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凌空》天空之蛇

2、后山的夜晚 夕阳没

　　夕阳没入山巅，黑夜在瑟瑟寒风中吞噬大地。
　　砍了半天柴的赵策并没有回到居所而是直接在旁边的小茅屋住下。他虽然熄灯躺下，但却并未闭眼，神识也环绕四周监视着一切的变化。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后山的茅草屋人迹罕至，除了午时弟子劈柴挑水，山下的厨子上山做顿大锅饭外并没有人常住。赵策选择在这里过夜正是看重了这点，那贼人若是内奸必不会善罢甘休。若还有同党，必会有人来这里监视他。到时候，他就将其擒来问其目的。这里距离内门尚远，真打起来那徐卿注意不到这边，在赵策想来，今晚只要蒙面人党羽敢来，他就有收获！
　　窗外响着呜呜风声，茅草屋建的粗糙，土墙都透着风。赵策躺在床上，看向外面漆黑的天空，回忆着过往。
　　“无论是地球还是这个世界，人类的劣根性都一样。只要有利益，就可以无视一切，就可以铤而走险，就可以不择手段。小时候，我喜欢神话仙侠故事，向往那种逍遥，向往那种洒脱，向往那种超然。可来到这个世界，被凡人当作神仙的修道者们，却也有着各种各样的阴险狡诈、贪婪霸道。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而且人类总是喜欢犯同样的错误，就连口口声声要超脱的修仙者也不例外。”赵策心中感慨着以往的经历，却没有很久以前的悲伤。
　　人的心会越来越硬？不，只是越来越习惯，孤独久了，就看得开了，就麻木了。偶尔的感慨反而给人一种无病呻吟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虚伪、做作。所以，赵策渐渐不跟他人交流，显得那么的孤僻。
　　“有人！”赵策回过神来，他神识锁定到进入厨房的女人，然后立刻起床冲向厨房。
　　机不可失！
　　当时赵策只想着这个，由于回忆起不美好的过去导致他当时并没有多想。结果，他神识还没有搞清对方真面目时就冲进去了，这一下就和对方碰了个正面。
　　“啊，吓了我一跳！赵策，你抽风了？不知道进来先敲门？”对面的女弟子先是被闯进来的赵策吓了一跳，待定睛一看来人后便掐着腰表达着不满。
　　神秀派的女弟子颜值都不错，尤其是眼前这位更是美丽动人。
　　青丝如瀑垂至腰间，黛眉如月，点绛红唇，瑶鼻玲珑而眼如秋水般清澈。而其纤腰盈盈一握，双峰傲然夺目，配上这神秀派的女士道袍，乍看起来还真是仙子降世。
　　“怎么是她？倒霉。”赵策感到麻烦，他可不会被女子的美貌欺骗，准确说，整个神秀派可都知道这女人的脾气。
　　这个朝他瞪眼的叉腰女弟子叫李婉瑜，是门派里赵策最不想产生交集的人。如果要在得罪李婉瑜和执法长老徐卿之间做选择，赵策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至少徐卿跟你讲门规，可眼前这货仗着自己是掌门闺女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便刁蛮任性，谁要是得罪了她就别想在这里混了。
　　“喂，你个杂役摆什么臭架子，本姑娘问你话呢，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
　　赵策看了眼李婉瑜紧握的拳头，深知再不回答就要被少女招呼一顿拳脚，便谄笑道：“师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偷懒不是被徐长老逮着了嘛，被罚砍一个月柴，我索性就住这里也是方便受罚。刚才看厨房有火光，还以为有弟子难耐饥饿偷吃东西，没想到冲撞了师姐，我给您赔不是，请原谅我。”
　　“哼，我只是来这里散步，可没偷吃东西。”李婉瑜嘴一撇，高声训斥：“你啊就是把精力放在这些蒜皮小事上，疏于练功才勉强到练气期，好吃懒做只能干个杂役。”
　　无论李婉瑜如何瞧不起自己，赵策都不会反驳，他只想赶快把这瘟神送走。因此，他就当没看见少女嘴边的饭粒，更不会指正她偷吃之错，而是一个劲点头称是。他不擅长对付女人，准确说不喜欢和这帮二货大小姐打交道。打不得，骂不得，要是被缠上，那简直是噩梦。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怂，必须的！
　　见赵策一个劲点头哈腰，高傲的掌门之女也是没了继续说教的心思，她冷哼一声拿着个煎饼就踏出厨房很是威风。
　　赵策看着李婉瑜离开的背影只能无奈摇头，总算送走了瘟神，不过，对方这么一闹，恐怕今晚是等不到贼人同党了。
　　“罢了罢了。”赵策打算回房休息，可惜事情并不会让他如愿。
　　轰！
　　远处传来剧烈的响声，李婉瑜和赵策都看向东北方，只见那里的天空色彩斑斓，好似流星的东西向着四方飞去。这景象在凡人看来美丽至极，可神秀派的弟子只会觉得恐怖，觉得头皮发麻。这斑斓之光意味着宗门的镇妖塔出事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怎么镇妖塔出了幺蛾子？那贼人果然有同党，而且很可能是金丹期的。”赵策咬了咬牙，心里开始碎碎念。他来神秀派有三年，镇妖塔那里也是去过的，尽管只是远远望着可也知晓非金丹之力不能损伤困妖阵法。如今这情形定是阵法受损，一些妖魔伺机出逃。
　　嗡！
　　沧桑悠远的钟声响彻寰宇，莫名的力量弥漫群峰。那些四处而逃的“流星”撞到了无形的壁垒生生被弹了回来！
　　“太好了，师叔开启了泰山阵！”李婉瑜紧缩的黛眉舒展开来，她虽然刁蛮可从小还是被灌输着除魔卫道的观念，眼见妖邪被护派大阵拦下自是高兴。可惜，很快她又锁起秀眉，因为一颗“流星”向这边飞来了。
　　轰！
　　流星坠地，绿光殆尽，烟尘消散后一名身着黑衣的美妇冷冷地看着他们。
　　妖艳但是危险！
　　两人对美妇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师姐，我去找人帮忙，您顶住！”当李婉瑜拔剑之时，赵策早已撒腿就跑，边跑边精神援助。
　　毫无疑问，赵策这种行为很不男人，自然会被李婉瑜鄙视。不过，少女也不在意，反正一个炼气期的杂役也帮不上忙。更何况，她印象中赵策形象极差，抛下女人自己逃跑这种事如果是赵策做的话，她是相信的。
　　黑衣美妇并没有追杀赵策的意思，相对于那个没胆的男人，眼前这细皮嫩肉的姑娘看起来更加美味。她理了理云鬓，左手食指一勾，调戏道：“小妹妹长得真水灵，来让姐姐我亲两口。”
　　“呸！妖孽，看剑！”李婉瑜手持黄色玉剑砍了过去。
　　剑为玉造却坚硬非常。此剑名坤玉，取山之精华淬炼而成，气通地脉，是上好之器。
　　美妇虽然被封印在镇妖塔两百年，修为受损，可见识犹在。她认出了李婉瑜手中的剑，知其威力，不敢硬接。她向后一退，于半空滑行。可李婉瑜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直接追了过去，那锋利的剑尖距离美妇傲然的胸部只有半寸。
　　“这个妖怪很强。”表面上她占优势，但其实有苦自知。她的剑再也无法前进一毫，对方的妖力生生挡住了她的坤玉剑，挡住了针对妖魔的满是正气的坤玉剑！而且，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吃力和慌张，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嗖！
　　蛛丝从美妇指尖射出，将李婉瑜的四肢缠绕勒紧，两人都停落在地陷入僵持状态。
　　坤玉剑威力非凡，蛛丝不能触碰到一丁点，可李婉瑜本身就不一样了。那些可怕的蛛丝深深勒进少女的白嫩肌肤，勒出血来。
　　“大意了。”李婉瑜一开始没有把美妇的蛛丝当回事，只是运行真气撑开结界抵挡。但当那看似脆弱的蛛丝轻易破掉结界到她身上后，李婉瑜才知道自己犯的错误是致命的。她现在只能全力运行不动如山诀勉强支撑，心里倒第一次希望那个杂役叫来援兵。
　　“援兵？指望赵策，我根本等不到，想不到我个天之骄女竟要死在这里。”李婉瑜觉得自己很好笑，平时父亲教导自己轻敌是致命错误她觉得无所谓，现在遇到了只能后悔。
　　扑通扑通！
　　心脏跳得厉害，意识开始模糊。李婉瑜的松懈让蛛丝更紧了一分，可剧痛并不能打消她的困意。
　　“蛛丝有毒！”这是李婉瑜昏过去前最后的意识。
　　美妇眼中的笑意终于变成了杀机，她轻蔑嘲讽昏迷的李婉瑜：“实力大概筑基中期，可惜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小妹妹，谢谢款待。”
　　当美妇舔着嘴唇露出尖牙时，一道人影闪过，待她定睛一看，猎物竟被那个没胆的男人救下了。她看了眼断掉的蛛丝，又看向将李婉瑜放到地上的赵策，脸上再次换成妩媚的表情，目含秋水地勾引道：“看不出来小哥你还挺强，姐姐就喜欢你这样不轻易显山露水的。”
　　无论妇人多么漂亮，声音多么诱惑，在赵策心里，这只蜘蛛精跟死了一样。他给李婉瑜喂了一颗药丸，起身看向美妇的褐色眼瞳如湖水般平静深邃。
　　“你不该遇到我。”赵策整理一下庄子巾，他道袍轻扬，挥袖间对面妇人已经攻了过来。
　　“这个家伙很危险！”美妇的表情很狰狞，她露出的尖牙又长了半寸，腰间又多了四只手，不，准确说是尖锐的蜘蛛脚。“速战速决，不能耽误，不能恋战！”
　　赵策的气息让美妇感到本能地恐惧，她只想全力以赴捕杀这个人类。然而，赵策身后出现一棵松树的虚影，强大的力量将蜘蛛推了回去。
　　嘎嘣！
　　美妇三对利爪断了两对！她吐了两口绿色的血，猩红的眼睛里透着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苍松迎客？神秀派的弟子为什么会苍云宗的法术？！”美妇大声质问，万千蛛丝从她身上射出，从土里，从天空将赵策包围。
　　蛛丝将目标捆成蚕茧，然而，那苍松一摇，坚韧如铁的丝线悉数崩断。绝望占据了美妇的心，她知道这是实力的差距，自己赢不了。
　　“被镇压了这么久，你的修为从金丹期跌落下来，也就能欺负一下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赵策不带情感地说着听起来轻蔑的话语，他看着倒地嘴角溢血的美妇，接着审判道：“蜘蛛精，时间到了！”
　　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四象分八卦，八八□□，推演万物。
　　虚空中出现两柄灵剑，它们环绕在赵策身边而后分成四柄，接着变成八柄，在美妇绝望的猩红之瞳前又变成六十四柄，最后是一万柄灵剑在周围穿梭。
　　“蜀山盟的万剑诀，呵，你到底是谁？”美妇其实不关心问题的答案，她闭上眼睛等待死亡，原以为逃出镇妖塔会是自由的天地，可惜等来的是万剑穿身的结局。
　　她变回了妖身，变回了那巨大的黑蜘蛛，似乎这是她认为的最后为妖者的尊严。
　　“这不重要。”赵策淡淡地回答，上方万千灵剑刺向了巨大的蜘蛛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