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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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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区街角咖啡厅内,隋渠半身血点子朝一个男子伸手,扯出一个假模假样地客套微笑准备搭讪。
靠窗边沙发上的男子还是兴致勃勃地玩着手机连眼睛都没抬,直接开口说到,“请坐,隋渠隋副队。”
隋渠压着心里的诧异问,“你认识我?”
男子终于抬起头看了眼身边的隋渠,声调冷冷淡淡,“不认识。但是刚才在地铁站听你的同事喊你的名字,嗓音嘹亮,绕梁三周。”
隋渠显然对这位下属的嗓门也心有感触,他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了男子的对面,“正好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男子倒是配合,他食指动了动,静候一旁的服务员赶忙小跑过来恭敬地问。“先生您好,需要喝点什么?”
隋渠无所谓地随口一答,“龙井。”
一旁带笑的服务员面上一黑。男子直直地望进隋副队的眼睛里,提醒他到,“这是西式咖啡厅。”
隋渠朝服务员抱歉地挤挤眼,“柠檬水。”
男子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看着对面的隋渠从兜里掏出一巴掌大的小本子,熟练地掀开来随手要记录他们的谈话。“有笔吗?”
男子昂贵的钱包边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只钢笔,两人的视线全部转移到这只笔上。隋渠一边在心里吐槽装逼,一边还假模假样地夸赞着,“这笔不错。”
男子把笔往前一推,“你喜欢送你。”
隋副队贫贱不能移,“别来这套,怎么称呼?”
“宋锋。”
隋渠拿起笔,在他那小本子上刷刷刷的记着,“山峰的峰?”
宋锋答,“刀锋的锋。”
隋渠抬眼看了宋锋一眼,仔细打量起他的五官。别说,宋锋长得还真挺像那些恶俗言情小说里描绘的男主角一样,有着一副刀削面一般的面庞。
人如其名。
隋渠的水被送了过来,他点头道谢。问宋锋,“宋先生穿着这么得体,从事什么职业?”
“律师。”宋锋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带着敬意从桌子上推了过去。“专门负责办理离婚手续,要是隋副队有需要我乐意效劳。这是我的名片。”
隋渠拿起他的名片冲着有阳光的方向看了看,“办结婚吗?”
宋锋直截了当地摇头。
隋副队更为直截了当地把名片抛还给了宋锋,“那就算了。婚都没结就找离婚律师不吉利。”
宋大律师还是头一次遇到递名片被退回来这种事,他诧异的看着隋渠,心里奇怪他这样的为人处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隋渠向来对这种事不敏感,还是依旧低头问着,“宋律师多大年纪哪里人?”
“我喜欢在前面加个大字。隋队长平白无故地来这里,就是想问我多大年纪哪里人?”
可惜宋‘大’律师的牢骚被隋渠的一句例行公事就给堵了回去。他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坐姿,老老实实地回答,“29周岁。本地人。”
隋渠一挑眉,试探到,“口音不像。”
宋律师也随着一挑眉,“我没有口音。”
隋渠进入了正题,“为什么坐地铁?”
宋锋给了个听上去百分之百敷衍的答案,“环保。”
明显是答非所问隋渠也不恼,轻拍了一声桌子,“你的办公楼在上东区为什么坐这趟地铁?”
两个人对视着。
宋锋语气霎然间冷了几分,他眼神如刀锋一般朝隋渠瞧了过去,“隋队长怎么知道我办公室在上东区?”
隋队长也不是吃素的,他回问到,“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我要追的罪犯?”
宋锋脑筋转得快立刻便想明白了,他收回了自己的凌厉之气,还是冰冰冷冷的样子,“哦,我名片上印了地址。”
隋队长单手啪嗒一声把笔与笔帽合上,低压着眉眼看上去也不像是多么随和的人,“那个人还有一个同伙。”
宋锋似乎勾一边嘴角冷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有嫌疑?空口无凭,就单单因为我乘坐这么一节地铁,隋队长就给我扣了个同伙的罪名?警察办公都这么随便了吗?”
隋渠根本听不出来他的挤兑,认真严肃地霸道着,“我说有就能有。”
宋锋真的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混上副队长这个职位的。他把笔抢了过来,把一直在手里打转的那张被拒的名片郑重其事地重新塞回了隋渠的手里,“这名片你还是收好,以后肯定能用得到。”
隋渠攥紧了手心,直视宋大律师的双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宋锋避开了他眼中的审视,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答到,“因为我要来这家咖啡厅见客户,所以我才坐了那一趟地铁。”
隋渠压根一个字都不相信,“客户人呢?”
宋大律师看了眼门口的位置,抬头用下巴点了点那里,“在你身后。”
隋渠刚刚要开口,就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悦耳的女声,“非常抱歉,宋律师,我迟到了。”
声音熟悉又陌生,刚才还一脸公事公办包公模样的隋渠隋副队此时突然脸上开出了一个花骨朵。
宋锋起身给美女拉椅子,很巧不巧地没有看到这一幕,“不需要道歉,像你这样的美女等多长时间都是我的荣幸。”
对方对于宋大律师的夸奖呆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意料不到。然而却明显十分受用,带着灿烂的笑容落座之后才看到桌子的这边还坐着一位。
看上去还是熟悉的,美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哎,隋渠?”
“子衿!”被呼唤了名字的隋副队明显是慌乱的,他脸上的花骨朵已经随着对方的注视盛开到极限,仔细看来还能找到一抹几乎隐藏不住地暗红色。
宋大律师把他这份突如其来的娇羞看在眼里,眉目依旧清冷。
“两位认识?”
南子衿笑的端庄又大方,她应道,“是啊,我们是高中同学。”说完还一把抓住隋渠在桌子上握着名片的手。“说起来,我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隋渠怂的跟个初出羊圈的小绵羊一般,蹭一下脸就通红了。太激动的后果就是口不择言,“你是来离,离婚的?”
此话一出,本来和谐的气氛瞬时尴尬了起来。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宋大律师差点没笑喷,他打心底里心疼隋渠的顶头上司。那位肯定费尽了心思绞尽了脑汁才替眼前这位说话奇才保住现有的这份工作。
说到离婚这个字眼,南子衿收回了自己逾矩的手,笑容也消失在脸上,“咨询咨询。”
得罪了女神,隋渠更尴尬,心想自己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毛病估计这辈子改不了了。宋锋叫来服务员点单才把这档给顶了。
大家又点了一轮吃食,南子衿才重新开口,“宋律师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次确实是因为有事才迟到的。本来提前了大半个小时出门却因为地铁出了些以外所以就没有赶上车。”
被盘问许久的宋大律师对地铁两字可谓相当敏感,他带着笑容问南子衿,眼神却一个劲地往想看又不敢抬头看美女的某位队长看去,“你也坐地铁了?”
南子衿自然不知道他们之前的盘问,只是如实道来,“本来想坐的,可后来地铁站封了,就只好坐公车来了。”
说起了正事,隋渠也敛去了刚才的羞怯神色,一本正经地套着话,“好好地怎么会封?你的那班地铁发生什么事了?”
“特别吓人。有个人。。。”南子衿至今回想起来还恶心的全身起鸡皮疙瘩。她用手比划了两下,愣是没说出来形容词。
宋锋用左手做了个烟花炸裂的姿势,“爆了是嘛?”
南子衿猛然睁大眼睛,脸上满满都是惊讶之情,她赶忙点头,“你怎么猜到的?”
宋锋不接她的话头,而是直直地看向对面的隋渠。隋队长叹了口气,冲南子衿解释道,“我们两人都在场。”
南子衿眼神清明,往椅子背上一靠,表情不知为何有些微妙,“真的吗?好巧,我也在。当时我正在等车,那个碎成泥的人还从我旁边走过。”
虽然南子衿这么说,但是隋渠却对南子衿一点印象都没有。
按理说站台那处虽然大,但是事情就发生在离隋渠不到十米的距离处,他当时扫过人群,虽只是粗略一眼,但南子衿这么出落有致的大美女完全被忽略也是奇怪,更别提他对她还抱有着一些不一般的想法。
三人再谈了谈当时发生的细节,服务员就带着咖啡蛋糕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就趁着服务员给隋渠摆咖啡的这个时候,南子衿和宋锋对视了一眼,只简短一秒,然后视线若无其事地划过。
隋渠难得这辈子突然知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场他们不好聊离婚的事情,赶忙起身,“那你们先聊。我就。。”
南子衿似乎对隋渠的开窍很是开心,毕竟能和宋大律师约见谈话可不是免费的,是要花她大把银子的。可宋锋却似乎不想随意放隋渠走,他见隋渠起身,不紧不慢地开口,“渠哥你等一下,晚上一起吃饭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
之前的话题?之前的话题必然是跟地铁追逐战有关了。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升级为渠哥的隋渠只是在内心中犹豫挣扎了几秒,屁股便立即回到了坐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隋渠便尴尬地连续灌了自己足足五杯柠檬水。十分不君子的旁听着关于如何瞒天过海私吞老公家产,如何手握出轨把柄要挟老公,如何在法庭上装弱小瞒骗法官等等讯息。
作为一个一条道走到黑的老实人,隋渠听到这些弯弯绕,不免心惊,对于以后娶老婆这件事又有了新的看法。
当南子衿起身于宋锋握手道谢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她真心实意的称赞着宋大律师以及他的高超手段,觉得自己的钱也是没有白花。便拿着自己的大衣,转身朝隋渠微笑道,“隋渠,我们以后微信联系。”
隋渠点头,不知到底该说什么,只好道了声再见然后便呆呆凝望着人家的背影。
宋锋低敛着眉眼,收拾着桌子上的钱包钢笔等等。“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隋渠却像是已经看入迷了,压根没把宋锋的话听进去。
宋锋绅士地把自己的椅子背轻轻一推,走向隋渠把钢笔别在了他的外套领口,拍了拍他的胸口把他给打回神,“你女神?”
隋渠把眼神转向面前的宋锋,无言以对。宋锋却在他的眼神深处看出了思念之情,他大度的一笑,再次拍了拍隋渠的肩膀,“每个男人在学校里都会有个女神,我理解。走吧,请我吃饭。”
被强制成为冤大头的隋渠拿着外套追了出去,“我凭什么要请你吃饭?”
宋大律师一马当先的出了门,“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被人拿住了七寸,隋队长很是憋屈。
宋大律师下了台阶,有意无意地停在了隋队长的车前,朝他挑了个眉,“想就走吧,我今天要涮火锅。”
灌了满肚子柠檬水的隋队长不受控制地打了一饱嗝,只能掏钥匙开车。
即使隋渠是副队长,但人民公仆的工资一个月也就那些,高也高不到哪里去。宋锋嘴上吓他,心里却没有拿隋队长开刀的打算。
两个人一起进了一家平凡无奇的火锅店,点了个十几人的包厢。不出一刻,便已经填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几乎全部都是宋大律师以往的客户。好几位财大气粗的还是宋大律师的回头客。看他们和宋锋勾肩搭背的熟络样子,不像是只见过几次那么简单。
作为今日刚刚结识宋律师的隋渠在这种饭局的场合上,表现的有些不大自然。他从来都不会来事,更不会去看人脸色投人所好说好话,所以缺乏这方面的锻炼也是正常。
坐在隋渠身边的一位胖哥早就不在自己的座位上了,他跑走了,留了个中间的空儿给隋渠和另一位。
隋渠观察力一流,一眼就看出这位大概也是第一次来这饭局,虽然脸色也带着笑,紧握酒杯的手指却显露出来他的忐忑不安。
那人约五十出头,倒是有些文质彬彬像是个儒商的样子。可能是因为费心两鬓已微微发白,脸上也全是劳累过后遗留的褶子。
可隋渠却发现此人手上小动作不断,经常望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发呆,心神不宁。
隋队长端着自己的酒杯,就坐在了胖哥的位置上,跟这个人靠近了一些。那人本来心里有事,见隋渠凑了过来,朝他一笑。
那笑容说不上的苦涩。
隋队长灵机一动有样学样地回了他一个更为苦涩的笑容。
两个人默契地碰了个杯子,一口端了。这才开始攀谈起来。
那人请教了隋渠的姓名,两人互相通了个底。那人打量了隋渠两眼,“老弟你年轻轻轻地,没想到竟然也认识宋律师了。”
隋渠虽然从来不会说话,但是演戏套话却是一把好手。此时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常年家里红旗不倒在外彩旗飘飘的风流阔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花生米。
这一位很显然也是这么一个情况,他把隋渠当成自己人一般了解的笑了笑,“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老弟,加个微信吧。”
隋渠了然,“你扫我。”
隋渠看到男人拿出手机,输入密码进入了主页。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拇指扫动两下,才看到微信的图标。
隋队长认真的扫着他手机的屏幕,不知为何却笑了开来。
他加了微信,便点开了男人的相册,只见各种美女穿着暴露搔首弄姿的照片。他双眼一眯,也不知是个什么神情。“老哥你还拉皮条?”
男人打了个哈哈,眼神却盯向了酒桌另一头的宋锋,“唉,不能这么说。多认识几个女性朋友而已。”
隋渠捏爆一个花生豆,“非法强迫他人□□,一般都能判个几年”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警察。”
隋渠毫不避讳的大方承认,“我是。”
男人突然笑了出来,像是有些宽慰,但是又顾忌着什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他拿着大衣起身离席,留下一句感叹,“太晚了,你是警察也救不了我。”
隋队长品出一丝奇特的意味,他不顾宋锋,外套都没拿直接转身就追了出去。酒桌另一头的宋大律师还在推杯就盏的,却关注着隋渠的一举一动。见隋渠连提醒自己一声都忘记直接就抛下他不顾,也只是一勾嘴角收回视线。
就说隋渠直直追了男人八条街,终于在一个偏僻角落里看到了那人身上的外套。他举着那外套,凑近鼻尖嗅了嗅,判断出男人应该没跑远。
他身上有血腥味。
隋渠在饭局上见他第一面就闻出来了。他带着男人丢弃的外套随着血腥味走着,不知道拐了几个弯,才在黑溜溜的一处死胡同见到了男人。
准确的说,是见到了男人的尸体。
隋渠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把手机掏了出来,拿里面的手电筒功能照射了一下。
只见男人全身插着不下三十几把刀,尸体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光秃秃墙壁上两米的高处。男人的眼睛没有闭上,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充血的眼白看上去尤其惊悚。
红色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油漆在墙上刷着超大的字体,其中的一部分还刷在了那人的脸上。
隋渠倒退了两步,手电筒往下放了放。
F.A.N.G.S
看着那五个大写的英文字母,隋渠倒吸了一口气,他立马意识到了这是属于谁的杰作。
蛇牙,真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