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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泰安春4 他张望四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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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大小姐的益元丹怕是练不成了,这味作为君药的天竺莲非常难找。”
“这苏姑娘的炉子炸的也太是时候了,这下李望必定第一。”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渐渐地讨论声越来越大,又有不少人过来下注压李望赢。
这个时候,季诚轩的辟谷丹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只见他往火里投了些许粉末,然后那普通火焰就变成了紫色,那紫色的火焰突然蹿高包裹住了丹炉,鼎盖发出啪啪的响声。
“季公子最后那手控火十分精妙,但是往丹火里投轻粉未免太过大胆,这量把握不好可是会把炉子烧成焦炭的。”
“独辟蹊径,这丹,成了。”
季诚轩第一个开鼎,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全场。
“中品偏上,不错。”丹祖评价道。
已经完成任务的季诚轩没有马上离开,他来到闻栎文的身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打开,竟然是一株金线莲,这个金线莲和天竺莲在灵植纲目里是同一属,但是金线莲的药用价值更高。
有了季诚轩的雪中送炭,闻栎文松了一口气,她将这最后一味药投入丹炉,调动全身灵气输入炉中,刹那间,丹炉金光四溢,这是金线莲的另一种妙用,遇热发光,非常好看,很多女修都爱将它养在屋子里。
那边李望也差不多了,他的碧玉小鼎自己悬浮在火焰上方开始旋转,一旁的顾均也开始了收尾工作。
“是魔修。”周修宜俯身在闻栎礼耳边说道。
闻栎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炸苏芷依丹炉的是一个魔修,天道之下,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魔修修炼的灵气为浊,清浊之气相斥,所以丹炉爆炸了,这个魔修居然在鸿正和灵虚的眼皮子地下蹦跶,胆子大不说,水平也挺高。
“果然是那个小翠,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场上剩余三人几乎同时开炉,一时间金光与青光交相辉映,顾均的辟谷丹也是中品偏上,只是刚才鼎盖被意外炸开,样子看起来不太美观,他倒也并不在意,淡然的下了场。闻栎文的益元丹和李望的筑基丹都是上品,丹祖一时难以辨认,于是遣刚才那两个打下手的仆人将丹呈到自己面前。
小翠托举着盘子从右侧台阶拾级而上,湖绿长裙拖曳在身后,脚步轻盈,稚气未脱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比平时总是垂着脑袋的样子灵动了很多,一转眼,她已经上了高台,丹祖接过盘中丹药正待细看,就在此时,小翠右手猛然向旁边一挥,一阵呼啸声,有银光四射而出,嗖嗖声响成一片,她那灵活的右臂诡异的利用每一个关节,射出一根根淬毒铁针,不见影踪的铁针在空中滑过一道笔直的轨迹,似春天的细雨一般,丹祖下意识往后一躲,只听“啊”的一声,他边上的灵虚子应声倒地,却是被小翠早已准备好的玄铁匕首给刺中了,这匕首早已经沾染了魔气,除非化去修为,不然必定会走火入魔。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丹祖一掌拍在小翠天灵盖上,又有几人上来补刀,那抹碧色身影瞬间消失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那处高台。
这届丹道大会在一片混乱中落下帷幕,丹祖已经无心选择魁首,李望有勾结魔修嫌疑,被带回了青鼎门关押,闻栎文的丹药在打斗之中也不知所踪,结果季诚轩占了个时间的便宜,爆了冷门,托了他的福,闻栎礼也赚了不少灵石。
魔修混进丹道大会重伤玄光门掌门,看来这修真界,又要不太平了。
暮春,满地残红,然而世人皆被乱花迷住了双眼,看不到那已经悄然逼近的酷暑。泰安城每年都会有一个赏花游园的活动,因城中遍植桃树,到了春末满街都是粉粉白白的花瓣,花香极浓郁,被风一吹便染满了衣襟。未出阁的姑娘们会在桃花将谢未谢之前绣一个香囊,在里面装满了风干花瓣,游园时遇上合心意的公子,就会将香囊送给对方。季诚轩没有随两个师兄回去,他想要在游园会上来个偶遇佳人,周修宜也就一同留下了。
这边闻栎礼却是被游园会烦死了,他的姐姐那一手银针扎人穴位游刃有余可是扎在绸布上就不知东西南北了,几个丫鬟围着她教了好久也没什么效果,闻栎礼前世倒是经常自己补衣服,被迫在一旁陪着看了半天,一时无聊也拿起了没人要的黑色丝线,这会儿已经绣出了一只凤凰,虽然用的是黑线而且还缺了几针但是比起自己姐姐的蹩脚鸡看起来可美多了。
“姐,你这香囊是要送给季少?”闻栎礼忍不住问道。
“你这孩子!”闻栎文的脸微微泛红,却没有否认。
“那无论什么样他都不会嫌弃的。”
俩人往香囊里塞了晒好的花瓣与香料,闻栎礼才想起来自己是多次一举了,他把香囊往储物袋里面一塞陪姐姐出了门。
天色将黑,路旁早已挂好了一盏盏灯笼,大街上人声鼎沸摩肩擦踵,三两少女挽臂嬉笑从眼前掠过,留下几缕香风,又有不少俊俏公子驻足于花前树下等待着良人寻来,闻栎文在最大的那棵桃树下发现了季诚轩,捏着香囊奔了过去,见到姐姐的样子,闻栎礼也不好当那个碍眼的,径自往别处去了。路过醉梦轩,有不少姑娘坐在二楼廊上,倚着栏杆看那满城繁华,她们与那些无关,却也做了香囊,见到闻栎礼,笑着远远招呼了一声,把香囊扔了下来,闻栎礼也微笑一一接过,全部装进了储物袋里,又对姑娘们挥了挥手,继续在大街上瞎转悠。大概是长得太过幼齿,转了半天都没有一个过来表白的姑娘。
周修宜站在青石桥上,脚下是贯通全城的长阶,他张望四处,远处点点桃红隐没在暗淡的烛光里,周围皆是成双入对,有笑有闹,盛景万千于自己来说却虚幻的如同一缕将散的轻烟。一垂首,瞧见有一白衣少年从远处飘然而来,已是越行越近,转眼就到了自己面前,他墨黑的发丝上不知从哪里沾染了几瓣绯红,手里提着一个酒壶,不知怎么的,这张稚气的脸庞与记忆里那肆意张扬的青年重合在了一起,那双琥珀瞳真是穷尽三世也逃不开的劫难。
“周兄也是一人,不如陪我喝酒。”闻栎礼靠着桥栏坐下,将手里的桃花酿递给周修宜“真是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醉了,刚才看你站在桥上,总觉得似曾相识。”
周修宜接过酒壶喝了一口没有答话,挨着闻栎礼坐下了,俩人你来我往,一壶酒马上就见底了,鬼使神差的,闻栎礼掏出储物袋里面的香囊,摞成一堆
“我这里也有不少香囊,醉梦轩的姐姐们做的,应个景,你也选一个吧!”
周修宜盯着那堆香囊看了一会,拣出了那个白底玄凤还缺了几针的,闻栎礼眼皮一跳,他忘了自己的杰作也放在了那储物袋里,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只好看着周修宜将那香囊收到了怀里。
远处有几个姑娘结伴放河灯,星星点点的光芒顺着流水飘到了桥下,闻栎礼伏在桥上,醉眼朦胧,边上的周修宜怕他掉下去,伸手按住他一只胳膊,没想到闻栎礼顺势软软的靠了过来
“周兄你说,我们修仙之人,虽入得道途,可是于那些天生的神明来说,也只是水中蜉蝣,不得长生,这副躯体终究要成一抔黄土,我从未听说有人飞升成功过,与其兢兢业业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逍遥一时,或如蝼蚁,一世安乐无知,或如昙花,一生短暂绚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三月里刚下的第一场春雨。
“我有一个好友,”周修宜揽住闻栎礼的肩膀“他曾经说过,世上诸多束缚,何不以剑破之,越接近于天便越有机会凌驾于天。”
“他成功了吗?”闻栎礼抬头
“也许他现在想放弃了吧。”周修宜低下头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但是我不会放弃。”他搭在闻栎礼肩上的手渐渐收紧,须臾,又松开了。
青石桥上依然人来人往,一个拎着篮子的妇人从俩人眼前匆匆走过,闻栎礼一怔,酒意清醒了不少
“刚才过去的可是珍娘?”
“不错。”
闻栎礼急忙拉着周修宜跟了上去,俩人尾随珍娘走了半盏茶功夫,最后来到了城外一处坟地。
妇人呜咽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各位渗人,珍娘一边哭,一边用小锄头在地上挖坑,并取出篮子里的蜡烛纸钱点燃,做完后又换了一个地方重复了一次,等她忙活完,已经过了半夜。
借着微弱的月光,闻栎礼看清了那两块木板上写着的字,夫君李郎、爱女李翠微,这个小翠居然是珍娘的女儿,玄光掌门灵虚子,一生背后捅刀无数,最后居然被自己外孙女捅了一刀,真是孽缘。想来这两块墓碑下肯定是衣冠冢,李真的尸体除了那消失的四肢其余已经被带回了玄光门,而小翠,早已尸骨无存。珍娘看样子是个普通人,现在被丹祖放出来了应该是洗清了嫌疑,闻栎礼心里有些好奇,他很想知道这一家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曲折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