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醋，我有酒》辞归兮

12、如何是好

　　我生气了。
　　这由不得我有好心情。
　　容盏雪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放在我背上，将我纳入他的怀里。马跑得很快，却半点风声都未落在我脸上，全教他用袖子挡了。
　　我的眼前就是他的胸膛。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有刀的话，兴许会捅进去也不一定。
　　我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了，像快要烧完引线的炮竹，只等着一飞冲天炸成花了。
　　这简直是一团糟。
　　我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得把鼻涕眼泪全糊在容盏雪衣襟上。
　　——太过分了。
　　——他太欺负人了。
　　——简直就像对待宠物一样。
　　——高兴了哄两句，生气了就直接武力镇压。
　　——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马蹄声渐歇，我却没有注意。
　　直到容盏雪另一只手也放在我背上，我才下意识抖了一下，索性扯过他的衣袖就往脸上擦。
　　“窈窈莫要生气。”他叹了口气，声音幽幽。
　　我只恨自己不是居委会那些抡起袖子就是干的大妈们，做不出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的事来。只能顺手又拿起他另一只袖子用来洗鼻涕，然后嫌弃的丢在一边，拂开他的手。
　　“既如此，”他沉默半晌，忽然道，“就不去龙泉山庄了。”
　　“不行！”
　　这怎么可以！
　　我身体前倾攥住他的衣襟，忽觉手心一片湿润，脑袋卡壳一瞬后，终于想起那是我之前蹭在他衣服上的眼泪鼻涕，一时间苦了脸，连忙松开擦在他腰间。
　　我隐约听得他闷哼了一声。
　　狐疑抬头，却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根本无甚异样。
　　加油将仲窈你是最胖——呸！最棒的！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等回了龙泉山庄还不是我的地盘？
　　现在不过是忍辱负重！
　　韩×连胯下之辱都受得，我、我不就是被亲几下嘛！
　　嘤嘤嘤又想哭了。
　　我一只手攀上他的肩，“容盏雪，我想我娘了。我是离家出走的，狗洞都没爬出去就被第五寐歌抓走了，现在我娘肯定急死了。”
　　“你还爬过狗洞？”他问道。
　　…老哥你完全弄错了重点啊。
　　我喉头一口老血勉强咽下去，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服软道，“我错了。”
　　容盏雪抿了抿唇，“窈窈哪里错了？”
　　这番话问的，活似我前世那英年早逝的班主任。
　　我暗自腹诽，还得绞尽脑汁的想自己错在哪里，“对不起…我…我不该、不该把眼泪蹭在你衣服上。”
　　他却好半晌都未说话，正当我疑心自己是不是还有哪里“不对”的地方时，忽地听到他叹了一口气。
　　气息吐在我额头上，温温热热，有些痒。
　　他抬手，抚过我的眼角，拭去那些半干的残留的泪痕，“莫哭了，我当真…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
　　“——砰砰砰”
　　心跳忽然剧烈跳动起来，我下意识的捂住心口，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有被撩到的感觉。
　　一定是早饭吃的太少饿出幻觉了。
　　我连忙在马鞍旁的布袋里掏出一个葱油饼往嘴里塞，甚至因为吃得太快而差点噎死。好在还是有效果的，心脏终于恢复正常了。
　　许是我这般行为很是突然，令容盏雪又是沉默了好半晌，他轻抚了抚我的后背，一手拿过水囊咬开木塞给我。
　　……
　　不对不对。
　　太过纵容了。
　　他现下对我，未免也太过纵容了。
　　我绷紧了脑中的那根弦，偷偷抬眼看他。
　　“乖，”他将水囊递到我唇边，“喝点水。”
　　我一时脑生浆糊，鬼使神差的竟也没接那水囊，就着他的手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
　　葱油饼真的好干嗷。
　　我嫌弃的看着手中剩下的那半个，“这个饼好难吃。”
　　“不喜欢就放回去罢。”他温声，“最多我们绕着路，午时经过小城时再带你吃些你爱吃的，天黑前还是能到龙泉山庄的。”
　　“……”可我想早点回家。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反驳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