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谣》游原鹿

2、谁的鱼骨头？

　　墨稀抱着九微坐在书案前，“小九我且告诉你，有些东西不能因为好奇就去触碰，不然可会受伤的。比如这烛火，虽是光明你触碰它就会灼伤。犹如飞蛾扑火便会魂飞烟灭。”
　　九微疑惑的看着他，“可是我的莘坞没有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它有何用处。”它沮丧的低下头，她的莘坞一年四季从不变换，白天黑夜没有交替，只有漫天疯长的寓意着吉祥的莘草罢了。
　　墨稀好似看懂了她的委屈，“我告诉你，这个东西叫做蜡烛，是用来照明的，天黑了它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窗外霎时黑暗，忽然大雨滂沱，伴着电闪雷鸣。墨稀隐隐觉得奇怪，现在不过申时，为何今天黑的这般早？
　　但他一低头，恰好看见九微嘴角扯开，睁大眼睛好奇的盯着烛光摇晃，她的眼里也闪烁的星火。
　　忽然天又亮了些，九微放弃了蜡烛，跳到案上一一指过让他解释。
　　“这是砚台，是用来盛墨的，这里面黑色的东西就是墨，可以用来写字……”

　　闹腾一晚上，九微终于趴在墨稀身上沉沉睡去。墨稀温柔的抚摸着她，将她放在床上安置后，也闭眼睡去。
　　将要月满的上弦月透过窗口遥遥照进来。墨色荷叶随风摆动却忽然化作一缕碧光向墨稀小院冲去，倏而一道红光也出现在屋顶消失在屋中。
　　转瞬红绿光芒互相碰撞，掀起一阵狂风，花草破裂化为齑粉，乌云也将月色遮掩。而在这一片黑暗中，那红光忽然大盛，囊括府中天地！‘
　　城中打更的更夫、在宵禁前赶着进城的客子、做着夜宵生意的老夫妇都在这时抬起头，齐齐望向城主府方向……
　　绿光渐渐衰弱，直消失在虚空中！

　　次日，一缕阳光破空射进屋内，九微渐渐醒了。一下蹦起来，她飞奔着去觅食了。
　　寻着香气奔到厨房，以她九微的风格依旧闹得鸡飞狗跳。咬着鱼一口口细细的咬，她抬起头挑衅那些愚蠢的人类，又照样引起那些仆妇们的追打。
　　麻利的逃远了，九微跳到湖边饮水。看着水面美丽的倒影，九微满意的扯开嘴笑了。但隐隐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她的脸变大了！
　　举起爪子映在水面，她的爪子也变大了，原来脚也长大了，身子也长大了——她终于长大了！
　　九微飞快的跑去墨稀院中要向他炫耀自己的成长。然而却见他黑着脸坐在地面，书案上摆着一条鱼骨头。
　　那鱼骨头看着有些眼熟。
　　九微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又在他面前自己转了好几圈。然而墨稀并没有任何反应。
　　“你吃饱咯我也吃饱了呀，不用过意不去的。”她哼唧哼唧。
　　“这骨头是不是很眼熟？”他声音软软糯糯的，很好听呢！
　　“熟悉，你啃的鱼和我啃的一样干净呢。”
　　墨稀好像听懂了一般，“这就是你啃的那条鱼，小九。”
　　“今天我要教你的是，喜欢的东西要智取而不是靠偷靠抢，更何况你偷了抢了还炫耀！”万一你偷了抢了却打不过了逃不了了，你可怎么办？墨稀怒意更甚。
　　“智取？什么是智取？”九微舔一舔墨稀的手，问他。
　　“嗯，智取就是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啊，在这城里我是老大，你想怎样就怎样。”他不免得意。
　　“那我可以咬……”
　　“不行！不能咬人不能伤人。草木鸟兽皆有五识情感，更何况是人呢。你若伤他分毫，他必千百倍回报你！”
　　“哦。”九微应承一句，可是，没有修炼的草木鸟兽是没有灵的……她心里腹诽。
　　“你好像长大了。”墨稀抱过她，轻轻感受着，原来麻利的逃远了，九微跳到湖边饮水。看着水面美丽的倒影，九微满意的扯开嘴笑了。但隐隐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她的脸变大了！
　　举起爪子映在水面，她的爪子也变大了，原来脚也长大了，身子也长大了——她终于长大了！
　　九微飞快的跑去墨稀院中要向他炫耀自己的成长。然而却见他黑着脸坐在地面，书案上摆着一条鱼骨头。
　　那鱼骨头看着有些眼熟。
　　九微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又在他面前自己转了好几圈。然而墨稀并没有任何反应。
　　“你吃饱咯我也吃饱了呀，不用过意不去的。”她哼唧哼唧。
　　“这骨头是不是很眼熟？”他声音软软糯糯的，很好听呢！
　　“熟悉，你啃的鱼和我啃的一样干净呢。”
　　墨稀好像听懂了一般，“这就是你啃的那条鱼，小九。”
　　“今天我要教你的是，喜欢的东西要智取而不是靠偷靠抢，更何况你偷了抢了还炫耀！”万一你偷了抢了却打不过了逃不了了，你可怎么办？墨稀怒意更甚。
　　“智取？什么是智取？”九微舔一舔墨稀的手，问他。
　　“嗯，智取就是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啊，在这城里我是老大，你想怎样就怎样。”他不免得意。
　　“那我可以咬……”
　　“不行！不能咬人不能伤人。草木鸟兽皆有五识情感，更何况是人呢。你若伤他分毫，他必千百倍回报你！”
　　“哦。”九微应承一句，可是，没有修炼的草木鸟兽是没有灵的……她心里腹诽。
　　“你好像长大了。”墨稀抱过她，轻轻感受着，原来如猫崽般大，今天却有小狗那么大了，这速度也着实怪异。
　　听到这句话，九微猛然抬起头，眼底闪烁光芒，粉红的舌舔上他的脸表示赞赏。
　　一整天，她器宇轩昂的走在大街上，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反正后面跟着据说是“城中老大”墨稀。
　　“哼”，她鄙视的看看周围的人，这感觉比狐族公主好多了。

　　入夜了，墨稀在她面前写字。
　　“小楼春雨夜，深巷杏花朝。”
　　“这讲的是春雨之后，深巷之中杏花一夜盛开的景象。”
　　“忽如春风来，长拟梨花开。”
　　“这讲的是北方忽然天降大雪，将所有树枝染白犹如梨花开。”
　　九微抬首看向窗外，已是月圆之夜了，它硕大如盘悬在空中，整个天地都沐浴在乳白色中。此时若是有霜雪覆盖，那才正好和了这月色吧。
　　窗外忽然大雪纷飞，片片如鹅毛。
　　九微飞奔出去，树上花下乱蹿。在枝上猛地一踩，积雪便都落在了她身上，将她埋在雪堆里。麻溜的爬起来抖抖皮毛，她两脚站立，快速的在地上飞旋。
　　墨稀看着九微在大雪中飞旋，只余青色落在他眼里。他忽然觉得她不是一般的狐狸，有人一样的灵魂和光彩。他看她飞旋，慢慢的转出一个青衣女孩儿。
　　是青衣女孩儿在飞旋。
　　隔了不知多少里，狐后感觉到那个地方妖气腾腾，是小九儿的气息！她轻轻皱了眉。
　　“狐后，那处有妖气可是你那在逃的女儿的？”天神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有讽刺。
　　“想知它是与不是，我们且去看看就是了。”狐后冷声道。她在心里盘算，如何摆脱他去寻回小九儿。
　　“那逃犯是叫红荼吧？本神怎么记得狐后还有一个小女儿也在人间呢？不如一起寻了带回去也省些气力。”他记得逃往人间的是九公主九微，她居然一口咬定是大公主红荼，看来狐界也少不了一些底下官司了。
　　“小九儿年幼无知，她来人间不过是好奇罢了，我自寻她回去，就不劳烦天神大人了。”
　　“提起这个，我忽然想起来，先狐王已经过世五百年了吧，上次见的九公主才如四五岁大，也不知狐后是如何……”
　　“我是如何你不必明白！”狐后忽然发力，冷光向天神击去气势汹汹，这次它没有中途化为漫天杏花雨，而是直接穿入天神的胸口！一阵白光闪过，狐后直接消失了！
　　谁敢无妄提起她的伤口，她必千百倍加诸他身，不计生死！
　　墨稀看九微化作一个四五岁小女孩的模样，转到在空中飞舞。
　　墨稀发现院中植物正飞快凋谢，它们是承受不住暖春中忽然的寒冷的！或许这种异像正引起城中百姓的惶恐。
　　快速奔出去，墨稀脸色严肃，“你给我停下，停下！”
　　正玩的欢快的九微一愕，径直掉了下来。
　　飞雪也停了，开始快速融化。
　　“你是狐妖？”墨稀站着，俯视着还躺在地上的九微。
　　“是，我是狐族九公主九微呦。不过我喜欢她们叫我小九儿。”她甜甜的笑，连声音也是甜的。
　　她向墨稀伸出手来求抱抱，以前每次摔跤娘亲都会抱她的。可这次，墨稀却没有动。
　　或许人都是怕了妖的，他也是怕了她的，九微原形毕露后吓坏他了，或许他也会像话本子一样叫人来捉她，把她关在笼子里观赏。
　　念此，她飞快的收回了手，眼里氤氲出泪花却不敢掉，她必须离开了，她好想娘亲……
　　爬起来，她向院墙走去准备跳上，最终发现自己是人样不能爬墙，只好换个方向向院门走去……
　　走到院门口，正准备跨过门槛离开，却猛然被抱个满怀。
　　“小九儿你去哪里？外面有很多人喜欢猎狐狸吃！”
　　九微一顿，她终于忍受不住“哇”地哭出声。“是你不要我的，你不要小九，你和我生气，你不理我，你要把我捉起来观赏……”
　　他何时做过这些？墨稀黑了脸，他将九微转过来，擦干她的泪，“莫哭，我来教你写字好不好？”
　　微微一点头，墨稀将她拉进屋中。
　　此时，城中百姓议论纷纷，昨日的红光，今日的大雪，这城主府怕是招了妖咯！

　　“墨稀”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在城主府中，接受着众仆人的参拜，觉的“人”生志得意满。
　　忽然一个俊美男子出现在她眼前，一身黑衣，纸扇轻摇更具风骨。
　　他弯腰向“墨稀”行礼，“见过公子。”
　　“嗯。”“墨稀”轻轻点头，按照一般仆人来应付他。
　　忽然那把扇子敲上了他的头，“少爷今天居然忘了给师傅回礼，总算被我逮着一回了。”
　　“墨稀”对他扮一个鬼脸，快速的跑远了。
　　那男子忽然盈盈一笑，神色不可思议。
　　“墨稀墨稀，我刚刚碰到了一个人打我头了，不，是打你头了！”九微气鼓鼓的向墨稀告状。
　　“小九儿，先变回你自己的样子，我看着不舒服。”
　　“哦。”一个小法术，九微恢复了本尊的模样。
　　墨稀将九微抱紧，他揉揉她的头，“告诉我，谁打你了？”
　　“是一个穿蜘蛛一样丑不拉几颜色的男人，说我没有给他行礼！”
　　“嗯，你确实该打，那是西席先生方棠。所谓尊师重道，你要向他行礼的。”
　　“方棠？是你说的可以吃的方糖吗？”
　　“不是，方先生不能吃的。”
　　“不能吃我不要。”九微很快决定了，她才不要和那方棠见面行礼呢！
　　“不行，以后我们一起读书好不好？让他来教。”
　　“一起读书？”九微心动了，她喜欢读书的，可以和墨稀一起玩。
　　墨稀拉着她去见方棠，见到他就是一礼。“方先生，这是我表妹以后就寄养在寒舍了，今后先生可一并教授。”
　　九微也向方棠鞠了一躬，“方先生我是墨稀的童养媳，我叫九微哦。”
　　对，前院赵婆婆说寄养在别人家的女孩是童养媳，所以，我是墨稀的童养媳。
　　听此，墨稀愣了，但方棠却笑的开怀。
　　“方先生，你叫方糖，你是不是有好多糖吃呢？”九微继续提问。
　　“以前是没有的，不过昨日故人来看望我时，给了我一些特制的糖，便都给你罢。”
　　说着他掏出一个红色的荷包，那荷包的气息九微隐隐有些熟悉，心中竟莫名觉得安全温暖，像是娘亲或姐姐在一样。
　　她拿过那糖，一颗颗吃了。
　　远处，凭借微弱妖气寻找九微的狐后忽然失去了她的气息，她知道，这是“息香”的作用！狐后隐隐觉得不妙了，或许有些事情暗中变化她还不知，这，或许会伤害到九微！
　　天空忽然晴天霹雳，霎时乌云翻滚，狐后暗暗压制灵力，天空恢复一片清明。