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翩翩少年郎》肥小圆

5、第 5 章

　　就在季梓言为自己的不谨慎垂头丧气时，那边的齐徵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他看了看季梓言领到的身份牌，上面写着乙等三号的字样，而齐徵自己的身份牌则写着甲等一号。

　　这意味着两个人进到宗门后大概也会被分开。齐徵看着不吱声的季梓言以为他是在操心这个。于是齐徵干脆的问了领他们进宗门的师兄，得到的答案果然是肯定的。

　　甲等资质的弟子住的是天号房，每人一间。乙等资质的弟子住的是地号房，三人一间。齐徵听了之后，看见季梓言依旧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竟直接对领他们进外门的师兄说：“那我用一人一间天字号房换成两人一间人字号可以么？”

　　那位外门师兄很诧异地看了齐徵一眼，然后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齐徵笑着说道：“那劳烦师兄了。”

　　于是两人进入外门的第一天，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竟然有人主动放弃了天字号而选择了人字号，这在历来的外门弟子中还是很少见的。

　　季梓言看着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多的齐徵，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自己的身份……。也罢，既然已经这样了，说明这也是自己的缘法。

　　季梓言心情忐忑地跟着齐徵去了属于他们的房间。房间布置的很舒适，这大概也是一等宗门的优势了。

　　季梓言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和齐徵谈一谈。至少是探一探齐徵的口风。若是齐徵很厌烦妖精，他就……就……只能在突破第一层核的封印的时候自己躲起来了。

　　可季梓言感觉自己是只妖这件事，无论如何自己都开不了口。所以他决定等一等，等找个好些的时机再和齐徵谈一谈。

　　齐徵见季梓言情绪依然不太高，也就很体谅的没有往上凑，而是布置好了自己的床铺。

　　太虚宗外门弟子的日常是听师兄讲解道法，劳动赚取晶石，劳动赚取晶石，劳动赚取晶石，这样的一个安排。

　　说白了所有的外门弟子在进入内门前都要充当杂役的这样一个角色，哪里需要哪里上。

　　而在听过一节师兄的讲道之后，齐徵和季梓言也算看明白了，基本上修炼靠看书和自悟，只是听别人讲，其实并无大用。

　　于是两个人没事就一起探讨静脉穴位的问题，而且通过几次静坐，季梓言发现他在月光下修炼的效率格外高。没用几天他就能感觉到气感了。

　　而齐徵则更是进步神速，不但感知到了气感，他甚至可以成功将一部分灵气引入自己的经脉，进入炼气期似乎已经并不遥远。

　　因为两个人的悟性都不错，且修炼进展很快，季梓言知道自己和齐徵的谈话必须要提上日程了，不然等他真的在齐徵面前变狐狸那天，就一切都晚了。

　　那一日齐徵和季梓言两个人被派去打扫灵兽的粪便——因为没有成功引气入体，所以他们只能做些最基础的劳动，来换取生活所需的晶石。

　　季梓言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开口探查道：“这些灵兽也不知开没开灵智。”

　　齐徵不疑有他，于是很随意的接口道：“哪能那么容易开灵智，开了灵智的那就成妖了。”

　　季梓言对齐徵的“上道”特别满意，于是接着说道：“那妖是不是很吓人？”

　　齐徵看了一眼对“妖”这个话题似乎分外感兴趣的季梓言，老老实实地回道：“不知道，并没有见过所谓的妖，不过想来妖也是各种各样的吧，和人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季梓言感觉有门儿，齐徵这是不太反感妖啊。正当他想进一步和齐徵聊一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一个轻佻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哟！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变异单灵根天才？想不到竟然也好这一口。”说话的人身着着外门弟子特有的青色道袍，只是那道袍系的松松垮垮，真个人也显得吊儿郎当的。

　　齐徵笑着对他行了一礼说道：“齐徵见过师兄。”

　　那人似是没想到齐徵的反应会是这样，竟有些愣，齐徵趁机拉了季梓言说道：“师兄若是没事，那我和季师弟就先走一步了。”

　　等那人反映过来的时候，齐徵拉着季梓言已经走了好远，那人不甘心地嘲讽道：“啧啧，这么小就开始拉拉扯扯的了？”

　　季梓言感觉齐徵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缩紧，连忙反手握住了齐徵示意他自己没事。齐徵认真地看了季梓言一眼说道：“梓言，你要是觉得不高兴就和我说，哪怕我现在还没入道，但我也是不怕他的。”

　　季梓言连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点都不介意，还笑着说道：“以前在国子监的时候，连夫子都说我长得伤风败俗，这点事算什么啊。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齐徵的脚步猛地顿了顿，然后低声说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季梓言听了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话。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沉寂了下来。

　　几日后的内门师兄讲道的道场里，季梓言终于明白了齐徵这句“不会再有”的意思。

　　那日内门师兄照本宣科的讲完了道义之后，按照惯例地问了一句：“各位外门师弟可有不解？”理论上说，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提问的。

　　于是就在所有来听道的外门弟子都在默默地收拾笔墨准备下课的时候，齐徵猛地站了起来，字字清晰地说道：“弟子有所不解，还望师兄答疑解惑。”

　　内门师兄看向齐徵的眼光顿了顿，然后开口道：“师弟请说。”

　　“据弟子观之，修道者讲究追求道心，不为外物所动。可是真的？”

　　“这是自然。”

　　“若有人本末倒置，妄议他人该当何讲？”

　　“自是愚碌不堪，修不得大道，也筑不了道心。”

　　“弟子可否理解为，若妄议他人，舍本逐末，日后修道，必生心魔？”

　　这句话一出所有外门弟子满室哗然。这简直就是诅咒么，甚至有些外门弟子有些愤懑地看着齐徵。道心本就难修，今日这番对话都已入了耳，过了心，若是日后真因这句话入了心魔才叫冤枉。

　　内门师兄竟也有些踌躇，毕竟这讲堂内有数百位外门弟子，若是回不是，那就是罔顾大道纲常，对自己的道心有所影响，若是回答是，只怕这个小师弟话外所指之人的道心也是会受到影响的吧

　　内门师兄最终还是选择了依照本心回答，于是开口道：“天道所行，皆循因果，若是因口出妄言结了不必要的因，自然会结出不良的果，所还望各位外门师弟慎言谨行，早日修得大道。”

　　所有外门弟子齐齐地唱了一声“喏。”

　　齐徵这才怡怡然地坐下了。不少外门弟子都有些愤怒地看着他，齐徵竟丝毫不为所动。

　　季梓言看着齐徵俊朗的侧脸一时也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齐徵会以这种决绝的形式做这件事。

　　季梓言明白齐徵这是在拿自己以后的人脉去赌。今日齐徵这番话，必然得罪了很多人。虽说过了今日，面上的议论不会再有，不过人心最阴暗的一面从来不是表现在表面上的。

　　季梓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也觉得有些生气。为了那点事，值得么？不就是被人说？

　　当天晚上季梓言终究没有忍住，把心底这些话都和齐徵说了。

　　齐徵抬头看着季梓言笑道：“梓言这是怕我被人暗算？恐怕梓言不知，我的天分已经碍了很多人的眼，即使今日不这么做，日后来挑事的也是少不了，所以得罪人的事倒是不差今日这一件了。”

　　看着季梓言依旧满脸的不赞同，齐徵收了笑容，略微严肃地说道：“不论他们想怎么挑事，我都不会让我们的关系成为别人口中的把柄和挑事的由头，这是我的底线。”

　　季梓言看着严肃的齐徵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半晌方讷讷地说道：“我们修炼吧，昨天我也已经能把灵气引入到体内了，没准今天就能引气入体成功了呢。”

　　齐徵笑着说道：“好，我前些日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了，正想着去花些晶石买几本术法书瞧瞧。若是梓言也与今晚成功引气入体，莫不如改日一起去。”‘

　　季梓言嘿嘿笑了两声，其实他到不想这么快引气入体，因为他要是引气入体成功就必然要化形，而这个他自己的身世还没和齐徵说呢。

　　只是没想到，不想什么来什么，当晚，季梓言就感觉灵气被引入体内的过程特别顺利，竟然是无可挡地直入丹田。这时候季梓言知道他怕是要破封印了，也不敢贸然打断，只好听天由命地按照季父所给的书上的修炼功法运转体内的灵气。

　　灵气涌入地速度逐渐加快，季梓言脖子上的核竟然隐隐发出了光亮，随后一只白色地小狐狸蓦地出现并横卧在了季梓言打坐的蒲团上，季梓言不知自己已然化形，依旧努力地按照功法运转着灵气，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季梓言体内的灵气终于渐渐地稳定了下来，在他的丹田处形成了一个气旋。

　　而季梓言也因着顺利化形，成功地突破了核的第一层封印，并获得了一部分记忆传承，季梓言不敢耽误，瞬间靠着记忆传承中的方法把自己的身体又变成了人形。

　　一切完成后，季梓言心虚地睁开眼，发现齐徵似乎正在深层入定，季梓言悄悄地伸手在齐徵眼前晃了晃，发现齐徵果然没什么反应，于是季梓言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难关就这么顺利的度过了。

　　然后季梓言就放心地再次进入到了入定的状态。在他入定后，原本闭着眼的齐徵若有所思地睁开了眼睛，看了季梓言良久。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然而这一幕季梓言自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