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Wusch》sosyna

9、Bestrebungen【巴泽特闪】

　　Dem Unwiederholbaren，nach.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一栋气派的房子里走出，胳膊上挂着件大衣，神情严肃地颔首点了下头，“您不用送了。”然后戴上帽子在已经逐渐变冷的风中快步离开。

　　吉尔伽美什关上门倚在上面，他仰起头茫然地看着泛着白的天花板，灯光从远处打过来，在他的脚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延伸出缝隙从门下钻了过去。

　　“总司令。”一个穿着男士军装的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笔挺的身姿散发出一种干练利落的气质，她的左眼下有颗小小的泪痣。

　　“啊，巴泽特，你都听到了。”吉尔伽美什撑着门板站直了身体，手指在黑色的漆面上留下了一圈晕白的温度。

　　巴泽特·弗拉加·马克雷密斯是吉尔伽美什的警卫员，负责保护这位总司令的安全问题，而且她还是忠实的库丘林上尉的远亲，虽然在见面之前库丘林并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远亲。

　　女人站在离吉尔伽美什两步远的地方，有股危险的意味从她的周身慢慢扩散开来，如果可以的话让人不想与之为敌。跟库丘林还真是像啊。吉尔伽美什发出了一声嗤笑，那个家伙平时懒懒散散的样子，一旦认真起来，连眼神都变了。

　　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吧，所以他才会选这个女人当他的警卫员。那个时候库丘林还开玩笑说，别人会以为是他在床上跟吉尔伽美什做了交易呢。

　　“想要贿赂本帅你可要再加把劲才行。”吉尔伽美什扶着那结实的胸膛骑到了库丘林的身上，喉中发出低沉的满足叹息。

　　想到这里吉尔伽美什红色的瞳仁又暗了几分，他抬手撑着额头走到了沙发边坐下，绒布把他包裹着，陷了进去，像是某人温柔的臂膀，旁边的古老立式摆钟“铛”地敲了一下，一点到了。

　　刚才离去的那两个人是来发死亡通知书的。前一段时间他的上司遭到了暗杀，为此上司将矛头指向了身边的亲信，然后，几乎全部的证据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吉尔伽美什揉了揉额头，死亡，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而牺牲了如此多生命的战争还没有结束，胜利也还没握在他们的手中。

　　“总司令，让我来吧。”巴泽特的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吉尔伽美什的耳边响起，惊得他猛地睁大了双眼，“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生命是为您而生的，我的心脏是为您而跳动的。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死去的话，请让我……”

　　“你认为本帅会因为这种小事而逃避吗？”吉尔伽美什的话语切断了巴泽特的接下去的内容，微微扬起的声线犹如刀片一样产生了强大的威压，“因为惧怕死亡而让自己忠实的下属去代替本帅赴死？”

　　“但这并不是您做的啊！”巴泽特往前跨了一步，用力地挥动了下右手，“您没有必要为了没有做过的事情负责！”

　　“那又如何？”吉尔伽美什绯红的眼凌厉地看向她。

　　啊，是啊，那又如何，既然罪名落在了他的头上，就必须要担起来……总有一人要死亡……

　　“所以，请让我来！”巴泽特紧握着拳，隔着手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起她成为警卫员的那天，库丘林跟她说过的话，他说：“我们的总司令就交给你照顾了，即使血肉横飞也要挡在他的前面。”

　　库丘林是她憧憬的英雄，家族里最为出色的战士，正是因为想要成为他那样的战士，想要变得像他那样坚强，巴泽特才会成为士兵，才会出现在这里。当库丘林那沉重的手拍下来的时候，当库丘林坚定的眼神望着她的时候，她感觉到的是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与荣耀。

　　“你难道想违抗本帅的意志吗？”吉尔伽美什眯起了眼，空气似乎凝固了起来，气氛压抑地仿佛欲来的暴风雨。

　　“……”巴泽特沉默地低下了头，有血从她白色的手套上渗透出来，晕开了一片鲜艳的颜色，阴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双唇紧抿着，失却了血色。

　　“对不起。”这是吉尔伽美什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张合的唇在他的视线中逐渐淡去，他看到了对方的动作却没来得及反应，他根本没想过这个一向谨遵军令的女人胆敢违抗他。

　　“对不起。”巴泽特再说了一次，她伸手扶住倒下的吉尔伽美什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下来，哭得犹如一个委屈的孩子，“对不起……”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因为责任而促使她作出这样的选择，那么此时她又为何哭泣？巴泽特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内心，现在的她完全能够理解库丘林当时的眼神，为何如此坚定，为何如此牢不可摧，为何如此深沉。

　　此时的她也是一样的。

　　巴泽特用力地擦掉了自己的泪水，这将是她最后一次的脆弱，她扯下了自己染血的手套丢到一边，最后又看了眼像是在沉睡着的吉尔伽美什，走出房门。

　　吉尔伽美什坐在福特里，他看见整个柏林降下了半旗。愚蠢的女人。他把手中的白手套又握得紧了点，不经意间，从指缝中露出上面晕开的血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