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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西天王林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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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寒大陆的天猩红而昏暗,没有日月。
这是对魔族惩戒的象征,在第一次神魔争战结束期的清扫中,属于这个世界的日月被当时的神族大能强行摘去封印,致使这个世界冰封万里,昼夜难辨。一如魔族都为蓝色系的发色与眸色,这也是神族的惩戒之一,血统被压制的象征。
连神族都没有想到的是,在魔族被流放之初,酷寒大陆的日月骤变恰巧削弱了当地原住民的能力,给予了魔族喘息生存的机会。而后千万年的苦寒岁月,更加磨练了魔族的能力,使之逐渐平复了当初被压制神血而被牵制的力量,甚至提升更甚。
林忆晨打开窗,看了看窗外的天,的确是不早了——魔域的昼夜虽难辨,但并不是不可分辨。
在这里生活久了的生灵都可以从那点微弱的颜色变化上察觉出日夜的交替以及时间的变更。
她想了想,关上了窗。坐回到书桌后,在桌案右下角雕刻的镂花白虎图纹上轻轻扣了三下,然后正襟危坐。
不过片刻,便有脚步声自远处递进传来。冰河一役带来的那场伤痛虽让她丧失了法力,但好在作为长生种族得天独厚的感官天赋仍在,毕竟自己的□□并没有什么过严重的变化。
“殿下。”熟悉的男声从门后传来,稍远的距离和间隔的门扉使这本该清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厚重,是他的近卫官,暮子轩。
“进来吧。”她回应。
所谓的进来也不过是允许将大门打开的口令,皓天一族一向以治下有方而闻名,在被流放魔域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地方后,更为严格与出众。无论再得心或是忠诚的下属,进出一位公主的寝殿也是不被允许的。
林忆晨隔着厚重的门扉都能似是而非的看见她的近卫官跪伏在离门三尺以外的距离俯首与她谦卑的报呈,视力良好的她清楚的看见,她优秀的下属在大门打开的瞬间后,又以急快的速度退回三尺以外,继续跪下,只是脊骨直立,不再低头。
她不禁点了点头,“是天王有什么指令吗?”
“西天王请长公主殿下移步后殿。”
林忆晨没有动,只是随意的抬了抬手。
暮子轩见后,没有多话,起身上前合好门扉然后退回三尺外待命。门上有保护的阵法,只要关上便会自动生效,隔绝殿内的声音与影像,避免异族过于发达的感官在不经意间窃知到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同时没有得到许可的生灵也难以轻易破门而入。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了,不同的是这次是从内而外的。林忆晨整装完毕,她的身上穿着的已经不是原本那件普通居家的凡界宫装,绣有白虎踏刀图案的天空蓝素色长袍干净而不失大方——这是符合一位公主身份的最简易装束。
白虎是皓天一族的家纹,是纯血成员的象征。而刀则昭示着她的司职,武官,军人。
“马交已备好,请殿下御骑。”
酷寒大陆的幅员辽阔,开明城这座在历史中几经扩建的重并不小,光外城就有十余道城墙围守,中心内城里的王宫也并不吝啬土地,殿宇林立。
内殿是一个统称,是天王处理政务的地方。而外殿则用于笙歌酒席,宴请宾客。
林忆晨清楚从自己的宫殿到内殿间是一段不小的距离,遁形是最快的选择,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在内城里,出于对当权者的敬重以及安全的问题,理论上是禁止一切魔法遁形使用的,并且也有大型的干扰阵法在不间断的运作。当然,对于顶尖高手来说,这条有等于无。例如莫十一,她的能力与狂妄让她足够自信无视阵法与天王的尊严。
她能在冰河一役中保村一条小命已是大幸,□□也算完整,并无缺失——纵使缺少了什么,只要心脏尚且完整,再严重也会在漫长的时间内慢慢修整好,这是长生种族特有的再生能力。
但林忆晨清楚自己到底还是受到了重创——她失去了她的法力,永久的。她无法使用遁形,也几乎失去了自保能力,契约的灵兽倒还能召唤出来,但那太过夸张,而且恐怕她的侍卫们会没有一个能跟得上她的速度。
内殿里不同荣华公主的水榭亭台那样清冷,应有的侍者一应齐全。林皓坐在他的书桌边,处理政务。他今天穿着一件几乎和林忆晨的装束相同的长袍,只是上面的图案换成了白虎踏云——祥云是这一族从政者的标志。
“长公主可到了?”他没有抬头,手上依旧笔走如龙,神情认真无比。
“暮侍官有报,殿下三穆尔前已离开寝宫,正乘坐马交前往。”立于他身后三尺外的近侍低着头毕恭毕敬的禀报。
“知道了。”
林皓算了算时间,马交不是司风的神兽,但速度并不算太慢。只一顿,他手上的墨笔已然消失,被放进了用于储物的次元空间。他整理了下书桌上已经处理好的公文,再交代近侍带去分发给参政的大臣们。
“都下去吧。长公主来时不必通报,让她自行进来就可。”
碍于魔域的天总是暗沉无光,在这里生活的无论是原住民还是魔族又或者是精怪,都会在自己的屋舍里点亮掺有魔法秘药的长明烛皇,又或者是在屋顶镶嵌昂贵的夜明珠。
林皓的宫殿也不例外。夜明珠的光过于柔和,他素来不喜太过柔弱的东西,所以在不知道往年哪次翻修里下令,将原本点缀在内殿的夜明珠一一去除了。
林忆晨走进内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他穿着和自己身上同样款式的纯色长袍,天空蓝的长发在他身上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违合,反而越发衬的那个男人的身影修长挺拔。
他背对着她,在欣赏书桌后那面墙上挂着的一卷画。画中千军万马奔腾,杀伐之气油然而生,是一幅佳作。
林忆晨的眼神有一瞬的复杂,鲜有人知,那是她召晋1422年献给林皓的生日贺礼。
除了十六岁时在父母长辈赐福下的成年礼,长生种族并不需要过生日这么个玩意儿。漫长的岁月让这些人逐渐忽视了生日这些虚无而繁杂的礼节。虽然他们并不在意挥霍时间,但什么东西经历多了也就无趣了。
这是两人的秘密,因为她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位还存活着的知道的生日的人。兄妹俩早已在那场政变里失去了共同的父母,或许还在更早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去了。
想到这,林忆晨闭了闭眼,再睁眼,眼里一片清明。
她轻轻的唤他,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