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相遇》语陌无言

43、卡爾的故事 每次肖妍醒

　　每次肖妍醒來總是希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可是，看著卡爾正在把自己身上繩子的另一端系在她身上時，肖妍知道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跟緊卡爾的步伐走出洞穴，灰濛濛的天地間風雪歡快地唱著贊歌，肖妍發現自己再也不能好好地憧憬冬天了，原來白雪并沒有想像中的溫柔，它也可以像利刃一樣鋒利無比，就像現在刮在臉上的感覺。

　　踩著卡爾留下的腳印時而向上，時而又往下。一路上，有被白雪覆蓋的森林，有那一道道裹著銀裝的峽谷，在這里沒有見到其它生命的出現，茫茫的天地間仿佛只有她同卡爾兩個人而已。對了，還有懷里那個小家伙，這幾天吃得不太好，小家伙好像瘦了不少，伸手摸摸它的小腦袋，等見到肖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肖妍現在已經掌握了在雪地里行走的技巧，體能好像也提高了那么一點點，在趕路的空隙還能分神看看風景，發發感嘆。心情也沒有之前那么灰了，昨夜的交流讓肖妍覺得自己同卡爾的關系好像又好了那么一點點了，這是好的開始。真想知道卡爾這是要去做什么呀！

　　沒有時間的參照，直至四周的景物都變得黑漆漆的，肖妍深感體能已經到達了極限，腳也邁不動了，可卡爾好像還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肖妍也只能咬牙堅持著，可下一秒，不聽使喚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就跌坐在了雪地里。

　　感覺到身后的繩子一緊一扯，卡爾停下来轉身看見正在雪地里掙扎著爬起來的肖妍，急步走上前去，伸出雙手將肖妍抱了起來摟在懷里，輕聲地說：“没事吧？再堅持一會，就到了。”然后就這樣抱著肖妍大步向前走去。

　　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卡爾看著在自己懷里的肖妍，皺起了眉頭，自己為什么又會有這種莫名奇妙的舉動，而且剛才那種心痛的感覺又是怎么回事？是什么在影响我？難道是她的那個朋友？可是，卡爾停下腳步再次感應著周圍的變化，沒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動呀？難道是我所不知道什么？該死！

　　肖妍此刻也僵硬地呆在卡爾的懷里，心又開始撲通撲通的亂跳，剛才我怎么會感覺是肖陽在同我說話，难道我又出現了幻聽嗎？可是當肖妍看到卡爾此刻緊蹙眉頭的面容，又看看自己身后的黑暗深谷，肖妍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會是要把我扔下去吧？大哥，昨晚建立起來的友誼呢？

　　聽到肖妍的牙齒在寒風中發出嗒嗒嗒的聲音，卡爾抬起腳繼續往前走，看到肖妍那害怕的，手足無措的樣子，卡爾對自己說，自己所有的举动只是可憐這個外界人吧？

　　走進漆黑的山洞里，卡爾無來由的心里不爽，雙手一用力，肖妍就被粗魯地扔在了地上。我為什么要一直帶著這個外界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是在聽到肖妍“啊！”的一聲慘叫后，卡爾又突然覺得自己做得有點過分了。自己莫名的憤怒卻拿眼前這個家伙來出氣！頓了頓，黑暗中沒有再聽到肖妍發出其它聲音，卡爾動了動嘴，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嘆了口氣，大步地走出了山洞。

　　被摔在地上的肖妍在本能地叫了一聲后，馬上就用手捂住了嘴，屁股摔得好痛！这里的人难道都是这么暴力的吗？他一定是生氣了！因為我拖累了他的速度，现在他一定把我当成累赘了！該怎么辦？可是剛才他說話時的語氣真的好像肖陽！為什么會這樣？一想起那個陽光中溫柔的肖陽，肖妍的眼淚止不住涌了出來，不想讓自己顯得沒用，禁止自己哭出聲來，只是任由淚水滑出眼眶。

　　毛豆豆感受到肖妍的哭泣，安靜地從懷里鉆出來，雙腳搭在肖妍的肩上，不停地舔著滑落在肖妍嘴角的淚水，肖妍麻麻那個壞人欺負你了是嗎？肖妍用手摸摸小家伙的腦袋，然后將它摟在懷里，眼淚流著流著就睡著了。

　　火堆被點燃，洞內一下亮了起來。卡爾看著在不遠處已經睡著的肖妍，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水，而那個貪吃的小家伙此刻正伏在她的身邊用那雙小眼睛正狠狠地瞪著自己。

　　一絲內疚的感覺涌上心頭，這種感受縈繞在心里無法散去。卡爾走上前去，伸出手想抹去女孩臉上那刺眼的淚水，而她的小小保護者卻已經站起身做出了攻擊的姿勢。卡爾收回手站起來，轉身再次走了出去。

　　嗯~~，真香呀！！！肖妍聞著香味，艱難地睜開了眼睛，一時還沒有搞清楚自己在哪里，可肚子卻適時的咕咕叫了起來。肖妍從地上坐起來，看著還蹲在自己身邊正抬頭望向自己的毛豆豆，真奇怪這家伙聞著香味，不是早就應該沖到食物面前了嗎？

　　再尋著香味發出的地方看過去，柴火上正烤著兩塊白白的柱狀物體，有油脂不停地滲漏出來，看著油光光的，聞著是好香，可看那樣子很像是某種蟲子的大型蟲蛹，有些怕怕的。

　　再看向火堆旁的卡爾，所有當機的記憶全都找回來了，屁股還有點疼，不過此時肚子更餓。肖妍低下頭輕聲地說，

　　“對不起！”

　　“對不起！”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来，兩個愣住的人隔著火光對視著對方。

　　“ ” “ ”

　　“嗯！哼!”肖妍清了清嗓子先開了口小心翼翼地說：“那個卡爾我會更努力的，以后也都不會再拖慢你的速度了！請你不要把我一個人丟下，我知道其實我一直都在拖累你，對不起！”

　　“ ”

　　“ ”

　　“你已經很努力了，其實是我不應該亂發你的脾氣，我”

　　“嗯？？！！”肖妍抬起頭，坐在那里的卡爾眼睛凝視著跳動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

　　“我有一個哥哥，我們倆是雙生子。”

　　“噯”

　　“他的生活總是很忙碌，每天把自己埋在書籍里，學習很多不同的技能，占星、術法、戰術、語言 、醫理、禮儀，還有很多很多。”卡爾的臉上露出一個懷念的笑容“知道嗎？肖妍，我現在能這樣同你說話，是因為他所學過的技能里也包括了外界人的語言。而我卻只是永遠地追逐著他的腳步，學習他所學過的一切，想學著做一個像他那樣的人。”

　　“他那樣的人？”肖妍有些疑惑的說：“整天就只知道讀書的人嗎？那得多悶呀！”

　　“或許是因為他所要承擔的職責而讓他不得不學習更多吧。”卡爾像是在回憶：“他總是靜靜的一個人做著一切，就連我這個弟弟都很少能同他說上一兩句話。”

　　“哦！是什么樣的職責讓他要學那么多東西，聽起來也怪慘的。他應該也不快樂吧？可是，這樣的他你為什么還要學呢？”肖妍不解。

　　“不快樂嗎？說起來好像還真的很少見他笑的樣子。”卡爾感嘆道：“也許就是這樣的他，卻牢牢地占據了那個人的心。”

　　“啊！那個人？就是那個你說你喜歡的人？”肖妍睜大了自己的眼睛，自己現在是在八卦別人的隱私嗎？這樣不太好吧，可是好想聽聽哦！

　　“嗯 ！不過，她現在已經是哥哥的未婚妻了。”卡爾的表情中摻雜著些許無奈。

　　“所以你就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肖妍繼續八卦。

　　“離家出走？呵呵，當然不是，我們萊姆人一生都在為保護自己的家園而戰，又怎會輕易離開自己的家，我是被趕出來的。”卡爾低垂下眼眸。

　　“就因為你哥哥知道你喜歡他的未婚妻，所以就把你趕出來了？這也太~~~~小器吧！誰還沒有個喜歡的人呀！”肖妍有點替卡爾抱不平。

　　“其實，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向人提起！我被趕出來是因為我一時的沖動做了一件錯事，結果不僅傷害到了哥哥還鑄成了大錯，所以~~~~”卡爾懊悔地說道。“我現在只想做些事來彌補自己的過失。”

　　“”肖妍心想你好像總是愛沖動吧！剛才把我扔地上你敢說不是沖動！！哼哼！！沖動是魔鬼呀！我屁股現在還痛著呢！“額！你不會是一時沖動，想把你哥殺了吧？”肖妍小心試探著加油八卦。

　　“沒有！我怎么可能去傷害自己的哥哥，他是我最敬重的人，我只是，只是想試著推遲他們的婚期而已。”卡爾提高了聲音加以否定，然后聲音又慢慢低了下去。

　　“所以，你把你哥給揍暈了？”

　　“差不多吧！”

　　“ ”肖妍看著面前的卡爾，這個地方的人果真都是這么暴力。“那，為什么你會同我說這些事？”肖妍頓時又腦洞大開，我會不會知道的太多了，這是要殺人滅口的前奏呀！電視里都是這么演的！冒似剛才他心情不太好耶！！八卦是找死呀！！好怕！！

　　“可能，因為你是外界人吧！最終都會離開這里，而我也因為這些事積在心里所以，剛才也傷害到你了。對不起！”卡爾向肖妍投去了一個歉意的眼神。

　　“啊！哦，沒事的，沒事的，真的！”肖妍好像明白這個卡爾為什么要說這么一通了，“其實有時候，把憋在心里的事說出來挺好的，我會為你保密的，誰也不說，我保證。”肖妍豎起三根手指來發誓。

　　看著肖妍發誓時的樣子，配上肚子咕咕叫的聲音，卡爾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來，然后將已經烤好的白色不明物體遞到肖妍面前：“吃吧！”

　　肖妍看著這個白白的東西往后縮縮：“那個，還有肉干嗎？”

　　“呵！這是玲瓏蟲卵，可以幫你補充體力和增加抗寒能量，我們這里玲瓏蟲的數量十分稀少所以特別珍貴，我也是前幾次過來這邊的時候無意中才找到這兩顆，本想，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我必須提前到達那里，我想要盡自己的力量去彌補，就算到最后也得不到他們的原諒。但我必須去做！”

　　“知道啦！我吃就是了。真誠的道歉是會得到原諒的，何況你們還是一家人，放心好了！我會努力不拖慢你的。”肖妍伸手接過來閉上眼睛大口咬了上去，綿綿的口感，也沒什么異味，把它想象成烤棉花糖就好了，其實味道也沒那么差啦！

　　肖妍自己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分給了毛豆豆，而另外一只給回卡爾，：“你也吃吧！我已經吃飽了，你吃了比我有用。嘿嘿 ！”

　　卡爾看著肖妍：“謝謝！”

　　臨睡前，肖妍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卡爾，為什么你不直接告訴那個女孩子，你喜歡她呢？說出來也許情況會有所不同。”

　　“我沒有機會，從一出生之日起，他們就注定是要結為夫妻的！”

　　“哈~~~！那既然知道是這樣，你為什么還要 ”

　　“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她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吧！她就像閃亮的星星一樣照亮了我的眼睛。那種喜歡的感覺呵呵！！可是這種感覺卻是在哥哥那里沒有的，結婚對哥哥來說也只是履行責任的一種方式。出于責任的婚姻又如何能帶給她幸福？”

　　“你又怎么會知道你哥哥就不喜歡他的未婚妻呢？也許他的感情內斂，不會輕易表達出來呢！”

　　“因為我們是雙生子。”

　　“？？什么意思？”

　　“這是我同哥哥之間的一種特殊聯系，只要我想，我就能體會到他的情緒，能探測到他的思維和想法。可是在他的世界里除了責任就是責任，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肩上的責任，連一點屬于他個人情緒都沒有。這樣連自己都不愛的人，又怎么能好好地愛她呵護她！”

　　“啊~~~~！還能這樣，也太可怕了吧！一點私隱都沒有了。可是，你既然能感應到你哥哥的想法，那你哥哥同樣也能感受到你喜歡那個女孩子的想法呀！”

　　“呵呵！這就是我的哥哥，恐怕他從來就沒有想過去了解我這個弟弟。被入侵思維的本體是會有感覺的，他一直都知道我在感應著他，可他卻從來不屑做這樣的事！在他心里，只有職責與責任。”

　　“卡爾，我覺得吧會不會是你自己想多了！你想想，誰愿意老被人入侵自己的思維呀，就算是家人也不行呀！可是，你哥哥卻放縱你這樣做，說明，他還是在意你的吧！而對于他的未婚妻來說，喜歡著你哥哥也許就是她最大的幸福呢？你又不是她，你又怎么會知道她不幸福呢？”

　　“真是這樣嗎？”卡爾好像有些疑惑了。

　　“你這是當局者迷，我這是旁觀者清！卡爾，做完你要做的事后，就好好回去同家人們道個歉吧，他們一定會原諒你的，因為你們是一家人啊！”此時的肖妍突然好想自己的爸爸媽媽，說好一周的時間現在都已經過了，沒辦法在答應的時間里趕回家，想著自己那個沒有作用的手機，也沒有辦法告訴他們我在哪里？找不到我，爸爸媽媽該多著急呀！

　　“肖妍~~~，你怎么哭了？”聽到那邊傳來肖妍哽咽的聲音，卡爾走了過去蹲在肖妍的面前。

　　“我~~~我~~~我想我~~~爸爸媽媽了！”看到卡爾的臉上是一種關切的表情，肖妍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我答應~~~他們~~~回家~~的~，可是，~~~我不知道~他們~~找不到~~~~我~~哇！！”

　　這一次，卡爾沒有再去探究自己心里的感覺，只是順從本意地讓肖妍靠在自己的懷里，靜靜地聽著她哭泣的聲音，喃喃道：“爸爸~~~媽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