他竟然是个 ……可怜之人。
　　“嫣嫣姐，你一会见了爷爷，不要惹他生气，顺着他的意思，好吗？让他开开心心的！”小辕湛蓝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嗯，姐姐知道了。”我抚着她的头，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应该和她口中的爷爷感情很好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进入了院门，迎面就是一座影墙，走过影墙，来到了一个大大的天井，四周摆放着巨大的花盆，花盆里种着的铁树，青砖地面，正面的正堂雕廊飞檐，朱红色的柱子，青灰色的墙，湛蓝色的瓦顶，典型的深宅大院。
　　正堂六扇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一阵喝斥声。我正要拉着小辕回避时，哪料那小辕拉着我一下子迈上台阶，还扯开大嗓子就喊：“爷爷，看我带谁来了！”
　　里面一下了静下来，“小辕，别来这里捣乱了！”一声溺爱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爷爷，看看，嫣嫣姐来了！”

　　我呆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里面又是一阵桌子椅子的声响，衣轩君一下子就出现在我面前，轻皱了一下眉，低声说：“你怎么进来了？”
　　“我请她进来的呀！爷爷本来就对她很好奇呢！是吧，爷爷！”小辕放开我的手，也不去看她那目光可以杀死人的哥哥一眼就跨进了门里。
　　“嘿嘿，胡说！”那男声笑着说道。
　　接着就是小辕撒娇的声音。
　　衣轩君上下看了看我，帮我拂了一下头上的乱发，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又贴着我的耳边，轻声说：“一会就当他的话是胡说八道就行。”
　　我一愣，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细想，只听里面又是一声冷冷的声音：“古嫣嫣，在门外偷听是你的家教吗？”
　　血“哄”一声冲上了头，这……
　　“胡说的，当他没说！”衣轩君在耳边说道。
　　平静、平静再平静，没事的，不要和那个可怜的老头计较。
　　我挂上平和的笑容踏进房里。屋里真是按老式的老宅子般摆放着八对褐色的古椅古茶几，正对面的上座上坐着一位威严的老人……呵，没有，上座空着，在上座的旁边有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干瘦却目光锐利的老人，那个大概就是衣老爹吧。
　　起初我还以为就他和小辕在里面，没想到进去后，却发现屋内的八对古椅子上都坐了人，小辕正站在衣老爹左边冲我做鬼脸，右边却是冲着我笑着的阿摩。
　　“爷爷好！我是古嫣嫣！”
　　“爷爷？你是我孙女还是我孙媳妇？怎么这么称呼我？再说，我有那么老吗？”
　　我蒙在那，难道我听错了？这怪老头，哪有这么说话的？
　　他又皱起了眉头，说：“你就穿成这样来见我？”
　　我低头看了一下，牛仔裤，黑色T恤，平底凉鞋，哪里出错了？
　　“老爹，她是我的朋友！请你……”
　　“混账小子，我跟你说话了吗？臭小子，这么迟才回来，我还没计较呢。哼，刚才是不是不想让这个小丫头进来？哼，我以为你看上的人会怎么不一样呢，没想到也就这样，不懂礼数、没有家教、不知天高地厚，冒冒失失，看看她穿成什么样了？啊，有这样的女人吗？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女人……”
　　听得我耳朵嗡嗡直响，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热。晕，这是什么怪老头！
　　“我没礼数，没家教，不知天高地厚，那您呢，开口闭口都是污辱人的话，有您这样对待第一次来访的客人的吗？这是您一贯的待客之道吗？我又怎么了，虽然不是很漂亮，但配不上你的衣轩君吗？哼，真是睁眼说瞎话，明眼的都知道是他配不上我吧！我穿成这样怎么了？我喜欢，我高兴，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如果你有什么特殊的爱好，那我就无话可说了！再说了，你以为我想来这里吗？不过是受人之托而已。衣轩君，拿项链来！”
　　停，停，停，我都说了什么了？啊？
　　衣老爹呆在那里，房子里安静极了，只有我懊恼地在那里吱唔着。
　　“哈哈哈哈”衣轩君突然大笑起来，“真有你的，嫣。”
　　阿摩也在那里颤抖着肩膀，压抑着笑。
　　小辕张了个大嘴看着我。其他人的脸我根本不敢去看。

　　衣老爹嘴角抽动了一下，咦，是在笑吗？“既然这样，阿菊，去拿项链来。”
　　“是。”立在老爹身后的中年妇女应声离去。

　　正在这时，一阵香气袭来，一个女子进到房子来，细看，却是衣轩一，君的姐姐。只见她已经换了衣服了，一身红色长及脚踝的长裙，低胸，原来齐耳的短发都梳到脑后用发簪固定，露出平坦而开阔的额头，鼻子直而挺，唇丰满润泽，雪白的脖子上挂了一串水蓝色的水晶项链，那晶莹剔透的蓝色和她眼睛的湛蓝相互应衬着，脚下蹬着一双金色的高跟鞋，显得高贵典雅，卓而不群！原来大白天穿晚装也不会显得很突兀呢。
　　“老爹，我把小吉带来了。”一团黑影闪过，“喵呜！”刚才见着的那只小黑猫一下子又扑到我身上。
　　“小心！”衣轩君马上伸手要拿开它。
　　“喵呜！”黑猫冲着他的手就是一爪子，见衣轩君别开了手，便在我怀里舒舒服服地蜷起来。
　　“这小吉竟然跟这小姑娘？老爹！这可真是奇事了。”左上首位的一位中年人说道。
　　“是呀，是呀！”
　　“据说这小吉只跟少数的几个人，可这……”
　　“可不是么，连君也招不得呢！”
　　“她也不是家族里的人，怎么会这样……”
　　“我还听说这小吉是……”
　　……
　　一时厅堂里尽是低声的议论声。
　　这会功夫，我才细细看了一下，这坐着的十几号人真像是在开联合国大会了，黄皮肤、白皮肤、棕皮肤、黑皮肤，黑发、红发、金发、褐发……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拥有湛蓝的眼睛，说着一口地道且流利的普通话，细听，还是带着京腔的普通话。
　　衣老爹此刻正前倾身体，湛蓝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我，尔后身往后一靠，说：“哼，小畜生跟你倒是很有缘份，咳，咳，那这小畜生就跟你了吧！”
　　“不，不，我受不起，不用……”我连摆摆手。
　　“什么！你这小丫头说你不懂礼数就是不懂礼数，给你的你就拿着就是了，还有那么多废话！”衣老爹高声地说着，越说越生气，那蓝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什么人呐，非得要人接受，看样子要是我再不同意收下，他该要冲过来了。唉，这哪像是有绝症的老头？
　　“那，那”我瞄了小辕一眼，她冲我眨了眨眼睛。“那就谢谢了。”
　　我为难地看着怀里一副怡然自得的小吉，天，让我怎么养啊，以前自己养过金鱼，从来没有一条活过一星期的，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宠物了。现在倒好，凭添了个小猫，我真怕它跟了我也活不长，唉。
　　“不要紧的，小吉很好养的。”衣轩君靠过来说。
　　唔，这家伙知道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