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做了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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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这是一个单人病房。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可能又是一个雾霾天。我的爱人李威正趴在床边睡觉。我轻轻的坐了起来，但这动作还是惊醒了他。
“你醒了，太好了！有没有什么不适？“他一脸惊喜，可还是掩饰不住眼底的担忧。
“没什么，你怎么回来了？“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国外陪客户才对。
他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我当然要回来，昨天是平安夜，又是我们在一起五周年的日子，难道你已经忘了？我原本在家里等着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居然在来的路上被车撞了。好在医生说只要你醒了就没有什么大碍。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了。“
“是啊五周年，我当然没有忘啦。都怪我，让你担心了吧。“不想让他担心，我故作轻松地说。居然昏迷了一整天，难怪我现在一点时间感都没有，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好在你醒的还算早，当当当当~“他变魔术一般从背后拿出了一大束玫瑰花。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喃喃的说。
要知道自从大三那年平安夜我向他告白那天起，五年间他可是一次都没有送过花给我。连我告白时送他的玫瑰都被嫌弃恶俗。还记得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逛商场吃饭的时候，刚好商场在搞情人节活动，大厅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我站在一束红玫瑰前拉着他不走。
“怎么了？“他看了一眼被拉住的袖子。
我故意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看（星星眼）~”。
“好看吗？好啊，那我们看够了再走。”居然笑着说出这么恶意满满的话，我简直被他气乐了。
为了验证这不是个梦，我狠下心使劲儿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一动也不能动，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
“我的腿怎么了？”我有点害怕。不是经常有这种事吗，被车撞成瘫痪什么的。可是李威他工作那么忙，又经常到国外出差，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没关系的，你的腿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医生说以后可能要做一做复建，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别担心，就算以后你都不能走了，我也会照顾你的。但是现在，你需要休息，乖乖躺下睡一会，我会按时叫醒你的。”
对啊，有我的李威在，我还怕什么呢？听话地躺好，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2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温暖而不炙热………………由起*点到夜晚………………我…………”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贯彻未来，数遍生命的公路牌。
这是我最喜欢的自称三流作家张嘉佳的话。是谁？我睁开眼睛，果然，李威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熟悉的“小黄书”。
“你醒了？”觉察到我的动静，李威把书放到一边，抬头问我。
天仍旧阴沉沉的，不过还没有全黑，看来我也没有睡多久。
“嗯。你不是不喜欢张嘉佳吗，怎么读起他的书了？”我伸手要去拿，李威却把书收了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买。”
“麻辣香锅！”听到吃的，我立刻转移了注意力。虽然我并不饿，但这是吃货本能啊。
“不行，你只能吃清淡的，懂吗？清淡的！”他佯装生气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要不是因为现在行动不便，我肯定要立马扑上去嘿嘿嘿。
“好吧好吧，那就皮蛋瘦肉粥。”就算是粥也要来个带肉的！
“乖乖等着，我下楼去买。”说罢，他就穿上大衣开门走了。
我有点后悔没有叫他把书给我留下。不过想也知道，他肯定又要说我需要休息。手机也如预料不在身边。这样我就只能躺在床上大开脑洞等他了。
一直觉得能追到李威简直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大一新生的篮球联赛上。投三分球时候那身姿简直帅倒了一片篮球场外的小姑娘。
当然也有我。
虽然我不是个姑娘。
对，我是个同性恋。英文叫gay，俗称基佬。
我高中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性向了。但那时候还比较懵懂，加上升学压力大，也就没怎么在意。直到那次篮球场上见到了李威。从此之后简直满脑子都是他。后来发现我们居然同时在学生会任职的时候我简直做梦都能笑醒。不过当时也不敢多想，毕竟同性恋这回事还不太主流。对，其实还挺非主流的。但我可能这辈子也就非主流这么一次了。
后来直到大三那年我才知道。怪不得这校草级大帅哥三年都没交一个女朋友。原来我们俩是一国的啊。
于是我当机立断，平安夜捧着一束玫瑰直接把人给办了。
…………好吧，其实是被办了。。。不过结果也没什么差。还不是我让着他。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3
“有些事情值得你去用生命交换，但绝对不是失恋、飙车、整容、丢合同、和从来没有想要站在你人生中的装X犯。”
这次的声音清晰了很多。到底是谁？这声音不像李威的。
“起床吃饭啦宝贝。”
睁开眼睛，病房里只有李威一个人。看了眼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我又睡着了？这只有你？刚刚有没有什么人来过？”我有点疑惑。明明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张蒙刚刚来过，不过看你还在睡就走了。怎么，想他了？应该还没走远，我给你叫回来？”
哟，这小表情这小语气，这明显是醋了啊。
“不不不，我想他干嘛，他就是我一高中同学。再说人家是一笔直笔直的直男。”
我想起来了，那声音还真有点像张蒙的。张蒙是我的高中同学，但其实我们只在高一文理还没有分科的时候同班了一年。那时候他就经常考班级第一，各科老师都宝贝得不行。还是校园广播站的主播。后来文理分班，他果不其然选了理科，而我选了文科。原本在班里就不是很熟，分班之后就只变成了点头之交。但想不到我们大学会考到同一个城市。我们学校考到D城的并不多，所以之后交往渐渐多了一点，也只是偶尔出来吃个饭，或者能赶上一起放假就一起乘火车回家。毕业之后我们都留在了D城，偶尔也出来聚一聚。
但李威不喜欢，他总是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走得太近。不管对方是不是直的。
啧啧，男人的独占欲真可怕。
我们三个人也一起吃过饭，张蒙就是那次发现了我隐秘的性向和李威若有若无的敌意，所以之后的来往就更少了。
不过他这个时候来看我也在预料之中。毕竟车祸算是个大事。
“我的粥呢？”见势不好，我赶紧转移话题。
“╭(╯^╰)╮哼。”李威一脸傲娇的递给我一个保温杯。
这小模样简直戳我萌点。不过这保温杯更让我意外。
“现在这粥店打包都用这么高级的杯子了啊……”
“看你这蠢样子简直让我后悔当初怎么会接受你的告白！”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简直太萌了。
“切，你又不吃亏。你做的？我记得少爷您不会做饭啊。”
“不吃我拿走了_”
“吃吃吃！当然吃！少爷您做的毒*药我也得吃~”我立马狗腿地说。
“这还差不多。”转身递给我一个勺子， “慢点小心烫。”说完，又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地削起来。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今天简直是转了性，果然病号的待遇就是好。我喝了一口粥，妈呀，这美味的简直让我怀疑他是从粥店买来倒进保温杯的。
我抬头偷偷地看他一眼，“真好吃，练了多久了？是不是就等着给我个惊喜呢？“
“就知道吃。平安夜那晚本来还有本少爷亲手做的一桌子大餐，可惜某人没那个口福咯。”李威头也没抬，一边削苹果一边说。
“那等我出院你再给我做一顿吧，要不然我也太亏了。”我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好好好赶紧吃，吃完了再躺会。”
4
“世事如书，我偏爱你这一句，愿做个逗号，待在你脚边。但你有自己的朗读者，而我只是个摆渡人。”
张蒙？他又回来了？
“明轩，你快点醒过来吧。医生说你再醒不过来的话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的。”
我明明早就醒了啊……
奇怪，怎么突然眼睛睁不开？
“我不清楚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你急匆匆的从楼上跑下来，想必事情跟李威有关。不管怎么样，你总要起来做个了结。”
从楼上跑下来？我明明还没有上楼…………咦？
“别怕，我在你身边。”额头上一热。
是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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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猛地睁开眼。
果然，旁边的人不是李威。
床边的人突然站了起来。阳光打在他身上，看过去有些刺眼。
那人是张蒙。
“你终于醒了！先别动，我去叫医生！”
说完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惊喜和担忧都在脸上，还有些隐隐的疲惫，和梦中的李威一样。
原来是个梦。
对啊，李威那样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会送花，怎么可能去读小说，怎么可能亲自下厨？
我想起来了。我的确是从楼上跑下来以后才被车撞了的。
毕业以后，李威的爸妈给他在D城买了套房子。但他经常到国外出差，而且一出就是几个月，回来几天就又要走。我又不喜欢独守空房的感觉。索性他不在的时候就住到公司的宿舍去。所以这间房子平时基本上没人。只是周末的时候我会去打扫打扫。
工作这两年聚少离多，我也明显感到我们之前的感情正在逐渐变淡。虽然没有争吵也没有冷战，但在一起时候温暖的感觉也在变少。最初还每天晚上都视频，到现在连一条短信都要等上两天才有回复。
平安夜那天是周四。在一起五周年，他却并没有回来。只发短信说公司临时有事今年不回来了。
我们公司是外资企业，平安夜提前下班，圣诞节也放一天假。我准备一个人去李威那看看，顺便打扫一下。
想不到在楼下遇到了张蒙。要知道我们两家公司并不近。
“过来见个客户，想不到刚好遇到你，真巧啊。”他说。
“是啊。大过节的不陪女朋友居然来陪客户，张董也太敬业了。”我趁机揶揄他。毕业几年高中同学里混得最好的就是他了。
“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哪有女朋友啊。说起来今天过节，你这是要提前回家陪男朋友了？”张蒙笑道。
“唉，男朋友忙啊，今年不回来了。我正准备回家打扫打扫。”
“哟，正好我也没人陪，不如咱俩凑合凑合一起吃顿饭？”
“好啊，但现在还早，这样吧，我家就在附近，不如先上去坐坐？”
……………………
医生的到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做了基础的检查之后，他转头对张蒙说：“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既然醒了，再住院观察几天就行了。”
“太好了，谢谢大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吻。
6
在公司楼下遇到范明轩其实并不是意外。我知道他们公司会在平安夜提前下班，所以下午请了假，见到他时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
我从高中时候就喜欢他了。高一开始。身边的哥们儿都忙着追妹子的时候我竟然偷偷地暗恋一个男人。那时候他们都说同性恋是异类，是变态。
我可以是变态，但我喜欢的人，我不能让他跟我一样成为别人口中的变态。
这一藏，就是十一年。直到他终于从车祸中醒来。
那天本来说好让我上楼坐坐然后一起出去吃饭的，谁知道刚走到他们家楼下，范明轩突然急急忙忙的跟我说有事不能请我上楼了。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我突然感到有些无力。再抬头，他们家的灯亮着。想必是李威提前回来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点上一根烟。
十一年了，或许是时候放弃了。
烟刚抽了一半，范明轩竟然又从楼上急匆匆地跑了下来。似乎有些不对……
我刚想追过去叫住他，就听到一声急促的刹车……………
………………………………
原来那晚并不是什么惊喜。那是李威从国外回来的第二天，带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
范明轩此前并不知情，他只是例行回去打扫。看到楼上的灯光时，也以为是什么惊喜。然而开门进去看到的竟是满地的衣服，和沙发上纠缠的身体。
讲述这一切的时候，范明轩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是啊，五年的感情岂是说断就断。
但好在我还可以等。毕竟十一年都等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做了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