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章七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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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指挥白芷在林中穿梭，朝着下山的方向而去，直到前方出现了平地，二人的脚步终于缓缓慢了下来。
晓梦一路紧追不舍，此时见二人减速，一招和光同尘，内力凝于掌，毫不犹豫的拍了上去。
二人就势分开，张良旋即回身，一掌推出，掌心相接，周围蓦地爆发出强大的气流，飞沙走石，几棵树的枝干竟不堪被折！
白芷看准时机，袖中小刀落入掌心，直袭那人身后，晓梦猛的收掌侧身让过张良内力，回身秋骊一横挡住白芷小刀攻势，同时用万川秋水阻挡张良下一击，白芷勾唇一笑，一把小刀扛着秋骊，另一只手骤然发难，小刀越过那人长剑刺向胸口！
晓梦手中秋骊上转半圈，反手横于胸前，恰好绞过白芷两把小刀，随即她脚尖一点，向后退去，立于一棵七扭八拐已经被内力破坏的不成样子的树干之上。
见她收了手，白芷张良二人也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的平地上与她遥遥对望。
此处处于山地背风坡，阳光稀缺，地上堆着新下的雪，不过可能是刚刚运动过的缘故，白芷竟罕见的没有感觉到冷。
张良率先开了口：“前辈果然武功高强，在下自叹不如。”
晓梦对于他这句恭维完全没听进去，重点直接落在了最前面的二字上面：“前辈？”
“啊。”张良仿若刚刚明白一般，将脸上假面一摘，微微一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白芷照做，不过虽然恢复了真实样貌，但仍旧保持着一贯的装聋作哑，既不打招呼，也不行礼，她毕竟还记挂着当时掌门师兄被晓梦压迫的样子，完全做不到和颜悦色。
“……儒家的人？”晓梦掌门贵人多忘事，似是在记忆中搜索许久，才终于将这两人的身份隐隐找了出来。
只是这人的下一句话，却让白芷觉得，此人或许失忆会更好些。
“儒家已灭，你们来此到底为何？”她眉目寡淡，说的话却如同利刃一般直刺对面两人的心脏。
“公然打断雪霁之战，挑起道家与朝廷矛盾，你们莫非想让道家与儒家一般结局？”
张良微眯了下眼，即使并不明显，但白芷仍能感觉到身旁之人的气压一下子便低了下去。
“哪能啊，”没等张良说话，装聋作哑的白芷开启了嘲讽模式，“有您这帝国爪牙坐镇，始皇帝怎么样也得给道家三分薄面吧——哦，不对，再加上章邯将军，合起来得有七分吧？哪能因为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就毁了道家百年基业啊！”
她说的轻快，只是语气中是满满的讽刺和不屑。
不知道哪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晓梦轻微的皱了眉。
张良愣了愣，却很快反应过来，将白芷拉到自己身后，他身上外放的情绪已然收敛，又恢复了那般有礼却疏离的状态。
“劳前辈挂心儒家之事，师妹不懂事，望前辈莫怪。不过——”他话音一转，眸光微冷，“师妹说得其中一点倒是没错的，道家根基深厚，确实难以动摇。”
晓梦的脸比这山阴处的风还要冷，她的浮尘轻飘飘地搭在手臂上，声音也是轻飘飘的：“你们儒家的孔子似乎说过‘巧言乱德①’，不过我看这一主张似乎被你们贯彻的很不理想。”
“惭愧，”他虽然嘴上说着惭愧，脸上并没有惭愧的神色，反而微微笑了笑，“只是晚辈想到，既然‘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三点，前辈只能做到最后一点——放弃仁爱礼仪的说教——儒家主张又大多都为此类，那么为了不让前辈连最后一点都丢掉，晚辈只好先放弃这些繁文缛节了。”
白芷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抬眼见那人脸色更加冷冰冰，心里简直是乐不可支。
不过似乎是厌倦了这些你来我往的嘴上交锋，晓梦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既然故意引我来此，应该解释一下那个阵法了吧，以及……章邯呢？”
关于迷魂阵，在白芷将此事告诉张良之后，他便仔细推测了一遍阵中章邯与晓梦会交流的话，而在前一刻，他也确实用了这些他推测出来的、迷糊不清带有误导性的言语引诱晓梦随他而来。
从而……
“晚辈斗胆，和前辈做一个交易如何？”
张良笑意浅浅，明明是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样，偏生说的话却让对方不由自主的心生怒火：
“晚辈以阵法的名称和章邯将军的性命，来换天宗从此不插手人宗之事，如何？”
张良其实并不完全清楚道家内部的事情，不过晓梦手里的秘宝是人宗极其重要之物，若此事成了，那么晓梦就必须归还秘宝，他必须保证人宗没有把柄落在天宗手里。
反秦势力，不能有限制。
晓梦几乎都要被气笑了，她看着张良，讽刺道：“怎么，儒家都喜欢白日做梦吗？”
张良丝毫没有被打击到，只是“颇有遗憾”地点了点头，行礼道：“既然前辈不同意，那晚辈就此告辞了。”似乎只是顺手，他拉过白芷垂在身侧的手，朝身后走去。
青年的手掌温暖干燥，那人一步一步拉着她往前走，白芷跟着走了两步，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了对方的亲密举动，甚至觉得……
理所当然？
直到两人走到第五步的时候，身后之人出了声：
“等等。”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两人停步了。
“……那阵法的名称是什么？”
这就是同意交易的意思了。
二人转过身，张良正要开口，白芷眼珠一转，立刻就着牵着的手扯了他一下，张良一顿，似乎是刚发现二人目前的状况，他脸上一阵莫名的神色闪过，一时间没有说话。
白芷没看到他的表情，对着远处那名天宗掌门极其认真的说了三个字：“桃、花、阵。”
听闻此话的二人皆是一震，张良猛地抬头：“师......”话还没出口，手便被人捏了一下，有些痒。
“此阵受入阵者心绪影响，阵中场景实为入阵者心中最想见到的人，场景的多少，也取决于感情的深浅。因此，晓梦前辈，”白芷微笑，“这笔交易，你赚了。”
估计晓梦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听到过如此震惊的话，一时间站在原地，却是有些呆了，那表情茫然，懵懂，竟是有些可怜的。
张良低声道：“既然都说是交易了，你又何必开这种玩笑？”
白芷似笑非笑：“助攻。”
张良：“？？？”
正此时，远处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那交易中的另一件东西——哦不，是另一个人——终于到了。
昏迷不醒的章邯被盖聂扛在肩上，身上看上去干净整洁，没有一点伤口，若非以这般姿态被人送了过来，白芷都要以为这人只是睡着了而已了。
盖聂走到近前，才将肩上的章邯慢慢放下，动作虽算不上温柔，但也并不粗鲁，展现了一代剑圣的良好修养。
“我以为他会受很多苦。”白芷小声在张良身边道。
“章邯将军乃忠义之士，”张良轻声，“这样的人，不该受到那般待遇。”
白芷微微仰头：“那他如今是……？”
“啊，”张良面无表情，“中了赤练的毒，昏过去了。”
白芷：“……”
中毒跟打一顿这两种待遇有什么区别吗？？？
交易已成，白芷几人也再不停留，道了句告辞，运起轻功，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章邯似乎在昏迷中都能感觉到疼痛，眉头皱得很紧，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无意识的说着什么。
晓梦垂眼看着他半晌，慢慢蹲下身，将一只手移到了那人的脖颈处。
场景的多少取决于感情的深浅，那么她现在也并没有对这人有多少感情。
天宗自古以来主张忘情，若被人知道掌门有情，是多大一个笑话？
只要她的手再稍稍加些力道，这世上就再没有什么能威胁她的了。
那人身上的铠甲被一路的寒风浸透，皮肤碰上去透着股刺骨的冰凉。
晓梦的手一寸一寸收紧。
那人的眉头紧缩，嘴里说着的话有一句似乎声音大了一些。
“大师......”
晓梦手上的动作一顿，她迟疑着，将头缓缓低了下去，她突然想听一听，那人在昏迷中，还能无意识的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微弱，气息断断续续，晓梦罕见的耐着心思听了许久，终于将那些破碎的词语串成了一句话：
“晓梦大师，他们的目的是你，你不要来。”
她忽然，下不去手了。
她将放在那人脖颈处的手缓缓下移，落到了腰上，手臂缓缓用力，将那人抱紧了一些。
心间莫名的松了下去，她抱着怀里的人朝着来路慢慢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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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间出了一些小插曲，但不敢怎么说，雪霁仍然保留在逍遥子的手里，道家人宗依然是反秦路上不可或缺的强大助力。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为此事高兴，一个始料未及的消息突然传来。
“雪女失踪了。”
众人的心还没有为这件事沉上一沉，几乎是紧随而至的第二个消息更加让人措手不及。
“雪女被罗网‘请’走，高渐离已离开商县，前去救人。”
白芷的脸上顿时毫无血色。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章七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