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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鱼人泣3 岁月静好, ...

  •   “我会尽力消除他识海里关于王子舟的记忆。”闻栎礼看向嘲风“只是律心不能无端抹去一个人心里重要的回忆,我没有把握,万物皆讲究平衡,如果要抹去点幽脑袋里的王子舟,最好要另一个人献祭他同样分量的记忆。”
      听到这话,嘲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再一次垂头丧气的坐到地上,并且用手捂住了脸,一开始只是小声抽泣,最后终于忍不住,声嘶力竭的哭了出来。那个声音实在太过凄惨,就好像所有积蓄在身体里的悲伤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绝望,闻栎礼想,若是他还继续藏在心里,他的心脏一定会被这越来越多的悲伤给撑到碎裂。
      嘲风一边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呜咽着说“我以为。。。。。我以为。。。。。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一直都尽力。。。。尽力当着他最好的朋友,那个只知道撒欢奔跑,只会尽情大笑的好友。。。可是这实在太难了。。。我果然骗不了别人。。。也骗不过自己。。。讨厌那个王子舟。。。讨厌那个只看着王子舟的点幽。。。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闻栎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就忘记吧,找回原来的那个你。”
      律心伞再次旋转,荷塘边多出一大片泥地,上面坑坑洼洼,大小不一的刨着洞口,每个洞里都埋着形态不一的珠子,一颗散发着斑斓光彩的珍珠浮了上来,嘲风渐渐止住哭泣,那颗珠子落入了他的掌心。

      山间小溪,有一条小鱼捡到了一颗金色的蛋,它刚开灵智,对这种金灿灿的东西非常好奇,于是学着树上鸟儿孵蛋的样子趴在那颗蛋上。没一会儿,咔嚓一声,蛋壳出现了一道裂缝,小鱼目不转睛的睁盯着那条缝,一个尖尖的小爪子钻了出来,那爪子上布满了爬行动物的鳞片,小鱼有些害怕,它没舍得游远,躲到一旁水草中。蛋壳里又伸出一只小爪子,两只爪子不停向两边哗啦着,终于将蛋壳破开了,一只四脚小兽坐在蛋壳中,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世界,看起来无害温和。小鱼终于鼓足勇气游了过去,它对嘲风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从我的蛋里孵出来,以后就是我的妖怪。”
      说这句话时,点幽的声音还带着轻微的颤音,它已经准备好随时逃跑。
      但是下一秒,嘲风歪着脑袋说“好啊!”
      那时他们都还很小,岁月悠长,这山中方寸之地,日升月落,花开草枯都足够他们新奇好久,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时候。

      “我们曾经一起穿山跨海,追着太阳从东边来到西边,又顺着不知名的大河四处漂流,几乎走遍了这个大陆,途中一起斩杀过凶兽,一起逃命躲避强敌,但是后来,他的眼里只剩下王子舟和那些落不尽的珍珠。”嘲风把那颗珠子握在手中,他抬起头时眼睛已经红肿了,但是眼里不再流出泪水“主人,我要怎么做?”

      “将珠子投到花心之中便可。”
      嘲风依言照做,没有一丝迟疑。律心伞发出柔和的光芒,将那朵荷花笼罩起来,那朵花慢慢枯萎,须臾之间化作灰烬消散在光芒之中。
      再转头看嘲风,他已经化作小狗模样昏睡了过去,周修宜抢先一步单手将金毛小狗抱起,他对闻栎礼说道“天快亮了。”

      闻栎礼仰面躺在那张摆在屋廊的藤椅上,他脑袋里又开始闪现奇怪的片段,这次,他坐在一栋庄严巍峨的大殿之上,两旁各站着一个人,左手边是个金发金目的男子,浑身上下装饰的非常华丽,简直能闪瞎人的双目,他明明笑着,眼角下垂的狗狗眼看起来亲近无害,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危的气场。右手边是个彩衣蓝发的男子,身上的配色和刚才那人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加闪瞎眼,除了这强烈的色彩冲击之外,这个男子身上的反差感十分强烈,一双勾魂桃花眼偏偏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人,脸上冷若冰霜,他双手拢在袖子里,略微有些焦躁。
      闻栎礼听见自己开口道“这次封魔之役,有去无回,你们现在还可回头。”
      彩衣男子不耐烦的甩袖,他斜了一眼旁边那个金发男子,转头道“君上大义,我孑然一身,这条命不算什么,三殿下家里有老有小,后悔还来得及。”
      被称作三殿下的人回道“凤君说笑,你随君上去了,以后漫漫仙途就没人跟我抬杠了,那多寂寞啊!要说后悔,我只是有些遗憾没有亲眼看到家中水池里那条斑斓锦鲤新产的卵孵出,尾尾鱼苗,五光十色,那光景一定华丽非常,唉~”
      “如此,我们便出发吧。”

      画面散去,闻栎礼睁开眼睛,他盯着屋廊上头雕花的飞檐,又好像是透过屋檐在看那些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晨光熹微,四周泛着淡淡的香气,周修宜正坐在边上煮一壶茶,低垂着眉眼,手执一把旧蒲扇,十分认真的看着火,闻栎礼偏过头看了眼紫砂壶上袅袅升起的白色水蒸气,他说“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果然,一席月白长袍飘入院内,上面血迹斑驳,点幽将龙骨匕首递给闻栎礼,他轻声道“我已经将那人杀死,按照你说的,匕首刺入心脏,你答应过会复活嘲风。”他不知道,此举并非为救嘲风,而是在救他自己。
      闻栎礼接过匕首,放到小案之上,他调整了点幽的记忆,让他认为自己的好友因意外死去“龙这种生物,虽然不像凤凰那样可以原地涅槃重生,但是生命力十分顽强,他的蛋说不定已经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如果有耐心,终有一日,你们会重逢。”
      点幽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有一只金毛小狗从他身边飞速跑过,欢乐的扑向了那只在半空盘旋的鹦鹉,虽然还是被啄了一头包,却乐此不疲。
      阿彩忍无可忍,用翅膀怒扇狗头,他大声喊道“滚开!蠢狗!”
      “本大爷现在可不怕你这恶鸟,看我无敌飞扑!”
      高傲的鹦鹉这辈子第一次被压在了狗爪之下。
      岁月静好,檐下茶已煮好,有俩人执杯对坐。

      王家捉妖这件事情,以那晚在场所有人集体伤寒而告终,连季诚轩都红着鼻子打了三天的喷嚏,作为一个修道之人,他自从引气入体之后就从来没有生病过,可见点幽引来的水还是有几分厉害的。季家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实在无法分心去抓捕逃跑的妖怪,这件事貌似就这样不了了之,也不知道王老夫人收到儿子的死讯后会有怎样反应。但是这一切都与闻栎礼无关,他有了律心伞,决定拖家带口回泰安,当然,在那之前,还要回一趟黄泉林,有些事情也需要处理一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鱼人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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