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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东溟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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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轻羽和牧野寒一路厮混,三个月后到了扬州。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
二十四桥明月夜,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土包子第一次到了这么繁华的地方,眼都看呆了。
扬州街上美女多,骚客多,丝竹歌舞随处可见。
姚轻羽和牧野寒在人群中显得并不突兀,这里街上的女子很多,男女同游是很常见的。
吴侬软语,听起来温温柔柔的,别有一番情致。
姚轻羽觉得自己耳朵要听怀孕了。
这里男子说话的声音,也轻轻柔柔的,有点嗲,比起粗声粗气的漠北汉子,江南男子说话的声音更让她心动。
扬州女子,个个打扮得精致可人,淡雅如菊的,清秀如兰的,艳丽如牡丹的,各有各的美。
牧野寒要去办事,姚轻羽找了个书店,翻看图集。
扬州卖春宫图的店铺好多。
女孩子大庭广众翻看的,没有。
姚轻羽看得津津有味。
“姑娘,你觉得这画册如何?”
姚轻羽头也不抬,道:“还行,不过这画上的男子看着都太纤弱,感觉随时都会没力气了。”
“你喜欢强壮的?”
“废话,哪个姑娘不喜欢强壮的,难道喜欢弱鸡?”姚轻羽终于抬起头,一白衣少年正看着她,他眉目含情,唇角微翘,冰肌玉骨,美得不像是真人。
顾盼生辉,容仪之美更胜潘安,风姿绰约,宛若魏晋时期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
如果历史上真的发生过看杀卫玠的故事,那么卫玠应该是长这样的。
粉嫩水润的含珠唇,好想含住,把玩一番。
这样的美,无关性别,他要是穿上女装,也一定是魅惑众生的大美人。
姚轻羽被他的颜秒杀了,有点呆愣住。
“怎么这样看我?”
姚轻羽在纠结如何跟他搭讪,第一句话要讲什么才能留下好印象。
美男没有介意,继续和姚轻羽四目相对,笑道:“怎么像个傻瓜一样。”
糟了!美男的笑容让姚轻羽大脑再次当机,好不容易有点思绪的,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她甩了甩头,努力保持清醒,道:“我是不会被敌人的美色所惑的。”
男子觉得好笑,“敌人?哈哈,我做了什么,成了姑娘的敌人?”
姚轻羽煞有介事道:“你魅惑众生,祸国殃民。”
男子挑眉:“那姑娘要怎么处罚我?”
姚轻羽嘻嘻笑道:“嗯,就罚你把名字告诉我。”
男子:“在下唐月影。”
姚轻羽:“……”
唐月影道:“按照一般的礼节,姑娘也应该把名字告知在下。”
姚轻羽:“噢。姚轻羽。轻如羽毛的轻羽。”
唐月影:“好名字。姑娘还要怎么惩罚在下?”
姚轻羽:“罚你陪我逛街。”
唐月影:“好。”
唐月影领着姚轻羽在扬州的大街小巷逛,他对此地很熟悉,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都一清二楚。女孩子喜欢逛的地方无非就是衣服、首饰、胭脂铺,唐月影带姚轻羽到了扬州最大的成衣铺子。
姚轻羽立刻被闪瞎了狗眼,拿了一堆衣服去试穿。
每件都出来让唐月影点评,他自然都说好。
姚轻羽觉得她无论穿成怎样,都不及唐月影美,这个认知让她挫败,试衣服的兴致减少了,想要给唐月影穿女装的兴致大幅度升起。
他穿男装就这么美,要是穿上女装会怎样呢?
姚轻羽在试衣间叫道:“月影,来帮我一下,这件衣服带子好奇怪,我不会系。”
唐月影扭扭捏捏走到试衣间门口,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姚轻羽一把把他拉进试衣间,唐月影赶紧闭上眼睛,声音都发抖了:“你,你干嘛?男,男女授受不亲。”
姚轻羽:“怎,怎没不亲?授,授受才亲。”说着开始扒唐月影的衣服,还特意在他胸前蹭过去,她怀疑他女扮男装,不过没有摸到软肉,确定男子无疑。
唐月影闭着眼睛挣扎,不过,挣扎得不怎么坚决,很快被姚轻羽扒掉外衣,然后又披上衣服。
姚轻羽环着他的腰,给他系腰带。
好细的腰,姚轻羽捏了捏自己的腰,有点忧伤。
“好了,可以睁眼了。”
唐月影睁开眼睛,姚轻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怎么样?”她转了一圈。
试衣间狭小的空间使得气氛暧昧。
姚轻羽道:“我们穿的是姐妹装,这样出去,人家肯定以为我们是姐妹。”
嘣.....
暧昧迤逦的气氛瞬间瓦解,唐月影发现姚轻羽给他穿了女装!
火红的纱裙,搭配白色外袍,姚轻羽则是红衣白裙。
唐月影蹙眉,姚轻羽发现他蹙眉的动作也美极了,抬手轻轻抚摸过他的眉毛,道:“别皱眉了。你这样让我好想狠狠欺负你。”
唐月影:“……”
唐月影付了衣服钱,二人从成衣铺出来,姚轻羽道:“你送我这么好看的衣服,我请你吃好吃的。”
唐月影道:“好。”
“哪里有好吃的,你带路。”
“好。”
唐月影领路,带姚轻羽到了一处茶社。四周人流不息,很热闹。
说书先生正讲到才子佳人相会于后花园。
姚轻羽听得津津有味,对吃的并不上心,随便吃了几口,就昏倒在桌上。
唐月影取了她脖子上的玉坠,研究了一阵,又给她戴上。
他叫来人手,道:“按原计划送到东溟号。”
姚轻羽被扶上马车,一路驶出内城,到城外的大船上。
她被扔进了一间封闭的房间,里面十几个美貌的少女,都惊恐不已。
姚轻羽缓缓睁开眼睛,道:“这是哪里?”
“不,不知道,我和小琴一起逛胭脂铺,醒来就到了这里。我是陪着父亲去岭南上任,途经此地。自古扬州繁华,我,我一时贪玩,偷偷溜出来逛的。”
“我是跟着师傅到扬州来讨生活的。我们是杂耍班子,走南闯北的。一时大意,竟然被暗算了。”
“咿,你不是中原人?”姚轻羽看过奔月宫的藏书,知道有红头发的人,亲眼见到觉得好神奇。她的头发像火一样,眼睛像琥珀一样,肌肤犹如玉石,美极了。
“我叫奎丽莎,我的部落被灭了,只有我和几位姐妹逃出来了。我们逃到中原,听说扬州繁华,便想到此地卖艺为生。你是怎么进来的?”
姚轻羽说了自己的经历,最后总结道:“大家都不是扬州本地人。抓我的人是个美貌的男人。抓你们的人根本就没有现身,他们肯定是一伙的。把我们抓来也不知道干嘛。”
官小姐战战兢兢道:“还能是干嘛?扬州这么多的青楼楚馆,这里的女子都如此貌美,肯定是要把我们卖进去。”说完,似是不可抑制,哭了起来,“就算我最后被寻回去,背着失踪的名声,我爹也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杀了我,保全面子的。”
姚轻羽不可置信:“怎么会有这样的爹?”
官小姐道:“我爹就是这样的人!在我娘之前,他曾经有一任妻子,带着女儿到他任上投靠他,结果被山贼掳走,要求我爹交财物再归还妻女,结果我爹根本不管她们。说就算换回了她们,名声也败了。”
“后来呢?”奎丽莎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我,我,姐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山贼窝里面逃了出来,请求爹去救助她娘亲,结果,我,我爹爹把,把姐姐推入后院的水井里,里面了。”她说完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其他少女相顾惨然,想到即使获救,她们将会面对的是什么?是亲人的怜惜,还是背弃?
奎丽莎和姚轻羽对视一眼,想不到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道:“你爹为何要这样做?”
“为了保全名声。”
到底要保全什么名声,可以让爹杀掉亲生女儿?
姚轻羽对于自己的爹也没多大期待了。
其实爹到底有什么用,她也不懂。
自己十六年来在奔月宫,过得相当快乐。只是,她想要到外面的世界来晃荡一圈,亲自体会藏书阁书中记录的那些有趣的东西而已。
她并不迫切地要找爹。
要是她爹敢杀她,她一定先毒死他。
姚轻羽拍了拍吓得发抖的少女,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你爹要是敢杀你,我就先帮你杀了你爹。”
少女睁大眼睛:“怎能杀爹?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我,我不能做。”
姚轻羽道:“那你爹要杀你,你怎么办?”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爹要拿回去,我,我只能认命。”
“我去,你这样怎么能行?”
少女不理她,抽抽噎噎哭泣。
少卿,来了几个丫鬟,给少女们梳妆打扮,换了一样的衣物,戴上火红的头纱,遮住了面部以及头发,甚至身体曲线也隐藏在宽大的头纱之中,少女们被搀扶到一处大堂。丝竹之声夹杂着交谈声,分外热闹。
少女们排排站站于台上,下面是看客,都是男人,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有的摇着折扇,丫鬟小厮按摩着,或坐或半躺,潇洒惬意。
她们像商品一样被展览着。
下面一群达官显贵对她们品头论足。这些女子都是外地的,即使偶尔混入本地的,她们的家人也会为了顾全面子,说她们病逝了。
抓她们过来的人显然做足了功课。
一个身材圆滚滚的中年汉子在旁边介绍道:“各位大人,这次的拍卖可不得了,货色都很新鲜,还有西洋货,红发美人,谁要出价第一个掀盖头?说不定红发美人就是你的了。”
听到红发美人,一群人纷纷出价,气氛一时热烈起来。
一阵激烈的竞价,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摇着扇子,风度翩翩上台了,他在一排少女面前走过去,似乎颇为犹豫,走到姚轻羽身前,姚轻羽上前一步,掀开盖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把盖头拧成一股,扑向男子。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很多人只是觉得眨眼间,男子就被制服,姚轻羽用盖头把男子象狗一样拴起来,一脚踩在他脖子后,朗声道:“你们这群垃圾,就这点本事,也敢给姑奶奶用毒?”
“我真为你们母亲不值,怀胎十月,忍痛分娩,生下一堆渣子,把女人当玩物!你娘没教你们尊重女人,姑奶奶来教你们!”
说着扇了男人两巴掌。手痛,吹了吹,又踢了他几脚。男子哼哼唧唧,猪一样。
圆滚滚的管事滚下台,一堆侍卫把这里团团围住。少女们一个个惊骇莫名,纷纷掀开盖头。
管事在外围叫嚣道:“给我抓住那死丫头,抓活的,有人就喜欢这样野的货。”
“你个老东西,说谁是货?你全家都是货!你给姑奶奶等着……”姚轻羽一脚踩在男人头上,借势飞出包围圈,然而这些侍卫比她想象的更厉害,一直猛追不舍。
姚轻羽是一只翩然的蝴蝶,这群侍卫就是扑蝶的少女,一群人在大堂你追我赶,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她的包裹遗落,不然这些人全给她毒倒了。
什么茶壶,碟子,全都是她的武器。
她要飞到二楼的雅间,那里有个大人物,只要她劫持了那人,这些姑娘就得救了。
然而,大人物的侍卫和下面的不是一个级别。只跳出来二人,她便被绑了。
雅间的窗门大开,锦衣男子笑起来,八字胡一抖一抖地:“把这女人扔出去喂鱼。”
“是。”侍卫面无表情,拎着姚轻羽,像只小鸡一样。
“把这些女孩都押到甲板上去观赏。”
“是。”
姚轻羽现在真是插翅难飞了。她太高估自己了,最讨厌的是没有藏药在身边。
唐月影把她的东西搜走了。
欲哭无泪,她还不想死啊,她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很多美食没吃,很多日出日落要看呢。
她被捆成一个粽子。
她想要求饶,可是嘴里塞了棉布。
甲板上灯火通明,她看过这一个个的看客,姑娘们被吓得瑟瑟发抖,有人惋惜,有人兴味盎然。
她的挣扎显得十分可笑,像一只毛毛虫在蠕动。
一生中从没有像此刻这么无助。
在奔月宫也闯祸,但那时候有娘,不管干啥,心里都有底。
她短暂的生命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不甘心。
被扔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搂着她上了一叶扁舟。
熟悉的气味。
灯火中她盯着他的脸,恍如梦境。
牧野寒解开她身上绑着的绳子,取了嘴里的布条。
姚轻羽双手一得自由,立刻紧紧抱住牧野寒。
好可怕!
差点挂了。
牧野寒轻拍她的肩膀,道:“没事了,别怕。”
姚轻羽还是不放手,继续紧紧抱住他。
直到四周喊杀声起来。
她才分心去看。
东溟号被很多小船包围了。
船上已经斗做一团。
女孩们的哭喊声,还有那些客人的尖叫声与打斗的声音混在一起。
“怎么回事?”
牧野寒道:“船的主人是东溟的将军,似乎与当朝的某个王爷在此勾结。朝廷早就想来剿匪,可惜没有证据。东溟公主善晚樱带着使团秘密进京,请求朝廷帮忙诛杀逆贼。”
“这个将军喜欢玩猜新娘的游戏。到了中原还是不收敛。近些时间,扬州的失踪女孩,虽然报案的很少,但当局还是有所察觉。”
“我估计你一进城就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